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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療傷旅程 (卷三

第一章,本章含有些許暴力與色情內容,且提及少許敏感議題,若對相關內容反感,請自行迴避。

第一章:同病相憐


這是第幾次的交易了?四?五?不對……印象中應該是第七次了,不過即使忘記也沒有影響,反正被買來無非是要做那些事,算了,我早就把這些當成自己的「工作」了。


這次是被轉賣的吧,看起來應該是這樣,不過對我而言這些東西也不是很重要,反正就是被某個人口犯罪集團買下來。


(不知道這次又會待多久呢……)


似乎是有些規模的集團,那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再有人把我買走了吧,畢竟把我買過來的理由肯定不是單純要我的身體而已,不過那應該也算是其中一部分啦。


比起那種基本的「工作」,應該會把我利用在更合適的地方吧,當然是什麼事情我也早已習慣,所以我只需要像「過去」一樣就可以了。


「這次是個上等貨色!」

「對啊對啊,聽說即使被狠狠的虐待,不論怎麼『使用』都沒有關係。」

「哈哈!反正我倒想看看這傢伙可以撐到什麼時候,搞不好是之前的人的對她太善良!」


腹部被狠狠的踹了一腳,一陣乾嘔,當然吐不出任何東西,我已經整整五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而飲用水還是從潮濕的牆壁上補充的。


我躺在地上,並沒有做出反抗的行為,畢竟早已習慣,反正「治療」這種傷對我來說簡直輕而一舉,當然另一部分也是拜這些傢伙所賜。


原本腹部度劇烈疼痛慢慢的緩和下來,這一切不是因為他們手下留情,事實上,剛剛的那一腳應該踢破了我的內臟,是哪裡我不知道,但肯定有造成嚴重內出血。


我之所以沒有吭聲純粹是對於這種疼痛感到麻痺,我想一般人肯定痛的哇哇叫吧,至少我記得第一次也是這樣。


(啊……似乎有點懷念呢至少那時我還沒有壞掉……)


腹部的疼痛逐漸緩和純粹是因為我支付了「代價」。


「滾進去!」


我被丟了進去,頭狠狠的撞上牆壁,雖然造成輕微的眩暈,但至少比上一次還有上上次的情況好多了,至少非常乾脆的把我丟進牢房……才怪。


一桶冰水直接潑在我身上,隨後是地上的泥巴,拿起鏟子將泥巴挖進桶子之後,下一秒便往我的身上直接倒下來,當然我還是默不吭聲,反正要比殘忍,這點程度根本就是小兒科。


他們似乎以此為樂,算了,對他們而言,我們不過就是「物品」罷了,生來只有被「使用」的份。


似乎是見到我一點反應都沒有,這群傢伙只是狠狠的踢了我幾下之後就非常乾脆的離開牢房了,當然,我可以感覺到幾秒前剛治療好的內臟,又再一次的破裂了。


「嘔……」


吐出口中的血塊,不過已經不會感到噁心了,畢竟我早已對此感到習慣,躺在地板上,靜靜的感受著逐漸緩和的疼痛感,應該算是一點點安慰吧,至少只要發動「治療」,疼痛感很快就會消失了。


又是一塊血塊,看來剛才治療的速度不夠快,不少的血液已經累積在身體裡,算了,慢慢的把它們清理掉就可以了。


牢房裡似乎只有我一個人,潮濕的草堆,骯髒的牆壁,還有房間角落的那幾隻奇怪的黑色生物,算了,至少這些詭異的生物不會莫名其妙的朝我發動攻擊。


「好餓……」


五天沒吃飯,論誰都會撐不住吧,不過天知道下一餐是什麼時候,我只能靜靜的躺在草堆上,盡量減少能量的消耗。


早知道剛才就不要吐出血塊了,一有東西從身體裡出去就感覺自己的肚子變得更餓了,不知道這次可不可以活下來呢?


牢房的門又被打開了,我下意識張開眼睛,因為如果不立刻反應過來,內臟應該又要再破一次了,我可沒有這麼多可以支付的「代價」。


果然這群傢伙粗魯的把我抓起來,將我用力的摔在牆上之後一個人便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而另一個人則拿著小刀還有小木桶走到我身邊,然後……我的手腕就被劃開了。


取血,果然就是我想的那樣,身體的溫度又開始流失,飢餓感讓這種無助感更加強烈,甚至已經不是單純的體力流失,比較像是自己的生命順著血液慢慢的流失。


連喘息的力氣都沒有,意識逐漸模糊,果然真的太勉強了,五天不吃飯就這樣直接取血,不行了……好暈。


我失去了意識。


我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很糟糕,但我卻偏偏無法死去,或許是因為我的生命力就是這麼頑強吧……


不知多久,我又醒了,可惜的是我並不是在天堂,仍然是在那陰暗潮濕的牢房中,有點失望啊,為甚麼自己總是死不了呢?


