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的隨筆

文史星曆,隨便聊聊

爱在离别时

这一件小事,因为它的戏剧性,因为它的感人,至今仍不能忘掉。

大约两年前,坐地铁时,看到一件难忘的事,至今想来,仍觉很有意思。

那趟地铁架在空中,湖泊、林木,飞快地被抛向后方。列车门边的一对情侣,吸引了我的目光。男生穿着黑色T恤,闷闷不乐,沉着脸,女生则用各种办法去逗那男生开心。一会讲个笑话,一会指指窗外,甚至还扮了个鬼脸。男生依旧皱着眉头,不愿说话。

可能是昨天闹矛盾了吧,我想,女生得罪了男生,现在想着法子赔罪。想到这里,不觉莞尔。只是不知如何得罪了男生,让他这样坚持着自己的不满。

又看了一会儿,男生仍无动静,看来也是个固执的人。一束束粗壮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身边,照在下面雾气蒙蒙的丘陵谷地。我也没了兴趣,也就是普通的情侣吵架,常有的事,就作为上班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吧。

地铁开了很久,到终点站了,人潮汹涌,挤着去换乘另一辆地铁。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头、背包。我随着人流的摆动,奋力踩出一条自己的小道,又注意不去碰到旁人,早把那情侣的事忘到了脑后。只想着哪天可以不用挤地铁,不用和这许多人争这一条小道。

换乘还要下一段电扶梯,人流像沙粒流进漏斗一样,统统挤到楼梯口,推搡着,拥挤着。我正犹豫要不要立刻下去的时候,余光一晃,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刚才那个男生。如此混乱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再见到他。便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接下来的举动让我再也忘不掉这件事。

他一反刚才沉闷闷的样子,正从女生手中抡过一个大大的行李箱,一手拉过女友,果断地冲入人群,闯开一条路。

我恍然大悟,原来他是送女友远行。行李箱之前放在他身后,我没看见。分离前夕,本可以享受这最后一刻的美好时光,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满心只是分别的难过。这难过,其实是一种爱。因为爱也并不总是能让人开心。

这一件小事,因为它的戏剧性,因为它的感人,至今仍不能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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