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吠雯

書寫練習

質性研究著作賞析

裸、拍照、自拍、女性自拍

壹、 前言:

   質性研究作為一類社會科學研究方法,通常是指相對於量化研究者而言。質性研究是多種研究方法的集合,特色為探究真實世界情境中人們生活的意義、再現研究參與者的觀點、涵蓋報導脈絡情境、透過既存或浮現的概念解釋該等事件的可能蘊義、促成新概念的發展、蒐集整合並呈現多樣來源的證據。

   觀看與凝視一直是熱門人文研究領域,從外界視線到被凝視者的自我認識,從傳播上的意義到哲學層次的省思,均有難以量化且重視個人主觀意識的特質,極適合進行質性研究。#MeToo運動自歐美帶起新一波女權∕平權思潮,進入台灣後如何影響女性自主意識,尤其直接挑戰傳統價值觀的裸露行為,尚無太多本土研究結果。此類具原創性,且重視研究對象多元觀點的議題,相當適合以質性研究方法進行。

貳、 選文:

   本學期質性研究期末報告,我將針對以下三篇文章進行評析:〈身體裸裎∕裸照:裸體意象與觀看的再思考〉、〈姐露的是什麼?Dcard西斯板上女大生自拍行為的探討〉、〈「只是性感,不是放蕩」:社群媒體女性自拍文化的象徵性劃界實踐〉。前兩篇為碩士學位論文,第三篇為投稿期刊文章。分別就研究背景、目的、文獻回顧、研究方法、研究對象、訪談大綱、研究結論、限制進行分類,著重於分析三篇文章的研究方法,並提出自己的心得。

一、 身體裸裎∕裸照:裸體意象與觀看的再思考

   〈身體裸裎∕裸照:裸體意象與觀看的再思考〉(下稱〈身〉)是2019年世新大學性別研究所高穎琳的碩士學位論文。研究背景為2017年美國演員Alyssa Milano控訴電影製作人Harvey Weinstein性侵、性騷擾,掀起全球#MeToo運動思潮,至2018年日本模特兒KaoRi指控攝影師荒木經惟對她長達15年的壓迫與剝削,由於荒木經惟攝影作品向來與「性」具有密切關係,遭婦運團體批評為「視姦」。

   基此,作者萌生「想試試看當裸體模特兒」的想法,自身參與攝影活動,之後還成立攝影工作室,並以此作為論文主題。日本女性主義藝術家對於荒木經惟的批評是基於反色情女性主義,認為性對於女性是一種剝削,觀看色情則是對女性身體的物化行為。作者對這樣的論點提出質疑,透過質性研究,探究裸露於攝影方式的再現、裸體模特兒與攝影師的權力關係。

二、 姐露的是什麼?Dcard西斯板上女大生自拍行為的探討

   〈姐露的是什麼?Dcard西斯板上女大生自拍行為的探討〉(下稱〈姐〉)是2021年高雄醫學大學性別研究所謝亞岑的碩士學位論文。研究背景為2011年電車癡漢性派對、2017年某攝影師以拍照為名義發起群交派對,此類與裸露有關的社會事件中,女性均遭肉搜、道德批評,然而若角色互換,男性所受批評顯然大幅減少,甚至可能成為被「羨慕」的對象。

   作者觀察到認為此類不平等的評價,在時下年輕大學生活躍的Dcard西斯板(下稱西斯板)似乎有所不同。多有以女性帳號申請的大學生上傳自拍性感照、親密照的情形,本篇研究想描繪西斯板是如何的網路空間,進行俗民誌(Ethnography,又稱民族誌)的書寫,以田野觀察的方式檢視前述性別不平等的現象,是否在西斯板的網路空間中已獲反轉。又作者企圖更進一步了解上傳性感自拍照的行為是否為賦權派女性主義所主張:女性為自己發聲、自拍行為是一種性賦權。故於西斯板網路俗民誌之外,為了解女大學生的動機、生活經驗與對自我的認知,再輔以個案訪談。

