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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影 | 從《無痛斷捨離》談起 :你捨棄的,是雜物、回憶,還是不想面對的往昔?

(edited)
我們都要學習自愛、好好愛惜自己,面對過去也要勇往直前。但在自愛之餘怎樣不傷身邊的人,這要怎樣做才對?

近藤麻里惠的《怦然心動的人生魔法》和山下英子的《斷捨離》在日本台灣以至歐美和其他地區大熱。我也接觸和試著實踐多年,雖然現在尚未算很成功,但對物質和空間的觀念的確跟未接觸這概念之前有了分別。《無痛斷捨離》這部泰國電影2020年上影時,是很有興趣去看一看。

導演似乎是借這電影去討論,是不是所有的都能斷捨離掉?是否掉棄了便一了百了?你捨棄的,是雜物、回憶,還是不想面對的往昔?因為,女主角的人設實在是很不討喜 ...

[劇情回顧(就是劇透)]

設計師小琴(茱蒂蒙瓊查容蘇因 飾)從北歐留學歸來。為了得到一份夢寐以求的工作,她急著要打造一個富極簡風格的個人工作室,於是小琴想到把那個住著她和媽媽、哥哥的兩層住宅全面裝修,上層當居所,下層當工作室。

這裏曾經是爸爸經營的音樂教室。當年爸爸不辭而別,便沒有繼續經營。這空間漸漸堆滿雜物,好像停住在當年一樣。

這樣的空間,日常生活都會很不便。小琴在嘗試遊說母親同意改變時好像沒有提出這一點,只不斷推銷 (在她角度而言) 極簡風格的好處。看著小琴展示的極簡空間圖片,媽媽不以為然地說:「家裏空成這樣,是有病啊?」

Level 1:面對舊朋友

未能讓媽媽肯首是一大問題。不過時間緊迫,小琴還是說服了哥哥一起開始著手清理,務求在限期之內把全屋清。

小琴一開始是直接把自認為不再需要的物品通通放進黑色垃圾袋,以為這就是解決問題。進度是很快,因為她想也不想就掉啊。但小琴連最好朋友送的生日禮物都掉棄(上面還附有寫著 「因為知道你喜歡,所以買給你」的小便條),好友見到並從垃圾袋拿起禮物,語帶心酸地小琴說:「起碼也應該交回給我啊」。當小琴也在垃圾堆中見到自己親手織來送給哥哥的頸巾時,她終於體會到好友那種心痛的感覺。小琴於是從那一個個黑色垃圾袋中把物品逐件拿出來檢視,逐件還給朋友。我們開始跟著小琴走進她的過去,有的朋友已經忘記了那件物件,有的怪責小琴怎麼現在才記得歸還(當年等了很久)。 

Level 2:面對舊情人

朋友的物件尚算容易處理和容易面對,下一關卡是處理跟舊情人有關的東西。

小琴有個小布袋,裏面有一部相機和幾卷菲林。原來是小琴前男友的物品。當年小琴出國後就斷了跟他的聯絡,現在當然不想當面面對。她想把相機寄回去 (雖然男友只住一街之隔) 。但郵包竟然被拒收。拿著被退回來的郵包,小琴唯有硬著頭皮,拖著緩慢的腳步來到前男友安的家門,按下門鈴。

楊千嬅舊歌不是有這麼一句林夕的歌詞嗎:「離開 不應再打擾愛人 對不對」。(暴露年齡!) 小琴突然走進安和他同埋現任女友小米的生活當中,翻起了陳封的傷口和感覺。這樣真的好嗎?

面對當年被自己掉下的前男友,心虛的小琴把內疚一次過如垃圾般掉給安,然後以為自己道歉了便了事。但人家要不要接受這道歉?

