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极
吴极

CIG Labs核心经济学者,无界AI高级经理,前巴比特社区经理,目前主研区块链与宏观经济学方向。偶尔写作,类型不定。

断臂重生或大衰退,只有电击治疗救得了中国经济

信心的低迷就像泥潭沼泽,一旦形成预期固化,拖的越久,越难自拔。

信心的低迷就像泥潭沼泽,一旦形成预期固化,拖的越久,越难自拔。

文|吴极
图|吴极(by无界AI)


书接上篇,我在5月底总结当下人民币困境的主要矛盾为分配和流通的结构性问题,但也深表结构性改革在中国环境的难处。本期在此之上延伸,从解决人民币难题扩大到中国经济,毕竟货币政策宏观考量的即是国民经济的宏观

从近期事件看中国经济与人民币当下的结构性难题

3个月过去,经济下行的势头仍甚坚固,统计局口径的PPI、CPI、社融增量同比全面暴跌,社会满满的预期焦虑,对风险的厌恶已溢出屏幕。

生产者物价指数(PPI)
消费者物价指数(CPI)
社融增量

从金融系统借出的钱不如存进去的多,看出印发的货币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阶段性货币政策几近失灵。

在结构性困境无法解决情况下,印发的货币当前几乎在金融系统、国家队、气氛组手里空转,显然社会已经对总量向、喇叭式的工具箱麻木,决策端光靠呐喊和货币财政的总量政策已无力提振预期、改善内需,现阶段宏观调控的重点自然要尝试转向结构本身。

在外需因地缘政治、全球经济大环境受到一定负面影响情况下,

改善内部流通结构从而同时提升内需、吸引外部供给为当前政策目标的发力重点。

本文试图从理论层面提供一种潜在思路,当然免不了面对改革难度巨大的现实问题,供大家探讨。

一、当前问题-连夜雨四面开漏

1.多信托暴雷绞杀中产存量增量资产(中植系只是第一个被爆出的,当你在房屋里看见一只蟑螂之时,实则暗处已充斥一群),现代金融系统的紧密耦合性,以及这些信托底层资产的过度重合(地方债、城投债),一场挤兑式的信托风暴已来到眼前,而伴随他们倒下的是数百万中产的存量资产与本在他们预期中的增量资产。

2.房价-资产之锚失效,继已无人问津的三四线房市之后,今年以来大部分新一线、二线城市也正式全面进入了有价无市,任何市场最怕的是没有流动性,就本人所在市商业房实际成交价已较挂牌价腰斩,根据中国家庭的房产在总资产中占比近7成简单量化,只房产一项,百姓消投信心直接减损35%,这还是现在,而房价的跌势仍远未结束。

3.证券市场信心严重不足,这一点因为我们资本市场的特殊定位原因,功能上与欧美股市差别巨大,尚不论在经济上行年间就常常位列调侃段子热榜,在经济失速的当下如若继续维持既有定位功能,市场只‘向股民融资’,毫无疑问将是对百姓消投信心的又一重击。

4.内需不足、外需减弱、外资流失——工业、制造业持续萎缩。受制于全球宏观经济格局,强势美元、高利率对人民币资产的虹吸基础当前无法改变,而中美脱钩带来的外需减少又恰逢羸弱的内需不足,国内工业、制造业四面楚歌,如此导致的裁撤产能必将带来更大面积的降薪、失业,对百姓消投信心雪上加霜。

二、开始整活-货币政策与资产流通的结构性改革

消费、投资低迷的本质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信心的萎靡。

未来的不确定、信心的萎靡的核心是存量资产缩水以及获得不了增量资产,即开不了源,节不住流。

中国社会存量资产的核心是房产,增量资产的核心是工资+股票债券(基金)。

在总量政策已经失效的情况下,通过调整结构,让资本有机、有劲儿的持续流向上述领域(合理先抛在后面),从而提升百姓的存量、增量资产总量,进而提振信心、确定性,最终稳固预期完成逆周期调节。

结构性改革的推动本身需要自上而下,而结构性分配则必须仰赖市场,任何分配中的统一调控都会极易丧失后续动能,逆周期的宏观调控是做周期反转,绝不能将为近舍远。

三、直加猛料-电击治疗激发的混合狂潮

‘快‘——天下万宗功夫的最大杀招

从疫情初期的直升机撒钱、超高通胀下的超级加息、再到硅谷银行、瑞信暴雷后的迅速兜底重整,大洋彼岸的老牌玩家面对经济系统运行坍塌时的决策无不强调的都是‘快’,在市场的参与者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之前就迅速用猛药遏制扑灭危机。

特别对于信心,下行一旦产生预期固化,再救的难度就太大了。涟漪能涤荡少年的心,可远不足振奋一滩死水。

就目前情况来说,下行虽已深入人心,但尚未完全固化,信心的萎靡属于中前期态势,靠涟漪已无法挽救,需以猛料迅速应对改善结构,突出快速、重量、全面。

对上述总结症状进行电击治疗,一定程度激发出理性与非理性混合的狂潮(在趋势性转折形成前不建议加以控制)

电击调整结构方案:调整外汇管制+农村土地使用权买卖+证券市场市场化+房产MBS

1.调整外汇管制:大幅扩张外汇自由兑换试点,将市场清单全面扩大,将硬限制化为软限制,吸引外资回流,历史一再证明通过政策强堵外流是堵不住的,强烈建议通过市场化的功能,从资本博弈的根本角度让外资在利益上自主抉择,让外资愿入敢入。
且在中国劳动力价格竞争下降和中美脱钩的当下,此举即使初期引发资本大量外流,也能通过其导致的人民币贬值提高贸易竞争力,如人民币产生过度波动,我国巨量外汇储备也可较从容的成为本币抛售的对手方,顺便完成未来地缘冲突的‘部分去风险’。