三、 「只是性感,不是放蕩」:社群媒體女性自拍文化的象徵性劃界實踐

   〈「只是性感,不是放蕩」:社群媒體女性自拍文化的象徵性劃界實踐〉(下稱〈只〉)是2019年學者康庭瑜於中華傳播學會第35期投稿文章。研究背景為九零年代後,大眾媒體、新媒體社群文化、年輕女性次文化鼓勵女性自我性化(self-sexualize)自己的身體,以之認定為當代理想陰性氣質的展現。另一方面自我性化的女性,卻同時遭受蕩婦羞辱(slut shaming),女性社群媒體使用者須回應兩種相互衝突的要求。同時,性化身體影像的主體,已從名流女性,移轉為大眾女性。

   作者想透過深度訪談方式,以曾發布性感照於facebook、instagram等社群媒體的年輕女性為研究對象,探問其性化身體影像的產製與分享的經驗,是否受到上述兩種要求的影響,面對相衝突的要求時,她們如何回應。獲得上開研究資料後,作者以象徵性界線理論詮釋這些女性受訪者的經驗,分析她們如何使用各種性化的技術,以標明自我與他者,同時蒐集台灣女性實踐的本土經驗。

四、 小結

   承上,本文所選三篇文章均討論以攝影手段重現身體的性感、裸露。就研究主題而言,依序由拍攝、自拍,到女性自拍,範圍逐漸限縮;然就研究對象及資料來源而言,〈身〉僅限受訪15人,〈姐〉則限於有Dcard帳號,於西斯版上發文的女大學生,〈只〉則擴展至公開社群媒體上發文的年輕女性;理論基礎則均包含自我與他人的凝視理論、基進女性主義與賦權女性主義之爭。

參、 方法:

一、訪談法

(一) 半結構式訪談

   由三篇選文的訪談大綱可見研究者均以設有一定主題、擬有訪談要點的半結構式訪談(semistructured interviews)進行,目的在探求受訪者闡述個人經驗與行為決策的考量,延續受訪者的回答延伸發展更深度問題。

(二) 深度訪談

   深度訪談(in-depth interview)有別於一般單純訪談,須為深入人心、探究受訪者真正的想法,得到更真實的資訊。目的在於透析訪談的真正內幕、真實意涵、衝擊影響、未來發展及解決之道。

   〈身〉、〈姐〉、〈只〉三篇選文均有全部或一部分訪談使用深度訪談方式,其中〈身〉將受訪者依是否願意先進行裸露照片攝影區分成兩群,願意或先前有擔任過裸體模特兒經驗者共9人進行深度訪談,不願意的5人則進行焦點團體訪談,另1人則二者訪談都參加。

   〈姐〉原本研究計畫是徵求3位願意接受一對一深度訪談之女大學生,其中2位因時間無法配合,且認為作者訪談大綱內容過於私密,故婉拒受訪。作者為得到足量訪資料,將研究方法改成透過一週兩次email往返的方式進行。最後作者以滾雪球的方式找到4位受訪者。

二、 網路俗民誌

   〈姐〉一文以網路俗民誌方式描繪完整西斯板樣貌,作者於5個月的時間內,觀察Dcard網路生態、在西斯板蒐集並分析符合主題的女性大學生附自拍發文。網路俗民誌與一般田野調查的不同點有:網路無明顯疆界、可創造不同身分、互動主要透過文字。人們進入不同網路空間進行轉換,身分也隨之轉換,發表不同言論。因此研究者應注意不同場域、線上線下的互動、網路上多元身分的特性同時特別仔細篩選資料。研究者學習網路共同語言可以促進理解所在田野的狀況、拉近距離。

   〈姐〉最後以194篇發文進行分析,先描述Dcard申請帳號方式,如何確保申請人具真實學生身分(大學生為主)。再描述西斯板基於其特殊性質,發文者會做那些措施確保自己身分不被認出,例如拍照角度、使用修圖軟體遮引可辨識特徵。西斯板的氛圍、發文者與留言者的互動關係、性別之間是否具領導地位都是作者觀察的對象。