地上有一塊麵包,看來他們打算給我食物了,狼吞虎嚥的吃下那一塊麵包,即使上面沾滿泥巴,但我一點都不在意這些。


一塊麵包,一點用都沒有,還是很餓,但至少比剛才好了一點點,有食物就要知足,我這麼說服自己,之後我選擇繼續躺著,就像我剛才說的,不要浪費多餘的體力。


「妳要...麵包嗎?」


驚嚇?才怪,連這種力氣都沒有了,不過牢房裡突然傳來的聲音還是讓我慢慢的回過頭,是一個男孩。


稍微觀察一下可以看出是人族的小孩,看起來只有八、九歲吧,畢竟我也曾經跟人族關在一起過,所以還是有一點概念。


而看他身上的衣服,雖然稱不上華麗,但至少也算是上等貨色了,有一點瘦弱,但在怎麼看都還是比我健康多了,這麼健康的模樣,肯定是新來的吧。


應該是什麼貴族的小孩吧,搞不好是權力鬥爭失敗,因此不得不跟家人分離,並且被賣到這裡當奴隸的可憐傢伙。


不,不對?我在說什麼?這群傢伙才不可憐,只要是貴族都該死,比起這些人口販子,貴族才是真正可怕的東西,多少貴族有著那些讓人噁心的惡趣味。


我被賣給三個貴族過,一個把我當成真正的「物品」使用,不過這樣的待遇其實跟一般情況差不了多少,至少現在的情況比起來確實沒有差多少。


另一個人有著虐待傾向,要不是我有一些「特別的手段」,我恐怕早就被他做成人彘了吧,不過也是因為他,從此,我開始對痛覺感到麻木。


最後一位的話……吃肉喝血,想起來就覺得噁心,雖然喝血這部分所有人都差不多。


我直接搶過對方的麵包,既然他願意給我,那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似乎是因為新來的,我總感覺他的麵包大了那麼一點點,希望是我的錯覺。


在我搶過麵包之後,男孩便靜靜的靠在牆上休息,看他的模樣,有點不太像是貴族,畢竟那些嬌生慣養的少爺小姐肯定會開始大吵大鬧,才不會像這位男孩這麼沉默。


不對啊?光是給我麵包這個舉動就已經夠奇怪了,即使像我這種打從有記憶以來就一直在當奴隸的人來說,我也沒有遇過願意分享食物的奴隸,從根本上來說,男孩的行為非常不正常。


我盯著以前這位男孩,怎麼看都覺得他就像是鬥爭失敗的貴族小孩,然而他的行為卻又讓我否定了這個想法,畢竟那些傢伙應該不理解「分享」這種概念吧。


「算了……與我無關……」


反正被抓來這裡的人一定很快就會被買走,搞不好明天再次睜開眼睛時他就會消失了,比起在意這些,還是好好的休息吧。


我閉上眼睛打算好好的睡一覺,不過這肯定是我的妄想罷了,過沒多久,我就被拖出牢房了,當然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也一清二楚,所以我並沒有掙扎,因為我習慣了,打從我有記憶以來就是過著這樣的生活。


說起來,被侵犯的感覺不管多少次都還是讓人感到不悅,打從心底的厭惡,但我想不管是誰都會這麼覺得吧?


即使我已經經歷無數次這樣的事情了,但我依然沒辦法「習慣」,這是我唯一無法忍受的,既然如此,只能扼殺感情了吧,像是機器一樣,切斷一切的感情與感覺,這樣就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心情像是平靜的湖面一樣沒有一絲起伏,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流逝,即使被粗魯的對待,即使對方用盡一切惡劣的手段,反正只要我可以「治療」就沒有問題了。


嘴巴被異物入侵,呼吸變得困難,但我依然壓抑著感情,這是為了保護自己,若現在注入感情,我可能會立刻去自殺吧。


就像是「玩具」一樣被肆意玩弄,這群傢伙真是噁心,好討厭,但是卻不能將這份感情表現出來,因為我還想要想要活下去,即使找不到理由,但卻又覺得不能這麼輕易的死掉,真是莫名其妙。


「嘔……」


從嘴裡吐出令人作嘔的液體,生理上感到抗拒,並非心理上的厭惡,既然封閉了情緒,又怎麼會有討厭的感情呢?