2.农村土地使用权买卖:受当前集体土地与外村人只租不卖的土地性质,根本上造就了一个土地流通性割裂的市场,这部分市场因为流通受阻,直接遏制了多种投资、发展、重整的可能,一直难以形成可靠的规模与效率,也无法激发出参与主体的运营活力,这也是目前振兴乡村的一个痛点,纵观古今,靠联盟协会牵头的供应链配销始终是松散的,远不及在属于自己产权生产经营所带来的活力,这也是市场化改革的本质优势,土地所有权依旧保持国有,使用权市场化定价,自由交易以此推动整合农村生产效率、促发更多的业态扩展,整合后的乡村业态在提升了效率同时也使旧有农村人口过剩,获得土地使用权销售收入的部分农村居民无论在动机还是能力上都有向城镇流入的理由,而流入的人口也为周边城镇房市提供更多的需求,在人口总数负增长的当下,以调整人口结构解决危机的作用就变得更加重要。

3.证券市场市场化:上文提到我国证券市场尤其股市受自身特殊的功能定位原因,并不具备随货币供应量增长股价持续上涨、和股东长期分享红利继而反补股价的市场化内在逻辑。目前仍受政策驱动面较大,沦为了向股民直接融资的零和工具,涨跌停、各类限制下的短线技巧派投机乐园,在运行逻辑上与长期投资的内在属性相行甚远,以此造成的长期资金、信念的缺失,也使得游资成为主导力量,市场自然无法造就长期正向的源动力,而无法通过投资大盘股指、长期持有赚到钱的股民,便自然更倾向个人炒股、运用技巧面投机,进一步加剧过高的散户占比,影响市场的正向稳定,以上恶性循环不断加固,为股市的长期正向运转打下了巨大的负面基础。

而通过证券市场的市场化放开诸如涨跌停、融资融券限制,加入更多期货、期权类风险管理工具,解绑市场要素自行分配流动,在短中期来看会极易造就一轮技术面、结构驱动的牛市,此类正向刺激才是吸引散户扩大入市资金,改善企业融资的根本可持续动机,且因上述措施在某种程度上大大提高了对个人投资者策略配置的能力要求,得以让个人资金更多地涌入基金等机构管理,顺带降低了散户在市场的资金比重,有助于真正实现‘长期资金在市场参与中的主导地位‘。

4.房产MBS:进一步解耦房产格局,分类进行市场化重整,电击治疗的一大核心作用就是让市场与居民受到意外的惊喜,从而模糊原本朝着萎靡固化的预期,而只通过目前的Reits试图完成重组和房市转型是远远不够的。当下房企羸弱的资产负债表不但深深捆绑着地方政府与城投,也直接影响到了基此运营的上层各类信托、理财金融产品。而当前的重整方案基本仰赖政策层牵头,拆东补西展期挤血,参与其中的力量单一,缺少市场参与,且参与者更多是受制于政策,而非自发的利益抉择,吹号角似的拯救重整缺乏效率,也难以形成持续的有机势能。

而推出房产MBS的解决方案,虽在一定程度上鼓励了金融投机,但通过将区域房市、鬼楼空楼做成资产抵押证券,打包做成区域房产指数、资产包,金融化垃圾资产,提高价格发现能力和流动性。当前众多房产面临的现实问题是有价无市,此情景下当百姓真正将房产挂牌流通之时,会因预期和现实的差距巨大,进而更加打击信心,加深不确定性。而金融化下确定的房产价格,至少可以帮助百姓及时同步认清现实,消化价格,提高确定性也有助于对其他资产配置的安排,无论对买家还是卖家,当前不透明的市场都是效率最低的,买家不确定不敢买,卖家不确定瞎卖,严重干扰市场正常运转。

而做成指数、资产包的各类房产面市必然可以获得更多流动性,对作为垃圾证券的各类鬼楼,也平添了一重来自市场的力量参与消化,此参与完全基于市场的利益博弈,而非号角和喇叭,是有机且可持续的(因为始终有确定的价格发现),通过垃圾债的重整销售与房市的透明化定价,加以一些衍生工具,可以高效的帮助居民、地方政府、城投的资产负债表回血,在透明市场的放大镜下该破产的破产,该存活的继续运营,再无遮羞布和遮优布,消除投资者对存活的资产的担忧和不确定感,继而解决众危信托的底层资产问题,拔掉威胁居民存量资产的最大导火线。

这当然会提升整个系统的复杂度,但也是现代国家的必由之路,只是复杂得早与晚,快与慢的问题。

写在最后

我们只做我们自己能做的,只要逻辑和理论上可行,如果确定做就要快速、重量、全面的做,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特别对于提振信心,政策的实行层面时间窗口永远是最重要的。

要在一潭死水中激起重重涟漪,唯有一剂真正的猛药+迅雷之势的电击。

即使方案触及的种种利益面很广,如果为了解决问题,除了雷霆般的迅速出击别无优解。

——就在着笔之间,陆续发布的规上企业增值、社消零售增长、房产投资继续大幅下行不及预期,青年人失业率更是选择暂停公布。结构性改革已是弦上之箭,信心的低迷就像泥潭沼泽,一旦形成预期固化,拖的越久,越难自拔。

CC BY-NC-ND 4.0

感觉支持电费,今晚空调可以开一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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