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stin Chen

大學中文系講師|第7屆金馬亞洲電影觀察團成員 電影|戲劇|文學|音樂重度痴迷者。 經營臉書與IG粉絲專頁「映画案內所」。 https://linktr.ee/arstinchen

散文|落花猶似

多年前和我同在一所大學的女孩,選擇於中午時分,在校園人潮最多的時刻,毅然決然地從高樓墜下。那「砰——」的聲響,至今猶似在耳。傳言,她是為情所傷,終究跨不過愛的關卡⋯⋯。

還記得那天下了一場陰靄的雨。砰地一聲,剎那開出了遍地豔紅如血般的花。 花朵們似乎都明白,這場雨,正在宣告著蕭瑟的來臨。它們只有拼命的開花,才能證明自己曾經活在最美麗的時刻。絲絲雨水彷彿是千萬根針,扎在我的身上,疼痛的令人窒息。我勉強支撐著身子,直愣愣地俯看著經過的朵朵傘花,黑的,藍的,白的,紅的,顏色變幻暈眩了我的視線。摻著雨水,模糊之間你好像又站在我眼前了。

這次,我們的距離很近,只要我縱身一躍,就能倒進你的懷裡。

我跟張愛玲其實一樣,在所愛的人面前總是很低很低,即使低到塵埃裡,還是滿心的喜歡。我也想要從塵埃裡開成一朵花,把我自己送給你。但我終究不是你眼裡最美麗的,我終究不是你眼中的綠珠。

還記得我朝你縱身一躍的那個瞬間,風輕輕地撫過我的皮膚,可以依稀聞到你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和著些微酸腐的雨水味。我們的距離很近,但也許是我跳得不夠遠,沒能倒進你的懷裡。倏地,眼前的風景被迅速拉長,就像夏天裡常出現的海市蜃樓一樣,已經分辨不出真偽。我敞開雙臂宛如翅膀,多麼希望指尖能順勢滑過你的臉,感受一點屬於你的溫度,讓我不再因為這場雨而感到冰冷。

哐地一聲,刹那落成了遍地豔紅如血般的花。這一朵一朵的落花,成了此處最美麗的風景,這一朵一朵的落花猶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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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之後】

杜牧早已寫過《金谷園》,懷想為石崇墜樓犧牲的美人綠珠。千百年來,為愛犧牲奉獻之人何曾少過?記憶中那素未謀面的女孩,大概也是如此吧。如今,我只能以文字來憑弔這位逝去的女孩,悼念她的不顧一切,和她的義無反顧。你生命中,是否也曾經出現過,那個讓你撕心裂肺、用盡全力去愛的人呢?快留言與我分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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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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