感覺自己被那些傢伙抱起來了,頭髮被拉扯,身體似乎被舔食著,當然「最重要的部分」也沒有被忽略,身體被當成他們的玩具一樣任由他們玩弄,但我並不抗拒,只要扼殺感情就不會想要抗拒了,因為根本沒有感覺。


「像是死人一樣啊,真噁心……」

「那就更不用手下留情了啊!」

「搞死她!!」


醜陋的聲音迴蕩在耳邊,聽不清楚,但也沒必要聽清楚,習慣,習慣,習慣……我早就習慣了。


(好噁心……拜託快點結束……)


釋放感情就會這樣,那還是趕緊封鎖自己的感官吧,生理上的厭惡與心理上的反抗要是同時交疊在一起我恐怕會撐不住。


聽說有封閉情緒的魔法?如果有機會我還真想要學起來,我想我可能每天都會使用到吧,只要我還沒有死去的話,這樣的日子應該會持續下去吧?


我想現在的狀態應該跟使用魔法差不了多少吧,只能持續封閉著對外界環境的感知,直到這群傢伙終於心滿意足


「嗚……嘔……」


他們「使用」過後就把我像垃圾一樣丟進牢房裡面,我拖著疲憊的身軀,用旁邊的草堆稍微清潔身體,又從口中吐出殘留的液體,即使知道沒什麼意義,但至少可以安撫一下痛苦的心靈。


身心都飽受摧殘,但壓抑的情緒還是需要管道釋放,我開始一點一點的釋放先前壓抑的感情,感受著那令人窒息痛苦的負面情緒。


那是對剛才那些傢伙的所做所為感到的負面情緒,我開始一點一滴的釋放,噁心,痛苦,煩躁,絕望,痛恨,厭惡,這一堆痛苦的情緒正被我以極緩慢的速度釋放。


「慢慢的……絕對要慢慢的釋放……」


一點一點,絕對要慢慢來,不然我就會去自殺了,好噁心……看著自己殘破不堪的身體,悲傷痛苦的情緒瞬間佔據了我的大腦


身上沾滿不知名陌生人的體液,全身上下被他們侵犯,被當成滿足他們慾望的「玩具」,好噁心,好想吐,明明是從心底的厭惡,卻不能反抗。


「沒事吧?」


牢房的角落傳來了男孩的聲音,關心?他到底在幹嘛?難道這個傢伙也想要侵犯我?嘛……算了,反正這個傢伙似乎還活在自己的美好世界裡,讓他爽一回也沒什麼不好。


「想搞我就快一點……」


直接了當,我想一個小孩應該是不會對我造成多大的影響,既然這樣那就隨便他吧,只不過得稍微晚一點休息了,雖然有點麻煩,但看在他把麵包給我的份上,就幫他一下吧。


看起來就是個從來沒有經驗的小孩,沒想到八歲就知道這些事情了?果然貴族都是一樣滿腦子只想要搞女人的人渣敗類。


我躺在草堆上,等著他自己過來侵犯我,既然是他想要爽,那我當然沒有幫他的必要,尤其是這傢伙只會消耗我的體力,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男孩冷冷的看著我一絲不苟的身體,眼神冰冷,就像是扼殺感情的我一樣,不過真要說起來,他的眼神似乎還夾雜著一點點的……絕望?


不,管他是什麼,反正很快他也會露出跟那些貴族一樣令人噁心的下流視線,來吧,讓我看到你轉變的那一刻,讓我應證貴族們就是從頭到腳都是淫蕩思想的垃圾,是連人渣都不如的一團垃圾。


「不……我對妳身體一點興趣都沒有。」


冷漠的眼神,沒有改變,依舊是那個冰冷但夾雜著絕望的眼神,這傢伙到底想要搞什麼?