三、 攝影

   〈身〉研究想挑戰部分女性主義者認定「裸體模特兒是被攝影師剝削的一方」的論點,並探討裸體模特兒透過鏡頭被攝影師、攝影作品的觀眾凝視時的經驗與感受,以及裸體模特兒如何自我凝視與抉擇。因此作者希望她的受訪者是曾有裸露攝影經驗的專業或素人模特兒(裸露部位不定),或至少「曾被邀約進行裸體攝影」者,以確認受訪者有適合接受訪談的心理經驗。

   由於〈身〉研究為先拍攝後訪談,以利沒有裸體拍攝經驗的素人進入狀態,以利受訪者在之後的訪談提出更多、即時、貼切的描述。研究倫理部分,受訪者可以自由決定是否拍攝,拍攝地點為安靜、密閉空間,研究同意書增列「被拍攝者能接受的裸露程度」、「照片能否公開發布」、「底片能否交由沖洗店處理」之選項。

肆、 研究資料:

   〈身〉取得的研究資料包括訪談前的攝影資料,包括身體的裸裎(nudity)再製為裸照(nudography),以及深度訪談、焦點群體訪談內容。關於訪談部分,作者取得下列資料:受訪者對於身體自主程度、身體界線管理的主觀想法;日常生活的社會規訓,亦即受訪者對於裸露與否的抉擇因素;模特兒與攝影師之間的權力位置與作品再現;他人凝視與自我凝視。

   〈姐〉主要研究資料為作者歷時5個月,潛伏於西斯板進行網路田野調查。期間作者使用194篇發文進行俗民誌的撰寫,作者將發文截圖並標註要點,但為保護隱私,故未將截圖置於公開發表的論文之中。此外作者並邀訪4位於西斯板發布性感自拍照的女大學生進行訪談,作為田野延伸觀察。

   〈只〉一文亦請求受訪者提供2張自認的性感自拍照,並進行一對一深度訪談。照片部分,作者並未置於公開發表的文章中,而是於訪談中請受訪者對照片中的性感及裸露進行詮釋作為代替;其餘訪談內容則做成逐字稿後開放式編碼、主軸編碼,最後進行歸納及討論。

伍、 研究結論:

一、 是否裸露的依據

(一) 生存位置與社會規訓

   三篇文章之中,僅〈身〉一文的研究對象包括願意與不願意裸露者,故關於是否裸露的標準,作者提出個人生存位置的論點。所謂生存位置,作者的定義是個人基於所在的社會階層、所擁有的社會條件,做出的生存策略。受訪者的家庭背景、學歷、工作、身處的群體等條件,都是打開或限制主體決策機會與範圍的原因。

(二) 身體與身分的連結

   〈身〉、〈姐〉二文均注意到裸露照片是否公開、於何平台公開、照片影像能否與個人身分進行連結是受訪者非常在意的因素。〈身〉的受訪者表示即便同意拍攝並公開裸露照片,但公開於何平台會影響其決定,尤其與該平台觀眾通常如何觀看此類照片的氛圍有關。〈姐〉研究對象侷限於有Dcard帳號,自願發布裸露照於西斯板的女性大學生。依作者的觀察,無論男女發文者,均會特別注意照片是否會連結到現實生活中的身分,會利用拍照角度、修圖軟體進行去識別化的動作。此外,西斯板具關懷、鼓勵及平等性的氛圍,也是女大學生願意選擇此平台發布照片的原因,這個特質亦與〈身〉的受訪者在意平台氛圍的結論相同。

二、 性賦權與蕩婦羞辱

(一) 主流性化

   基進女性主義認為女性的身體在大眾文化和媒體中被性化和物化,因為這樣的凝視是異性戀男性的凝視,目的與喜好均與女性的想法無關。〈姐〉、〈只〉二文均想探討若裸露照片是由女性自己上傳,是否突破上述男性凝視的主流性化觀點,進而討論此舉是否屬於性賦權而非傳統剝削。至於〈身〉之研究對象雖男女都有,並未特別區分性別的主導意識,但於社會規制中的美學範疇,無論男女,主觀上仍受制於單一的「高瘦長」審美觀;裸體禁忌則使人們不敢裸露身體,拍攝裸照被視為對抗體制。

