鯨魚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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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略

婚禮說(姐姐的婚禮致詞)

(edited)
她讓我相信,我可以變成一個更好的人,而更重要的是,她令我確信,就算我最後沒有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她都仍然會在這裡。

感謝各位賓客今晚出席這場婚宴。

今晚這段感言,我一直拖到很晚才開始構思。

「姐姐」這個主題實在大到讓我無從入手,在我連「弟弟」這個身分都還沒領略透的時候,我卻已站在了這個台上,向大家講述我的姐姐,一個只有我才能看到的「弟弟視角」。

從小到大,姐姐跟我的性格都很相反:我文靜,她好動;我膽小,她貪玩;我自卑,她自信;我悲觀,她開朗;她做事果斷俐落,而我卻老是選擇困難。兩個性格對立的人,偏偏一起度過了整個童年和少年階段。

我們睡上下格床,看過的星空,從睡房天花板的淺綠色夜光星星貼,變成了在異地田野仰望的滿天星星;我們在圖書館借過許多本圖書,共同嚮往過沙漠、金字塔和各種魔幻的遠方。

共同的冒險,不同的性格,讓我們變成了一對能夠共情的「姐弟」,所謂能夠共情,就是可以理解對方,並且回應對方情感的能力。我總覺得她,是平行時空下的另一個我。

這種共情的默契,往往成了我人生低潮時的救命草。

她會在我失戀消沈的時候,把我挾到商場,從內褲、襯衣到鞋襪統統給添置起來,一番改頭換面,然後跟我說,「這不就挺好的嘛!帥氣多了。記得別忘了燙衣服!」

她會在我說不出昨晚晚餐內容時,把我挾到一家我不認識的餐廳,很熟練地點幾道菜,然後跟我說,「以後去中環可以吃這家的披薩、去尖沙嘴可以喝這家的奶茶,你公司樓下的對面街,有一家海南雞飯巨好吃。」

她會在我太久沒跟真人接觸的時候,把我挾去聚會,向朋友介紹我,「欸,他是我弟弟。他還沒女朋友。」

她知道我喜歡寫作,卻又知道我羞於展示給眾人,所以她會一邊替我出帖,一邊替我開網誌,甚至把我的文章傳給她的中文老師,只為了鼓勵我繼續寫下去。

她的存在,提醒了我生活的另一個可能性,她讓我相信,我可以變成一個更好的人,而更重要的是,她令我確信,就算我最後沒有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她都仍然會在這裡。

我也想借這個機會,說一說我們的爸爸。父母是所有手足關係的起點,而我之所以能夠有一個很棒的姐姐,歸根究底,是因為我們有一個很棒的爸爸。

如果有人讓我形容我爸的教育方式,我會說他是一個牧羊人。牧羊人平時都做些什麼?吹牧童笛唄。

牧羊人基本上不太理會牠的羊,他只是坐在樹蔭下,由得羊崽吃草,由得他們打鬧,至於一個地步,羊甚至都以為自己是野生的。

就是這樣,牧羊人安靜地陪著羊長大,直到牠們長大後,有天回頭看看,仔細想想,然後恍然大悟:對了,我們的草地從來不缺草,也從來沒出現過豺狼。

多謝爸爸給予我和姐姐一個很開闊很包容的草原,讓我們犯錯和成長,亦感謝爸爸在有意無意中,開拓了我和姐姐喜愛閱讀和寫作的習慣,讓我們能夠放慢腳步,投入深度對話,並且為自己創建一個豐滿的內心世界。

今晚,我的姐姐將要邁進人生的新一頁,我很高興她能夠遇上一個值得託付終生的靈魂伴侶。

恭喜你們。

曾聽過一句說話:「當你想要和某人共度餘生,你會希望餘生快點開始。」K 先生,我姐姐的往後餘生,就拜託你了。希望你以後可以好好照顧她,要比她對我好的程度,再好一百倍,一千倍。

祝你們天長地久,幸福快樂。

弟弟

09.10.2022
(本文為文章作者在其姊婚禮上的現場致辭原稿)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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