對我的身體沒興趣?呵呵,這句話反倒勾起了我的興趣,那麼就讓我看看你有多強的意志力吧,我慢慢爬到男孩的身上,準備一點一點挑起他的慾望,我才不相信被關在這裡度傢伙有多麼純潔。


不,即使他原本非常純潔,但在這種極度壓抑的環境下,任何人的性格都會開始扭曲,任何可以發洩慾望的機會都不會放過,我對此深信不疑。


我也不是沒有體會過被同牢房的奴隸侵犯,甚至還被那群惡棍狠狠的玩弄了整整三天三夜,但也多虧他們,我又再一次提升自己扼殺感情的能力了。


「滾……敢爬上來就殺了妳……」


他拒絕了?而且是認真的,這傢伙根本是神經病吧,給人麵包?然後似乎是真正的關心我?到底這傢伙想要幹嘛?這根本不是正常奴隸該有的心態!


男孩仍舊是冷冷的看著我,不過他突然從口袋裡拿出一把非常小的刀片,似乎是從斷裂的武器上面取下來的。


(他想幹嘛?)


我退到牢房邊緣,總感覺這傢伙會出現什麼不正常的行為,雖然我跟他暫時住在同一間牢房,但如果他打算殺了我,多少是有機會成功的。


既然這樣,我只能盡量與他保持距離了,要是他真的打算進攻的話,這樣我或許還有反抗的機會。


男孩看著手上的刀片,嘴裡喃喃自語著什麼,而我則是謹慎的看著他的一舉一動,只要他一衝過來——


結果他直接往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刀,這傢伙……真的是個瘋子吧!我完全不理解他到底在幹嘛,神經病?難道是因為瘋了,所以被賣來這裡嗎?


「嗯?啊……沒事,妳還是趕緊休息吧。」


看著我有點吃驚的表情,男孩卻若無其事的收回刀片,之後閉上眼睛繼續休息,而我則是與他保持著好一段距離,深怕他半夜突然又發什麼神經。


我默默穿好衣服,躺在離他好一段距離的草堆上,這一夜,我睡的非常不安穩,畢竟身邊就是一位神經病,整個晚上我都睡的提心吊膽。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聽見牢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後我被狠狠的踢了一腳,不得不說用這種方式叫人起床真的超級有效,當然代價就是肚子超級痛。


「嘔……」


又是一陣乾嘔,還好肚子裡的食物沒有被吐出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而一旁的男孩也被用同樣的方式叫醒。


原本以為他會像是那些貴族一樣不停求饒,放棄所有尊嚴,跪在地上跟這些人口販子低聲下氣。


不過他也只是劇烈的咳嗽,除了基本的生理反應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行為。


他被狠狠的揍了,那群傢伙圍著他不停的拳打腳踢,遭受這樣的對待除非像我一樣扼殺感情,不然單憑毅力支撐是絕對沒有用的。


然而他卻硬生生接下所有攻擊,即使被對方打到頭破血流也一聲不吭,最終,他被活活的打暈了。


「……」


冷冷的看著他,明明是他活該,但我卻無法對他冷眼旁觀,似乎是跟其他的奴隸有些不一樣?不過在某種程度上我還挺佩服他的。


男孩倒在地上,身體多處挫傷,但比起身上的傷口,體內的傷害應該更加嚴重,被那樣毆打肯定會大量內出血了,尤其他還是人族。


「真是脆弱的種族。」


以前我也遇過不少人族的奴隸,相比其他種族,人族真的太脆弱了,各個種族都擁有自己的專屬能力,或許是我不知道而已,但我從沒看見人族的奴隸使用自己的專屬能力進行反抗。


成為奴隸之後,身上會被刻下一種詛咒,而一般通俗一點的說法就是「奴隸印記」,而印記會在奴隸使用魔法或鬥氣時產生劇烈的疼痛感,但是這群人似乎是忘記我身上還刻著其他「印記」了。


印記造成的疼痛對我而言毫無用處,不過我並沒有非常強大的戰鬥魔法,因此逃獄對我而言是非常困難的。


另外種族專用能力的某些部分是不受這種印記影響的,就像是我能夠「治癒」自己一樣,那並不是治療魔法,因此我可以自由使用。


然而這樣依舊無法讓我逃獄,因為我不會戰鬥,所以以往的逃獄都是偷跑。


而眼前的人族看起來並沒有利用價值,關於人族的能力我從未聽說也從未見識過,因此我從以前就認定人族是非常脆弱的種族,不過事實應該也是如此吧。


雖然這次的人族似乎有一點不一樣,搞不好是混血種?似乎比純種人族強壯多了,被揍了這麼多下還沒有昏倒,感覺意外的有趣呢,讓我看看他可以活幾天吧,說不定他沒有我想像的脆弱。