(二) 女性的策略

   〈姐〉作者觀察到西斯板女大學生上傳的自拍照,裸露部位以胸部最多,再者為大面積身體(脖子以下至腿部)、臀部等部位或事件照片。種類相當多元,且無論哪種發文,以西斯板充滿溫馨鼓勵的氛圍,幾乎都能得到讚美。然而再觀察讚美的數量,作者發現女大學生性感照片拍攝的部位,與讚美留言的數量相關。換言之,依據西斯板性別比例觀之,異性戀男性對性感的主流喜好,仍為影響女大學生決定拍攝哪類性感照片並上傳的主因。

   〈只〉更進一步研究年輕女性上傳照片時如何表現自我,同時避免被批評為蕩婦,亦即,何謂「合宜的性感」。作者分析訪談資料後發現,上傳照片的女性會配合「高文化資本」的裸露。女性必須注意照片是否符合時尚品味、藝術品位,使用的文字也必須有高尚風格。缺乏高文化資本的裸露就會落入「不當裸露」的範疇,而被道德羞辱。

(三) 女性的意識

   〈姐〉、〈只〉二文均觀察到上傳自拍裸露照片的女性,主觀上均認為自己的行為是一種性賦權,於女性成為性主體這部分,確實有所突破。然而面對主流審美觀的部分,女性仍服從於美的標準化及美貌神話。然而〈姐〉一文從讚美留言的數量,看到女大學生若服從異性戀男性審美觀的發文,可以得到較多的讚美留言;但〈只〉一文則認為女性若要避免被蕩婦羞辱,必須與性保持距離,性感身體不能是意圖引起異性戀男性的性欲。性感照片必須是高級的,不能是過度賣弄性感的。

   綜上,〈姐〉認為女大學生的行為還不完全是一種性賦權,只能算是一種「微」賦權;而〈只〉則認為女性上傳裸露性感照片的行為已部分突破傳統的被動態度,且為避免蕩婦羞辱,女性亦已發展出自己的策略,惟就審美觀,仍不脫當代標準化的美學。

陸、 評析:

一、 特殊點

   〈身〉主要以深度訪談進行研究,但訪談前作者會進行攝影,其目的是「期望透過直接拍攝的方式,能讓研究者直接站到攝影師的位置,同時讓受訪者可以直接成為被拍攝者。」,可認作者已參與其設計的實驗之中。此部分是否有研究論理的問題,將於後段文章討論。〈身〉研究目的之一是試圖找出影響受訪者是否接受裸露攝影的因素,故訪談大綱設計較為開放。另本研究訪談方式依受訪者是否願意進行裸露攝影先行而做區分:深度訪談與焦點團體訪談。

   〈姐〉一文以網路俗民誌為主、訪談為輔,故訪談部分僅約訪4人。作者為求訪談順利進行,將面對面單獨深度訪談方式,改為以email進行溝通。然而作者也觀察到這樣的方式會導致溝通內容的不足,文字無法即時且深入探究受訪者的心理狀態,作者擔心自己恐有誤會受訪者真意的可能。又關於研究者與被研究者之間的信任關係,作者提到曾提供自己的裸露照片以取信其中一名受訪者,過程雖順利且在輕鬆氣氛中完成3,但此舉亦突顯透過email訪談,信任度不足的問題。

   〈只〉的研究內容小而精準,訪談大綱簡潔但均圍繞主題,透過深度訪談探究受訪者拍攝並上傳於公開社群媒體平台前後的心理狀態。此外,也因為本研究主題小,故作者透過性別、年齡、發布照片平台去限縮研究對象,避免過多的變因造成結論不夠精確。同時精準的研究主題也較能說明研究限制、未來研究方向。

二、 寫作風格

   〈身〉一文除蒐集受訪者訪談紀錄外,亦加入作者本身曾任裸體模特兒、成立藝術文化工作室、在網路上宣傳攝影展的經驗。換言之,作者具有與其研究主題相當密切的個人經驗。雖綜觀整篇文章,作者寫作方式尚屬客觀,不流露自己的情緒,仍應特別注意作者的背景是否影響研究透鏡(research lens)。訪談大綱即便較為簡略,但受訪者豐沛的回饋資料,仍足以回應作者的研究命題。此外,本篇論文不但先進行裸露攝影,也是三篇文章中唯一將15張影像資料置於論文中,作為文章的一部分。

