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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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人所期待的模樣 前篇(羽牟千鶴)

(edited)
因為我是正常人,所以我必須維持他人所期待的模樣……

(註:本作含有些許18+橋段,請好孩子不要隨便點進來,當然如果你是壞孩子就算了XD)

我坐在教室的位置上,老師正在上課,可惜我的心早已飄到不知道哪裡了……


只要一想起剛才那些圍在我身邊的「朋友」,內心就有一種無法言喻的難受,好痛苦,好想要自殘,好想要,自殺……


(喂喂!千鶴千鶴,妳又在恍神了,果然傻呼呼的千鶴最可愛了!)

(哇!千鶴這次考試終於及格了誒!妳好棒喔!)

(誒誒,千鶴最近應該還好吧?之前那樣我們很擔心的,如果有任何問題一定要跟我們說喔!)


我該說什麼?叫他們閉嘴嗎?阻止他們繼續在我傷口上灑鹽?好想要他們閉嘴喔……美工刀還在自己的鉛筆盒裡面,如果等一下上課……


(沒事的……我最近好多了,不用擔心……)


結果卻是這種虛偽的回答,好想吐……真是噁心,一陣令人作嘔的感覺,就這樣若無其事的說出謊言,還要露出那虛偽的笑容,強迫自己表現的很「正常」,讓這些人可以乖乖閉嘴。


我的注意力一直無法集中,即使想要去認真學習,嘗試讓自己的雙眼對焦到黑板上的數學公式,可是只要一想起剛才那些鬼話我就只能努力壓抑著自己那近乎崩潰的情緒。


我已經答應輔導老師了,我已經答應爸爸媽媽,我已經答應那些關心我的人了,我不可以再做出那些讓他們傷心的事情,所以我要忍耐,自己之前都已經變好了,肯定等等就會沒事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神不自覺飄向右前方的那一位同學,千本楠,啊……真好,我好羨慕她都不會有人想要靠近她。


雙眼看似專注於課堂上,可是仔細看向桌子下面……指甲正深深的掐著手臂,啊……我也好想要這麼做喔,可是要是不小心用出痕跡……


(最近好多了吧?應該可以撐到考試結束的時候吧?)


老師又這樣問我了,在內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努力用平穩的口氣回答老師


(嗯,可以,我最近的狀態還不錯!)


啊啊啊啊!好想死!好想要去死!好想要自殘,好想要大哭一場!我明明內心這麼痛苦!好希望有一個人可以看出來!


我期盼著老師可以察覺我語氣中的違和感,可是……


(是嗎?沒事就好,好好讀書考上一所好大學,妳的人生會變得不一樣哦!)


為什麼!為什麼老師沒有發現!我真的好像要大哭一場,我好崩潰,真的好難過,為什麼沒有人察覺我內心還是想以往那樣的無助!


我應該怎麼做?在經過短暫的思考過後,最後我決定將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繼續壓抑著。


點點頭,露出一個有氣無力的笑容,嘴角上揚,嘗試讓自己微笑,讓自己看起來像以前的千鶴一樣快樂,讓大家都不要擔心。


如果再說一些肯定的話語,那老師應該會更開心吧?他應該會覺得千鶴變得像以前一樣活潑開朗可愛了,可惜我已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了……


跑走,明明好想要翹課,跑去另一棟教學樓的屋頂上面,即使只看看那個距離自己好遙遠的地面也好,即使我自己什麼都做不出來,但至少讓我看看有機會自殺的方法……


噹噹噹!


下課的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抬起頭,看著小楠像是逃跑似的逃離了教室,啊……我也好想要跑出教室喔,可惜那一群「朋友」又來找我了。


「千鶴千鶴!妳看!這是我昨天找的貼圖,很可愛對不對!」

「千鶴,你數學課的東西聽得懂吧?要不要我教妳?」


(閉嘴啦!拜託不要用這麼大的聲音跟我說話!你們真的好吵!一直在我傷口上灑鹽巴!一直煩我!我現在只想要一個人休息……)


「哇~這個貼圖真的很可愛誒!」

「數學嗎?誒嘿嘿~我剛剛上課又恍神了,妳可以教我一下嗎?」


笑,我必須笑,表現的很開心,因為這群人對我釋出善意了,他們都認為我已經「變好」了,我已經變回原本那個可愛天真的羽牟千鶴了,所以我不可以說出那些「糟糕」的話。


要是我讓這些人發現我還是跟過去一樣的話,那我怎麼對得起當時我跟他們的承諾呢?我已經答應大家我變好了,我已經沒事了,所以……


又是難熬的一個下課。


其實我一直好想要自殺,平時上課的時候大家會一直找我,所以我什麼都做不到,只能一直迎合著他們,變成他們所期待的模樣。


放學,明明是個好時間,大家都走了,教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會走到圍牆邊,看看距離自己好遙遠的地面,內心複雜的心情立刻湧上。


跳?不跳?跳?不跳?跳?不跳?跳?不跳?跳吧!