「咳!媽的……」


過了許久,倒在地上的男孩咳出一攤鮮血,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樣,脆弱的種族,不過還是值得嘉許一下,畢竟一位八歲人族小孩被這樣毆打之後卻在短時間內醒了過來。


「呵呵?很痛嗎?需要我治療嗎?」


即使值得嘉許卻也不過如此吧,脆弱就是脆弱,論耐打能力還是遠遠的不如我,畢竟還只是個新來的,而且他沒有能力「治療」自己。


算是對他的一絲憐憫吧,可以說給他的一點鼓勵?畢竟小小年紀就成為奴隸,但意志卻這麼堅強的人族小孩我可是第一次見到。


聽見我要治療他,男孩只是默默抬起頭,不過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我有一點點小失望,我可是好心要治療他,結果他卻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隨便吧……」


真的就是無所謂呢,我爬到他身邊,根據記憶從他的口袋裡拿出那一片破碎的刀刃。


我非常好奇當他知道我的治療方法後,會不會露出有意思的表情,或許他會天真的認為我是使用治癒魔法吧?


(真是期待呢……)


用刀片劃開手腕,鮮血立刻順著傷口湧出,慢慢的把手腕放在男孩眼前,不過他仍就是冷冷的看著我,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他沒有被嚇到讓我挺意外的,不過稍微回想他之前的行為,這點程度對他來說應該不算什麼吧,也好,不過我還是不太相信他可以一直保持這樣。


「喝下去!」


我把傷口抵在他的嘴唇旁,半強硬的把流出的血液引導至他的嘴巴中,我想一個正常人對於這種行為都會抗拒吧。


一個八歲小孩,即使擁有奇怪的行為,肯定也沒有喝過血液吧。


然而我還是太小看這個神經病了,他非常乾脆的舔食著我手上的血液,真是噁心,沒想到這個小孩跟那些貴族一樣有病。


我感到滿滿的厭惡,看來我幫自己攤上了一團麻煩事,但事情已經由我開頭了,那也只好稍微忍耐一下吧。


(眼神還是那樣令人討厭……)


我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沒有感情,搞不好他的奴隸印記上面附帶什麼感情抑制的能力,但是從他主動關心我,還有給我麵包這幾件事情來看,他似乎還保有一絲絲情感?


越來越搞不懂眼前的男孩了,他默默的舔著血液,雖然看不出表情變化,但至少可以看見他身上的傷痕慢慢復原了。


很快的他便將舌頭移開了,沒想到在這部分他的心智意外正常,男孩確認自己身上的傷口癒合之後,又靜靜的躺在草堆上休息。


(怪人……)


我對這位男孩只有這樣的評價,扼殺感情我也做得到,但就是覺得這位男孩似乎那麼一點不一樣。


男孩的外貌非常正常,是標準的人族模樣,黑髮,黑色瞳孔,雖然有一點瘦弱,但跟我相比起來算是非常健康的體態了。


只不過看似外貌正常,但他的內心似乎扭曲了?不對,也不一定是扭曲,至少還保有一絲人性?但肯定也稱不上正常。


少數的奴隸因為忍受不了無止盡的折磨,有些人會發瘋,有些則是會產生幻覺,甚至還有失去意識,變得像是屍體一樣的行屍走肉。


不過這位男孩不屬於任何一種,即使不正常,但並不是我遇過的那幾種,他稍微更……「正常」?應該可以這麼說吧?


(啊……根本搞不懂啊!)


我靜靜的看著他的睡臉,意外的其實還挺可愛的,只不過因為現在閉著眼睛,所以看起來還保有小孩子的那種天真。


(真希望他永遠不要張開眼睛……)


可怕的想法出現在腦中,不自覺的望著手上的刀片,剛剛忘記還給男孩了,不對,與其說是我忘記還,不如說是他也忘記跟我拿回來。


(殺了他……)


為甚麼會有這麼瘋狂的想法呢?難道是我也終於沒辦法壓抑內心的情緒了嗎?是不是需要一個出口來宣洩堆積在內心的痛苦。


男孩的睡臉越看越可愛了,好想要擁有他,如果他一直閉著眼睛,並且陪在我身邊的話……


「動手吧。」


我緩緩走到男孩身邊,也是,只要一瞬間,不可以讓他掙扎,也不可以讓他感到痛苦,這算是我內心的最後一點良知吧。


刀片輕輕的放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往頸動脈割下去——


「嗯?」

「呀!」


男孩抓住了我的手,沒想到他是醒著的,原本不帶一絲情感的眼神彷彿注入靈魂一樣,他似乎……活過來了?


