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女工。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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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收錄了女工權益與生活資訊平台--尖椒部落--在七年中發布的女工原創作品精選。她們通過作品展示了各自人生路途中的思考、心境、掙扎和探索,以及在彼此的經驗中獲得的啟發、連結和印證。 尖椒部落雖已退出歷史舞台,女工的創作卻不會止步。 完整網站內容請見:https://web.archive.org/web/20210715122223/http://www.jianjiaobuluo.com/

女工拉拉:心的需要,与性别无关【让我们看见工业区的性少数群体01】

故事的主人翁蓝蓝现在拥有自己的事业与爱情,回想青春时期,是怎样的经历让她发现了自己体内对爱情的渴求,又是什么样的力量让她内心的需求冲破了性别和规则的束缚呢?

女工拉拉有话说,看见工厂性少数

5.17国际不再恐同日专题

2002年,广东东莞,一家上万人的台资鞋厂。

那年我20岁,在这家鞋厂已经打了3年工,工厂的种种管理制度一点都不人性化,甚至是各种压榨,现在回想那时,真感觉把青春都白白浪费了。

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上一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一年和她的相识,或许现在的我不会是一个les!

     初识

       记得那年广东的夏天特别热,工厂里的订货一单接着一单,每个部门都紧缺人手,在新招来的员工中,一个18岁的河南女孩被分到了我们这组。她皮肤晒的好黑,却穿着白色T恤,长长的头发乱糟糟的,那时的她第一次进入社会,整个人看上去难免有些土里土气。她和我同一个宿舍,住在我的上铺,工作中从来不爱和任何人讲话,同事们在背地里都说她是个好奇怪的人,当时我也觉得她有些怪怪的。尽管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但是从来没有讲过一句话,感觉大家都不太喜欢她。我即不喜欢她也不讨厌她,在宿舍时,从来当她不存在,因为她总是关着床帘和大家隔绝开来。 

      缘起

      记得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因为产品要返工,她做的是我上一道工序,她的产品被检查出不合格,那么我的也要一起拆线。一连几天总出现同样的问题,我忍不住去找她,给她提意见。谁知道她根本不理我,本来脾气不差的我也发火了,因为返工太麻烦,气得我把鞋子扔到她身上,说再有下次就她自己搞定。

      后来我看到她哭了,不知道是因为组长的训斥,还是因为要返工的鞋子太多,我忍不住有些后悔吼了她。那天为了赎罪,我就帮她把所有要返工的产品都改好,所以很晚才下班,到最后她连句谢谢都没有,感觉她真的很奇怪。

    惊变

      年轻人在一起相处久了,都会彼此照顾,一个寝室的人会相互帮着打饭、在公共洗澡间排队接热水。后来我发现,我的水桶里每天都会有热水,我不知道是谁帮我接的,我一直以为是隔壁床老乡帮的忙的。

      偶然一次我看到了上铺的她拿着我的水桶去接热水,瞬间明白了原来是她在帮忙。我内心改变了对她的那些偏见,认为她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后来的半年里,她的变化很惊人,皮肤白了很多、头发拉的又顺又直,衣服也时尚了,人也懂得打扮了,可以用女大十八变去形容。不仅如此,她慢慢地会和大家接触沟通了,在我心里,她从一只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连男同事们都喜欢和她玩。她身上逐渐透露出一种高傲的气质,总之,谁也不明白她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深交

      每逢休息,我和她都没有人陪,也没有要去的地方,不记得我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只记得她常给我带馒头和大饼,尽管我不爱吃。

      慢慢地,我们一起去逛街吃饭,一起去公园划船坐过山车,我们之间变得无话不谈。这时我才知道,她是被养母捡来的孩子,后来养母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女,对她就越来越冷漠了,也许这些背景造成了她沉默寡言。

      因为她,我学会了说河南话,还说的特别好。那时厂里有个大舞厅,每晚都很多人在里面玩,我们一起学会了交际舞、自由舞。她比我高,所以每次都是她带我跳舞。那段时间我们玩的很开心,走的特别近,她对我也特别地好。

    懵懂

      回想那时我们都很纯洁,从来不会多想什么。

    冬天到来时,我和她挤在一张床上睡觉,彼此都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时的我们都还没有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恋爱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我们好像离不开彼此了,睡觉时总要拉着对方的手才能安静地入睡,也许就是这种感觉把我从直人拉向了les这条不归路。

    我变得不爱说话了,总爱站在宿舍的阳台眺望远方,记不得那时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害怕,却又无法阻挡这种喜欢的感觉。她靠得太近太近了,睡觉时都能听到她在耳旁呼吸的声音。

    过界

      有一晚宿舍关灯后,屋子里很暗,窗外的微光透过床帘,我可以看到她的脸。

    我以为她睡着了,便静静地看着她,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认真那么近的看着她,心在乱跳,我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叹口气,我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突然她伸手抱住了我并吻了过来,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懂得回应,因为那是我的初吻。我们的嘴唇贴在一起,我感到她笨拙的舌头在找寻回应,感到自己全身麻木了,但还是转过脸紧紧地抱着她。

    我知道天亮之后我们就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我们是两个女孩,在那时没有接触过网络,所以感觉到这是一件奇耻的事,那时什么都不懂……

    远离

    我们拉开了距离,几乎不在一起玩了,不久她在厂里交了男朋友,总是穿的很漂亮,每天很晚回宿舍。舞厅里她的舞伴也换成了她男朋友,没有人知道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心碎,更没有人知道我第一次爱上的人是个女孩。

    回忆

      可是她永远不知道,和她相识后十几年过去了,我再没能喜欢上任何男人,一直在les这条路上跌跌撞撞地行走着。

    现在我和她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那时候我们没有手机,没有QQ,更没有微信,也没有爱情。

      她留在了我心里,留在了那些青春的回忆里,而我永远地留在了les的群体里。

      结语

       青涩的回忆,懵懂的爱情,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在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QQ的年代,同志人群存而不见,然而,我们还会相爱。因为这是心的需要,是最纯洁的梦想。这种感情突破了性别的限制,冲击着各种规则的束缚,它是属于大自然的一种神秘的力量。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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