我一直問,內心不停的掙扎,我應該怎麼做啊?可是一想到那個承諾……我就打消了自殺的念頭,因為我不可以讓其他人擔心了,他們都覺得我已經變好了。


「嗯?羽牟同學怎麼在這裡?」

「啊!是千本同學啊!沒事沒事,我要走了,掰掰~」


小楠又突然跑回來了,是回來拿東西嗎?還是要自殘自殺?我好像要跟她聊天,好想要告訴她自己好痛苦,偽裝著自己真的好噁心……


可惜我還是露出笑容,對,又是一樣的笑容,可是我應該可以跟千本同學搭上話的,畢竟我比誰都清楚她的狀況,可是要是我接近了這種人……其他人會怎麼想呢?


又是一個討人厭的大晴天,像往常一樣,又是那個令我討厭的下課鐘聲,可是這一次有一點不一樣,「朋友」三五成群的跑去操場準備體育課了,他們沒有來打擾我。


而千本同學正坐在位置上,一看就是準備等大家都離開教室的時候幹一些「不正常」的事情,那……我來跟她說說話?


「千本同學,妳要走了嗎?」

「啊,那個……我等一下再走,我還要準備一些東西。」

「誒~是這樣啊……」


我應該要接下話題的,應該可以繼續問下去,可是現在那該死的腦袋就像是當機的電腦一樣遲遲想不出話題。


明明一聽就是謊言的鬼東西,可是我卻不忍戳破她,我其實也好想要告訴她我想自殘,我也好想要告訴她自己跟她一樣痛苦,我也跟她一樣好想要——


「喂!千鶴,妳怎麼在跟那個怪人聊天啊?走了走了,等一下是體育課,再不過去就來不及了。」


為什麼要來攪局!我一點都不想要跟你們說話!我才不在乎什麼體育課!甚至可以說我最最最討厭的,就是那種要在太陽底下曝曬,又熱又累的體育課了!


啊……好想要把她趕走!明明是這麼希望的,可是那該死的承諾又再一次的阻止了我。


「好~我們走吧!」


就這樣我被對方拉著離開教室。


我應該怎麼辦呢?偽裝著自己,可是我有辦法一直這樣下去嗎?現在是晚上十點,做功課什麼的我一點兒心情都沒有。


床上鬆軟的棉被好舒服,蜷縮在被子裡面,雖然好想要睡覺,可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情緒又再一次湧上心頭。


好想要死……為什麼今天不堅持與小楠對話下去呢?明明只要這樣她應該就會發現我也是跟她一樣的人,如果那時把「朋友」趕走……


「不行不行不行!我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好糟糕,明明好討厭他們,可是又不能冷落他們,我是正常人!是一個不會想要自殘自殺,擁有樂觀健全開朗想法的可愛女孩。


我已經答應過他們不可以去自殘,可以好好的照顧好自己,讓自己快快樂樂的活下去,所以悲傷的情緒什麼的……


「好想哭……可是,爸爸媽媽如果看到我這樣,我不就是打破跟他們之間的承諾了嗎?」


好討厭……想要轉移注意力,做一些糟糕的事情才可以遺忘那些痛苦的回憶,偷偷的把左手伸進衣服裡面……


「呀啊~」


明明在剛碰到,為什麼就發出這麼糟糕的叫聲了!我嚇的趕緊摀上嘴,要是被爸爸媽媽發現就糟糕了!可是……


在輕輕的碰一次,一股觸電一樣的酥麻感遍佈全身,我又再一次發出糟糕的呻吟,可是手指卻遲遲無法移開……


「哈啊……」


把棉被拉起來,全身埋進被窩中,這下終於可以放心的為所欲為了!一次,又一次,再一次!令人臉紅心跳,卻又深深陷入在其中的美妙感覺。


「呀啊~~」


上面已經慢慢無法滿足我了,遍佈全身的酥麻感進一步挑動著我下方的欲望,右手不安分的鑽進睡褲裡面,輕輕的撥開內褲,準備順從自己的慾望沉倫於此——


「千鶴?睡著了嗎?媽媽進來收衣服喔。」


(呀啊!)


媽媽為什麼要這樣突然跑進來啊!動作定格,假裝自己早已睡著,直到終於聽見房門關閉的聲音,我才顫顫巍巍的移開雙手,慢慢的把頭探出被子。


心情早已被打亂,該說幸運還是不幸呢?徹底混亂的腦袋什麼都無法思考,就這樣我帶著一片混亂的思緒慢慢進入夢香……


又是上學的日子,真的好討厭……心煩意亂,一切的一切彷彿都是這麼糟糕,可是一大早又要強顏歡笑,畢竟那些「朋友」又一個接著一個跑來找我聊天。


「千鶴!妳看妳看,這是我昨天找到的影片,很好笑喔!」

「千鶴,我們今天放學要去吃甜點,妳要一起去嗎?」

「千鶴,今天要數學小考喔,妳總是傻呼呼,不要忘記這件事情喔~」


一個接著一個的問題,即使無心回答,即使毫不在意,即使這些問題像是無數把鋒利的刀刃一樣刺在我那脆弱不勘的心上……但是最終我還是成功演出了那個大家所期待的千鶴,又或者是說,那個不會讓人擔心的千鶴。


啊……小楠走進教室了,果然她還是一如往常的穿著長袖呢,真是讓我羨慕……為什麼她可以悲傷?而我卻只能這樣不停的扮演著那個「快樂的千鶴」呢?