感受到一點不一樣的氛圍,原本死氣沉沉的模樣現在卻看起來像是活人一樣。


「妳要……殺了我?」


好噁心,這一刻我終於明白男孩的眼神中表達著什麼,他期待……死亡。


當然成為奴隸,部份的人的確會有這樣的想法,我也曾經有過,然而男孩的情緒卻更加詭異。


他想死,我感受的出來,而過去我也想死,不,其實現在也很想,但就是遲遲沒有去自殺。


明明過去也有人當著我的面自殺,但不知道為甚麼看完他們的死去的模樣之後,自殺的想法卻慢慢退去了。


「殺了你?也可以……但……你不是單純的絕望吧?」


男孩笑了,但他的笑容異常,一種讓人打從心底感到厭惡的笑容,真想立刻殺了他,但對於這位「特殊」的男孩,我還是決定聽一下他的回答再說


或許是我對他特殊的情感感到好奇,又或者是……我也想要自殺?


「絕望?不存在,因為絕望也沒用,世界是殘酷的,妳應該明白吧?」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單純的想要休息……因為我累了。」


休息?結束生命對他而言是一種休息?我感到非常的厭惡,眼前的男孩真的是讓我打從心底的討厭,死人的模樣,卻又露出活人才會出現的,充滿光彩的眼神。


(他是為了什麼才露出那樣的眼神?)


明明是詭異的行為,明明讓我感到厭惡,但仔細想想,把結束生命當成休息的這種想法,總覺得……有一點心動?


害怕死亡,是因為罪惡感,因為面對未知,因為本能的恐懼,但一個扼殺感情之人就不會恐懼,也同樣不會擔心未知,當然罪惡感也將不存在。


我扼殺感情是為了讓自己脫離痛苦,讓自己無法感受痛苦,與痛苦隔絕,正因為這樣,平時我並不會扼殺感情。


然而眼前這位男孩,扼殺感情?不,他早就沒有感情可言,或許先前的關心只不過是他的本能反應吧,說不定他其實是個好人,只不過前提是他還有感情。


失去感情後,所有行為都不在擁有善與惡之分,因為早已無法判斷,所做的一切純粹出自於自己的「本能」。


關心?或許是他那微微的一絲善意還存在,但也算是蕩然無存,畢竟那種宛如風中殘燭一樣的感情一點意義都沒有,他早已不能被當成「人」看待。


「休息?那麼我直接劃開你的脖子!」


我嘗試威脅對方,希望可以喚醒他那名為「恐懼」的感情,然而男孩卻一絲反應都沒有,連點頭都懶得點,彷彿就是隨我處置的模樣。


真是可悲,我在心中感嘆著,但似乎就是我想的那樣,沒想到會瘋到這種程度,嘛……算了,至少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做到的。


「那麼——」


「喂!妳在搞什麼鬼!」


礙事的人出現,我感受到自己左手臂上的黑色印記開始發熱,隨後只剩下慘絕人寰的哀嚎聲傳遍整個牢房。


即使可以扼殺感情也餘事無補,痛,全身上下只有這一種感受,就在短短的一瞬間,一種深入骨髓,刻骨銘心,言語無法形容的疼痛感立刻襲卷全身。


我痛的在地上打滾,抱著身體的任何一處都毫無意義,因為疼痛感從四面八方襲來,沒有任何一絲角落被放過。


佈滿全身的疼痛感讓我無法思考,身體無法動彈,疼痛感使我停止一切的行為,連祈求這種折磨快點結束都做不到。


腦袋只剩下痛覺,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事物,感受著自己的頭骨像是被翹開一樣,腦漿像是被攪動一樣,大腦無法負荷從身體各處傳來的疼痛感所產生的極度混亂。


手臂像是被砍斷,傳來異樣的斷裂感,臉上的皮膚彷彿被撕下來一樣,感覺皮膚正在與肌肉分離,胸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的鎚打,肺部的空氣在一瞬間被擠出,雙腿的骨頭則是像被鑽開一樣,傳來一股令人噁心的粉碎感,骨頭似乎碎裂成無數小塊。


我就像是同時被無數種酷刑折磨一樣……


全身上下都被疼痛覆蓋,大腦無法一一排解這些疼痛,只能任由他們折磨自身,思緒整個被疼痛感抑制,身體清晰的感受著令人崩潰的疼痛。


(好想死啊啊啊啊啊!)


