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stin Chen

大學中文系講師|第7屆金馬亞洲電影觀察團成員 電影|戲劇|文學|音樂重度痴迷者。 經營臉書與IG粉絲專頁「映画案內所」。 https://linktr.ee/arstinchen

殺菌也殺人:電影《空氣殺人》

2021年,南韓作家蘇在沅根據此案發表了小說《細菌》(균),其後趙鎔墡導演則將小說翻拍成電影《空氣殺人》。雖然針對此案在劇情上作出極大的改動,但仍然提醒了觀眾,再次關注到這起人神共憤、令人髮指,至今還在持續抗爭和要求平反的重要事件。

震驚南韓的加濕器殺菌劑毒害事件,終於被翻拍成電影《空氣殺人》。有關該事件的發生經過,就是一場受害者與政府、企業間漫長的抗爭過程。整起事件共計牽涉包括SK、LOTTE、EMART在內的19家企業以及橫跨監察院、環境部、產業部、國會議院等9個政府單位。而被實驗證明會造成使用者肺部受損的殺菌劑產品,在全南韓估據有超過1000萬人都曾使用過。是南韓史上範圍最廣、受害者最多的超大型案件。

電影《空氣殺人》預告片

YouTube頻道「High A Day」,曾對此案進行十分詳盡的解說。以下,根據「High A Day」的影片內容,我們就快速以時間軸的方式來回顧整起事件的發生經過吧!


|1995年|

SK集團旗下的化學公司,於1995年宣稱發明了第一款的加濕器殺菌劑。由於殺菌劑係屬生活用品類,很快就在各商城大量鋪貨;加之南韓的冬天特別乾燥,因此人民也普遍使用加濕器。所以對於能夠抗黴滅菌的加濕器殺菌劑格外信任,人民因而開始購買使用。

|2006年|

有大量因不明原因引發肺部損傷而死亡的孩童案例出現。如首爾大醫院同時就有15名小孩送診,其中7名死亡;其他醫院亦陸續傳出類似狀況。醫院向政府回報以後,並未獲得重視,政府只單純呼籲要家長留心,孩童之間爆發某種不明原因的肺部及呼吸道疾病,便草草了事。

|2011年|

因同時間有7名孕婦皆因不明原因之肺病住院,且沒過多久其中4名孕婦便迅速死亡,引發關切,導致問題正式爆發,政府才決定接收調查。

圖片來源:《空氣殺人》劇照

|2012年|

根據政府的吸入毒性試驗結果最終確認,加濕器所添加的殺菌劑成分PHMG(聚六亞甲基胍鹽酸鹽),確實會導致肺纖維化、肺衰竭等嚴重傷害。政府強烈建議人民停止使用加濕器殺菌劑。但在2011年至2012年期間,政府卻未要求企業將商品全面下架,致使有害的滅菌劑仍在市面流通。

|2013年|

據青瓦臺內部流出的秘密文件,時任總統朴槿惠所寫的公文中有明確表示,受害者的責任必須由企業自行負擔,政府只是站在支援的角色。

|2016年|

2012年以後,企業方堅稱受害者傷亡與殺菌劑並無直接關聯,因此堅持不賠償,不道歉。直至2016年,才陸續有部分業者向受害者家屬致歉。其中最主要販賣的「OXY」公司,卻只受到5100萬韓幣罰鍰(約132萬台幣左右),因此被人民稱作是「棉花棒槌」的處罰,引起社會撻伐。OXY甚至將殺菌劑交給首爾大學教授做實驗,並涉嫌造假數據;更過分的是,他們還找來南韓最大的律師事務所與消費者打官司,盡可能讓消費者與他們和解,企圖撇清所有責任。

另外兩家爭議公司為「CEFU」和「SK」公司。CEFU原是主打環保商品,製造對環境低傷害殺菌劑的丹麥品牌。可惡的是,CEFU打著品牌名號,將商品改過包裝後再行販售,就連內容物實際上也是委託中國製造。事件爆發後,CEFU更直接關閉網頁,註銷公司營利事業登記證。所幸最後還是有抓到公司負責人。

至於SK化學公司,則是堅持研究實驗結果沒有足夠證據說明肺部纖維化與殺菌劑有直接關係;並且在2011年事件爆發時,政府也曾公布對SK做的CMIT/MIT(氯/甲基異噻唑啉酮)成分實驗結果顯示,並不會導致肺纖維化。所以直至今日,SK都尚未公開道歉。

圖片來源:《空氣殺人》劇照

|2017年|

加濕器殺菌劑特別法正式上路,但卻對受害者無實質幫助。依照特別法,將受害者分成「不可能」、「可能性低」、「高可能性」和「完全確認」四種等別。且此法只針對有「肺纖維化」病症之受害者,才能認定為「高可能性」和「完全確認」。至於被分類到「可能性低」與「不可能」的受害者是得不到任何賠償的。截至目前為止,仍有許多受害者還未受到妥善的安置。值得一提的是,文在寅總統於2017年上任後,曾代表政府向全國國民公開道歉。

|2018年|

OXY國際總公司社長訪韓並召開記者會向受害者家屬道歉,同年南韓公司社長也被正式被逮捕。

|2019年|

由於特別法的各種嚴苛限制,2019年曾再次修改。雖然已作出調整、開放更寬泛的條件,但對受害者家屬而言依舊是相當苛刻的。因此人民仍持續要求政府必須再修改和完善法案內容,抗議至今尚未落幕。

圖片來源:《空氣殺人》劇照

|失能的政府|

最後,特別要說明的是在整起慘案發生過程中,失能的南韓政府始終抱持著「事不關己」的態度。各部門間亦出現踢皮球情況,產業部表示:只針對公司的商品做審查,但是否有害是環境部的責任;環境部則表示:僅負責檢查商品效能,做成商品販售則是產業部監督;疾病管理部也表示:此案並非傳染病,所以不在管轄範圍之內。

就這樣,從加濕器殺菌劑在2005年正式上市後,到2011年爆發,再到現今,南韓總統都已經歷四任輪替,然每一任總統和有關單位依然不願面對問題,並將所有責任推給企業概括承受。

圖片來源:《空氣殺人》劇照

2021年,南韓作家蘇在沅根據此案發表了小說《細菌》(균),其後趙鎔墡導演則將小說翻拍成電影《空氣殺人》。雖然針對此案在劇情上作出極大的改動,但仍然提醒了觀眾,再次關注到這起人神共憤、令人髮指,至今還在持續抗爭和要求平反的重要事件。


最後附上「High A Day」影片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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