Level 3:面對家人/原生家庭的創傷

但情人原來都只屬Level 2。Level 3 是要面對破碎的家庭關係。

前文提到,小琴媽媽不想動家中雜物。最大衝突的觸發點是要怎樣處理爸爸留下的三角琴。小琴堅持掉棄,媽媽堅持保留。對小琴和哥哥而言,三角琴是痛苦回憶,他們想忘記。但對媽媽而言,這卻象徵她的一個過去,是唯一的記憶,她不捨得遺忘。

面對有共同回憶之物,如果媽媽強烈反對捨棄鋼琴而不顧念她的感受,實在說不過去。那可是媽媽的往惜。小琴你能夠輕易地捨離你的舊愛,為甚麼要迫你媽忘記? 小琴最後請哥哥帶媽媽出去玩一天,她就在這期間無情地送走鋼琴。媽媽發現鋼琴沒有了,歇斯底里地拍著小琴的房門嚎哭,小琴在房間裏戴上耳機,充耳不聞。捨棄鋼琴之餘,也是在捨棄和母親的關係?這麼一搞,不覺得她們往後能夠和好...

來到最後,小琴身邊餘下的,都是對她有著重要回憶之物:錄了給前男友的歌的錄音帶、那件留在他家的白Tee恤、男友過世媽媽生前寫給她的聖誕咭,還有,跟爸爸媽媽哥哥一家四口唯一的合照。她請哥哥替她處理掉。

台灣版的電影譯名譯得好:《就愛斷捨離》,小琴不就是在把「舊愛」來個斷捨離?

[觀後感]

看過不同的影評,大家不約而同地討厭女主角XD 。當然,是演員演譯得很好,才讓觀眾很入戲。無疑,電影拍得很好,好的地方在於完場之後讓人有不斷的反思。好電影通常能讓觀者在完場之後繼續想很多。我想,這部電影或是借近年斷捨離的熱潮,探問觀眾要如何面對自己的過往?有甚麼的過往,是不能捨棄的?

小琴處理舊物的手法,與其說是無情、狠心或者硬朗,不如如是軟弱和逃避吧。逃避面對自己的過錯、內疚和傷害,還要強迫著身邊人一樣做,過程中,在處理自己的傷口時卻狠狠地傷害了別人。

小琴爸爸當年「斷捨離」了她們母子三人,她離開安時卻做著類似的事,她沒有做得比爸爸好啊,只是在重覆類似的做法吧 ....?

從以整理角度而言,開始整理之前未能跟家人達成共識當然很有問題。麻里惠的第一本書:《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裏其實提過,不要在未得家人同意下處理他們的物品,只集中處理自己的物品就好。因為她曾經掉棄家人的物品而給家人責備;往後她只會默默地整理自己的東西,希望家人或許會受到感染而處理自己雜物。她也提過,不要把自己不要的物品硬塞給家人/朋友,如果那些東西是別人剛好需要到的,那還可以請她們看看是不是願意接收;因為她也曾經把自己不要的衣服都給妹妹,後來才發覺自己是在把自己的問題推給妹妹。

這裏是要在改善自己生活的同時顧及和尊重別人的感受,特別是至親;小琴的「自私」示範實在是個很重要的警剔。

這些都要需要不斷的自省、不斷的學習。自小學校和師長等等,常常要我們學會「尊重別人」,但怎樣做才算「尊重」,好像沒有談很多?自小家人都常要求我們要好好「整理房間和自己的東西」,但怎樣才算「整理」,有沒有教導?我們都要學習自愛、好好愛惜自己,面對過去也要勇往直前。但在自愛之餘怎樣不傷身邊的人,這要怎樣做才對?這都是要不斷思考的人生課題吧。

如果要走極簡風格就要把自己珍愛的東西狠心掉棄,那麼「極簡風格」就不是我的菜。這件物件如果代表著我重要的過往,是「我」的歷史、構成我為甚麼是「我」的元素,或這一刻我未想捨棄,那勇敢地保留吧! (其實近藤麻里惠在她第二本書《怦然心動的人生整理魔法2》都有這樣說的,不過好像沒有太多人提過。)

話太多了,就止打住。之後再談談我也犯過跟小琴相似的過錯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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