終於可以思考的那個瞬間卻是這種想法,但我一點都不在意,我只想脫離著令人痛不欲生的絕望感,任何方法,任何的——


「嗚啊……媽的!」


礙事的傢伙隨著一聲哀號,隨後便痛苦的跪倒在地上,而遍佈我身上的疼痛感也立刻緩和下來。


男孩出手了,那一片破碎的刀刃現在已經插進對方的喉嚨裡。


「我可是有被殺死的機會……別給我攪局。」


男孩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他一把將破碎刀刃拔出,一瞬間,頸動脈的強大血壓立刻撐開那傢伙的傷口,血液像是高壓水魔法一樣向上噴出。


天花板被染成一片血紅,空氣迷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我立刻吐了出來,然而一旁的男孩卻只是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發生。


「初次見面,我叫奇恩。」


真是莫名其妙的自我介紹,但我還是壓抑著嘔吐感,禮貌性的向對方微微點頭,男孩的名字叫做奇恩,而他原本死氣沉沉的眼睛現在終於恢復了一些光彩,似乎比較像是個「人」了。


看著眼前血腥的畫面,倒在地上的那個傢伙似乎已經死透了,而他的死狀真的讓人感到反胃。


因為頸動脈的高壓血液,硬生生的把他脖子上的傷口撐開,原本只是細小的一條刀痕,現在卻可以透過傷口看到內部的血管以及骨頭


而牢房外早就被他的血液染紅,一開始的高壓血液噴上天花板,慢慢的隨著時間過去,其他的血液則染紅了牢房前的地板,有些甚至還流進我們的牢房裡面。


(糟糕!好想吐……)


即使我過去一直以來都是奴隸,但我也從未見過這麼血腥的畫面,至少沒有看過被鮮血染紅的房間,現在整個空氣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


即使嘗過自己的血液,但對於這麼強烈的味道還是讓人感到噁心,我又吐了,心中咒罵著好不容易多吃的麵包現在卻全部吐了出來。


「妳還好吧?」


不帶一絲關心的情緒,奇恩輕輕拍著我的背,不過這一點幫助都沒有,畢竟空氣中的血腥味並不會因此而減少。


「還、還不都是你!嘔……」


我的確對奇恩衝動的行為感到不滿,但同時也有些感謝他的部份,畢竟如果他沒有殺了那傢伙,我現在應該還在被「詛咒」折磨吧。


不過即使他救了我,也依然無法消除我對他的厭惡,看看眼前的一切,要是現在有其他人出現,我們就死定了!


「不好意思……」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怨念,他立刻向我道歉了,雖然很想告訴他道歉根本沒有用處,但我現在還必須努力抑制身體的反胃感,根本沒有閒功夫告訴他我的不滿。


現在只能想想有什麼辦法了,雖然這一切是這個白癡的小孩搞出來的,但身為跟在住在一起的奴隸,只要房裡有人犯錯,肯定就是全體受罰。


(我想他應該會被殺了,至於我……不對,仔細想想子,怎麼可能單純殺了他這麼簡單。)


我想嚇嚇他,當然也有可能會變成事實,所以應該說提醒他,我表現出驚恐的模樣,告訴他我們肯定會被殺死。


「你這個白癡!我們肯定會被酷刑折磨,然後當我們變得不成人樣的時候就要把我們丟去餵森林裡的怪物!」


「被殺死嗎……呵,也挺不錯的。」


奇恩在一旁自言自語著,他竟然顯得異常冷靜,甚至露出一個令我毛骨悚然的笑容,就像那時的笑容一樣,他渴望「休息」。


隨後他跑到牢房門口,蹲在欄杆前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真是搞不懂他想幹嘛,他該不會想要逃跑吧?要是這麼好跑我早就跑了,我不屑的坐在一旁,那個欄杆可是刻有強力「抵抗」,還有「硬化」,普通的魔法跟劍技一點用都沒有。


「逃獄有機會嗎?」


果然是個白癡,我一邊無奈的看著他,一邊跟他說明,想要逃獄,需要解決的問題太多了,尤其是我們兩人被綁手綁腳的情況。


「看到我手臂上的印記沒?你就死心吧,我們逃不走的!」


我的身上有兩個印記,一個是單純的「奴隸印記」,而另一個則是那些惡劣的傢伙為了徹底讓我打消逃跑念頭所設下的特殊詛咒。


「暗牢」,如果說奴隸印記只是單純干擾魔力與鬥氣,那暗牢則是從最根本的地方下手,意識、行為、感官、身體的控制權只要他們啟動詛咒後,一切都將會被這個詛咒控制著,我將會失去自我。