   相較於〈身〉,〈姐〉一文則明顯加入許多作者個人心得、感想。作者進行網路俗民誌的觀察中,時有對自己主觀印象的反省;結論部分,作者亦以敘事手法描述研究心路歷程、對於理論的思考。本篇使用文字較為白話,此應與西斯板屬於較為輕鬆的網路平台,討論話題不嚴肅,使用字句較為隨興、直接,沒有太多潤飾有關。

   〈只〉為期刊投稿文章,三篇文章中用字最專業精準。研究主軸只有一個:找出受訪者劃分自我(合宜的性感)與他者(過剩的性感)之間界線的方式,以此回應當代性別文化中一邊鼓勵女性自我性化,一邊持續進行蕩婦羞辱的兩種相互衝突的規範。文章篇幅著重文獻回顧、訪談資料分析,文內並未提到任何「我」的角色在內,作者自身的觀察均以「本研究」代替,處於旁觀的位置進行觀察。

三、 研究倫理

   相較於去識別化的量化研究,研究倫理對於質性研究者更為重要。研究倫理的內容包括公正檢視資料、遵從倫理守則、研究誠信與公開揭露可能影響的因素。其中關於倫理守則,各專業協會的指導原則不盡相同,但均強調對研究對象、學術和科學、公眾的責任;研究者的誠信、正義、公平;尊重人的權利與尊嚴等。

   此外,涉及人類受試或參與的研究,均須通過研究倫理委員會(IRB)的審查,審查內容包括:「取得研究參與者的自願知情同意」、「評估研究的危害、風險、益處並減少參與者可能遭受的傷害」、「取樣不偏頗、不排除特定族群或個人」、「確保參與者身分的保密」。

   三篇選文均有針對受訪者的身體影像進行蒐集(請受訪者自己提供、於西斯板截圖、研究者直接拍攝),因此需特別注意影樣的取得、保存與銷毀,而其中〈身〉無疑更需進一步討論研究倫理。除前述關於研究透鏡對其研究的影響外,〈身〉也是三篇文章中唯一直接對受訪者進行拍攝行為,並將照片置於論文中。作者針對研究倫理的說明包括選擇安靜、具完全隱密性的場所進行拍攝,並於受訪者同意書中增列「能接受的裸露程度」、「照片能否公開發布」、「底片能否交由沖洗店處理」。

   〈身〉一文於研究倫理可能存有疑慮的點包括:進行裸露攝影的必要性?直接進行裸露攝影是否可能傷害受訪者?攝影檔案能否妥善保存?首先關於裸露攝影的必要性,本研究是為了探究模特兒進行裸體∕露攝影的心理狀態、模特兒與攝影師之間的權力關係,若作者認為「經驗」是必要要件,則作者於徵求受訪者時或可限於有攝影經驗的專業模特兒,若非必要(事實上該研究有1/3受訪者拒絕),則自始即無須由作者親自進行裸露攝影。再者,由同意書內容可知,作者可能係以傳統底片攝影機進行拍攝,則此一過程又增加透過沖洗店處理,可能造成資料外洩的風險。而觀諸全文,作者似將此風險完全交由受訪者知情同意概括承擔,是否符合研究倫理應屬有疑。

四、 結論:

   本次報告的選文均為人文學科,關注於被研究者的背景資訊與心理狀態,且尚無太多台灣本土數據,因此極適合以質性研究方式進行。研究主題及對象雖較為煽動,但基本上仍圍繞女性主義對於性化身體的流動,以及哲學上面對他人凝視與自我凝視的意義。由於研究主題均包含裸露、攝影、照片及凝視,故須特別注意研究倫理的審查。

   研究方法部分均有使用訪談法,或者訪談法與俗民誌、直接攝影混合之方式進行。承前所述,〈身〉以研究者擔任攝影師角色的作法是否有必要,是否過於涉入研究內容之中會有疑慮。是以,三篇選文對於質性研究者如何針對敏感議題進行研究、如何使用更細緻、保護被研究者的手法,應有參考之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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