一大早,小考,我一題都不會寫,在看看小楠,果然可以看到她的筆一直在動,她好聰明喔……可是現在的她肯定覺得自己是個廢物吧?


我也體會過,其實我好想要跟她聊一聊,我跟她不一樣,但卻也一模一樣,想要自殺,想要自殘,活的好痛苦,覺得人生一點意義都沒有。


可是我不太會一直覺得自己是廢物了,若要說心裡狀態,其實我真的比小楠還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可是這並不代表我就完全沒問題了……


啊……她停筆了,但不是因為寫完,而是因為她開始覺得自己怎麼這麼廢,有那麼多題目不會寫,可是我用膝蓋想都知道,她肯定只是三題左右不會寫而已啦!


我好像要跟她對話,因為我好像要問問她,我好像要自殺,也好像要自殘,我好希望她也知道,即使我不知道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但我就是覺得告訴她我跟她一樣的話,肯定會發生一些事。


但是,我是正常的千鶴,我不可以靠近這種人,就像好多人告訴我的一樣,我只要靠近這種人,我就會想要自殺,想要自殘,想要做出以前那些糟糕的行為。


可是,就算我沒有靠近小楠,我的內心還是一樣難受,傷疤永遠留在那兒,即便過了多久他還是會在那裡,我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好不了。


可是我不能告訴他們我還是這麼的糟糕,因為我已經撒謊了,如果這時候變回去,那麼……


(妳這樣一直反反覆覆根本沒有人會想要靠近妳!妳就是一顆未爆彈,妳懂嗎?)


是啊,老師,真是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的,爸爸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的,我不應該這樣子一直反覆給你們添麻煩……


我不應該靠近小楠的……不對,我怎麼可以幫她取這麼親暱的綽號呢?我應該要遠離這樣的人,要離她遠遠的,這樣我才不會跟她一樣,變得這麼負面,一直給周圍的人添麻煩。


我不應該靠近千本同學的……


這樣的想法圍繞著我,直到放學的鈴聲響起。


「啊……該回家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教室裡面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說不定我那些「朋友」有來找我?不對不對,我早上已經拒絕了他們,所以我肯定就是一直恍神到放學。


那我應該要回家……嗎?圍牆深深的吸引著我,對喔,現在已經沒人了,那麼我應該可以去看看那個離我好遙遠的地面吧。


這次沒有纏人的「朋友」了,沒有會阻止我,強迫我要演出他們所期待的樣子的人了,我可以暫時變回那個想要自殺自殘,充滿負面想法,糟糕透頂的千鶴。


圍牆邊,看著遙遠的地面,卻又不自覺望向天空,都好遙遠,可是只有往下跳才可能死掉……但是我也不能跳啊。


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那些對他們的承諾就像是無數道枷鎖一樣,死死的囚禁著我的一切,即使我不應該被這些無聊的承諾所綁架,即使我應該要像之前一樣回去找輔導老師。


明明同樣答應過老師如果狀況再一次惡化時就要回去尋求幫助……但是我卻什麼都做不到啊!


因為我覺得好丟臉,自己那時說的這麼美好,說的這麼有信心,帶著滿滿的期待,認為自己可以越來越好,結果到頭來我卻又變回這副討人厭的模樣!


那……自殺?好想要跳,墊著腳尖,看著那個水泥路面,如果跳下去,應該可以粉身碎骨吧?可是就是不敢跳!因為想要這麼做的時候,那些對他們的承諾就會阻止我!


可是我難道要這樣永遠悶在心裡嗎?我為什麼不可以悲傷?為什麼要變得那麼樂觀積極?為什麼要充滿自信,面對那一堆壓力卻要裝作自己可以挺過去?


只要回想起來,還是好難受,即使沒有以前這麼糟糕了,但不是因為對你們這些人該死的承諾嗎?


抬起頭,最終卻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無力的看著地面,做著那毫無意義的掙扎,最後默默的背起書包準備回家……


(咦?那是……千本同學?)


她用雙手撐住牆壁,一隻腳跨上圍牆邊,隨後再把另一隻腳也放上去,就這樣傻愣愣的坐在牆上……


(她要……自殺?)


啊……我應該怎麼做呢?找她一起去死嗎?那麼現在她還不可以死掉。


奔跑,奔跑,奔跑,然後把她從牆上拉下來,沒錯,我終於可以跟妳好好聊一聊了,我希望妳可以帶著我,我們一起大哭一場,接著再一起自殘,最後在一起從這裡跳下去,結束我們著無趣且無聊的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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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他人所期待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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