我之所以這麼順從一部分是我早已習慣,但令一部分則是為了避免那些傢伙做出更惡劣的行為。


我曾經看過被「暗牢」控制的奴隸,即使她的血液被抽乾,卻依然沒有反抗的能力,就這樣活活的被榨乾。


明明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但現在想起來還是會覺得很討厭,那可是我為數不多比較喜歡的「奴隸」,她死的很慘,而我的確有一點捨不得。


但一切都過去了,某種程度這也是她自找的,但或許我該感謝她,至少她的死讓我再也不敢抵抗,因為我知道抵抗只會讓一切更糟糕,我可不想變成行屍走肉。


奇恩聽著我的說明又再一次的陷入沉默,難道他不打算放棄?他肯定不清楚這一切的後果吧,畢竟詛咒不是刻在他身上。


「我可不打算冒險,更何況這一切是你搞出來的,我不會死的,反正我還有利用價值,但你就——」


「原來妳想要這樣活著?」


奇恩冷冷的看著我,那是震驚,是好奇,甚至是……同情?


真是噁心死了,他到底懂什麼!他也不過是個新來的奴隸,他又理解我經歷了什麼,他知道我嘗試了多少次嗎?


我也不想過這樣的生活啊,但我又能怎樣,生來就是奴隸,逃跑失敗之後就被刻上這種詛咒,你說這樣怎麼可能有勇氣去再次嘗試?


「我告訴你!我的印記就是這麼來,你要嘗試?我可不要!我沒有理由拿自己的人生開玩笑!」


「那我殺了妳?如果失敗了,我立刻殺死妳。」


殺了我?這是什麼提案?但是我的內心竟然開始動搖?不對,我早就想死了,所以沒什麼好奇怪的,但為甚麼我遲遲不敢動手呢?


「我完全無所謂,因為我死了也沒差。」


(啥?)


瘋了,這傢伙真的瘋了,他就這麼想要死?不,應該說他根本不怕死,到底有什麼毛病啊!為甚麼可以這麼自然的面對死亡?


「妳只是不敢動手吧……」


「你……」


是啊,那又如何,我就是膽小,沒想到被他看穿了,真是噁心,但好像也沒有這麼糟糕,因為這確實是我的心聲。


(說不定這傢伙可以殺了我?)


明明是可怕的想法,但我還是感到心動,如果失敗了,他會立刻殺死我,而如果成功了,那……


眼前明明是一個看起來非常不靠譜的八歲小孩,但他卻直接了當的點出了我內心恐懼的事情,我不敢自殺,即使我被這樣折磨,我依然不敢。


但這次如果失敗了,至少有人可以結束我的生命,既然他那麼想死,那陪他一起似乎也不錯,即使是這麼扭曲的原因,但我卻非常信任,同病相憐吧,應該是這樣吧?


他有能力扼殺感情,而我也有辦法,他遭遇不幸,我也遭遇不幸,他放棄生命,而我也想放棄,既然這樣,讓他殺了我也感覺挺好的。


「要逃可以,但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我只有兩個願望,這是我賭上自己所有未來的逃獄,如果被活抓回來,我的人生就再也不存在了,我就會變成無意識的魁儡,任由那些傢伙「使用」,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我很清楚,這是我最後的機會。


「第一,如果失敗了,你一定要殺死我。」


奇恩點點頭,從口袋拿出那一片破損的刀刃。


「第二,如果逃出去了,那我要你陪我去個地方。」


奇恩再次點點頭,臉上還是那個討厭的樣子,但可以看出他正在不停的思考,但是我對他仍舊半信半疑,畢竟一個八歲人族小孩,似乎剛成為奴隸,我真的不怎麼相信他可以想出辦法。


(但是現在我也不可能想出其他辦法。)


「那麼……妳可以先稍微講講過去的經驗吧。」


(看吧……)


結果就如我想的一樣,他什麼都不知道,算了,都已經答應了,而且繼續留在這裡也是等死,即使我應該不會死,但我能想像之後我會被怎麼折磨,而我也不希望自己變成那樣。


我只能嘆著氣,並開始說明過去逃獄的經驗。


(希望他可以聽完之後有一些想法。)


我如此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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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小說)療傷旅程 (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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