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安

記者/譯者

《搭便車不是一件隨機的事》

謹以這本公路上的「民族誌」,紀念這四年來,我們在公路邊等車時虛度的美好時光,也紀念那些曾在路邊等過便車的人們。
《搭便車不是一件隨機的事》

認識我比較久的人,大概都知道我在國外旅行的時候,經常會靠搭便車移動;就算是當記者之後,我也偶爾會把搭便車當作進入「田野」、認識採訪對象的方式。

這本《搭便車不是一件隨機的事》,收錄的就是我早期搭便車時,在公路邊遇到的故事。

說到「田野」,其實我有時會覺得戰戰兢兢的,因為我以前總覺得,「田野」是個很嚴肅的名詞,蹲點動輒就是三、五年;我此生第一個「田野經驗」,是大四那年,在台北一個移工聚集的酒吧裡,當時就遇過一個俄羅斯籍的博士生,已經在酒吧裡蹲了八年(?!)

如此說來,把搭便車這種不斷移動、和大多數司機都是萍水相逢的行為,和「田野」扯上邊,好像有點不倫不類。

直到 2014 年,我陸續在東南亞、南美洲、巴爾幹、中亞地區進行了幾次旅行,才逐漸覺得,「田野」或許未必是一個「定著不動」、邊界明確的場域──「移動」這件事情本身,或許也可以就是我的「田野」。

我們攔過消防車、救護車,但最扼腕的,還是沒能攔下這個白馬王子,因為後座只容得下一人了。

更重要的是,移動確實是個非常迷人的概念,而且在不同尺度上,有時居然還會帶有截然不同的意義。

比方說,移動總是帶有「匿名性」,因為不斷移動的個體,本來就更難以被掌握、指認;相較之下,如果你一直待在某個地方,就更容易增加和一個地方的牽連、也更容易被周遭的人指認出來。

這種現象,也可以用來解釋我自己的便車經歷。

在土耳其搭便車的時候,我有時會搭上酒駕者的便車,而在科威特搭便車時,則會遇到開車在路上尋找對象的同性戀司機。

後來我才意識到,在伊斯蘭國家、或以伊斯蘭文化為基底的社會裡,飲酒和同性戀,某程度上而言,都是無法見容於主流社會的行為,因此不斷移動的車廂,便因為能提供「匿名性」,而成了偷偷喝酒、尋找對象的場域。

不過如果我們用更大的尺度、以抽象的方式來看待「移動」,那麼移動有時反而是「指認身份」的線索,比方說,雖然人們今日可以在中亞地區,指認出好幾個主要族群、國族,但在過去,外人卻會以「定居」 或「遊牧」來劃分族群。

最重要的是,我在寫完這本書之後才發現,原來我有興趣的議題,基本上全都跟「移動」有關:難民、移民、資本的跨國流動、交通基礎設施、國界、飛地──這些概念,全都和移動脫不了關係。

原來移動,就是我這輩子的課題。

總之,這是一本搭便車旅行的遊記,也是一本關於「移動」的小冊子,或許也記錄下了我認清自己人生課題的軌跡,雖然很青澀,但也很真實。

搭過最快的一趟便車:這輛救護車全程車速幾乎都維持在160km/h以上

非常感謝所有願意具名推薦、願意幫我寫推薦序的前輩,尤其感謝恩師王志弘老師幫忙寫了推薦短語──我直到現在都還不太敢看他寫了什麼,心情很像以前收到他批改完的期末報告。

也要感謝聯經的淑真,多年來一直不離不棄,很認真地做出這本精緻的書。

感謝《轉角國際》的編輯群,因為這本書有不少篇章,是從我在《轉角國際》上的文章所改寫的,就某個意義上來說,他們就是這本書的第一個編輯;還要感謝雲門舞集的「流浪者計畫」,如果沒有他們的資助,就沒有這本書裡關於中亞的章節。

當然,還要感謝無數個曾經為我停車、載我一程的司機們。

所有需要時間的事物,都是迷人的。或許也是因為這樣,我們明知未必有人願意停車,卻仍願意樂觀久等。謹以這本公路上的「民族誌」,紀念這四年來,我們在公路邊等車時虛度的美好時光,也紀念那些曾在路邊等過便車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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