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的隨筆

文史星曆,隨便聊聊

切割时间

星河浩瀚,转瞬即是永恒,永恒亦是瞬间。

这几天开始做视频,得到一个意外的收获:亲身体验了一把切割时间的乐趣。

在我们以往的观念中,时间之河一直是在静默地向前流动,不论人们的哀乐喜怒、愿意或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阻挡它的脚步。

随着技术的发展,这条铁律逐渐被打破。当我按下加速键后,原本一分钟的视频可以被加速到三十秒、十秒、乃至更短,音频的波浪变得更密集,时间就在眼前被压缩成一团。按下切割键,视频开头的时间就可以被拿到后面,或者中间的被拿到前面,宛然时空变换,自己也成了魔术师。

好像人间的生老病死、沧海桑田这些围着时间轴运行的事物都要改变。“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也要成为往事了。

技术的发展给人一种错觉。

技术没有改变时间,却改变着我们对时间的感觉。

之前的农业社会,人们朝览日出,夕观日落,时间是整块整块的。如今,因为社会要求的效率越来越高,人们的时间明显加快了。而且,随着电话、互联网、智能手机的出现,生活的缝隙逐渐被填满。任何微小的时间都有它的“用武之地”。就像那个著名的实验,瓶子里先是放满石头,然后倒进沙子,最后再倒入清水,人们用尽各种方法,让瓶子更加“充实”。却没有去想,如何让瓶子里的东西更加有序。

结果,瓶子外表光亮,里面却是一团混乱,甚至呈碎片化式扩张。碎片化的时间带来各种碎片化的知识,被裹挟着,雪花一样呼啦啦快速向前飞去。因为信息量的丰富,变快的时间没有使生命缩短,反而使生命的感觉更长,使生活看起来更丰富了。换言之,生命之河更长了,其间涌动的水流却更湍急。至于人是更幸福还是更焦虑,这牵涉的因素太多,是另一个大问题了。

通过各种媒介,技术把人们的时间切割了,也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人们对时间的感觉。

技术改变时间的极限,莫过于相对论的理论了。爱因斯坦认为,物体运行的速度越快,它自身的时间相对于静止的物体,就会变得更慢。理论上,速度到达光速,时间就会停止。当然,这个“物体”可以是质子,也可以是人。从火箭到粒子加速器,人造出的速度已将越来越快。

而“时间”之为物,既看不见,也摸不着,究其根本,乃是人创造的一个概念,用以表达万物枯荣的规律。即使抛去速度和技术的因素,因为人的身体机能不同,感觉到的时间流速也是不一样的:童年时会感到时间很慢,长大后时间会变得越快。

所以,时间本就是人的一种感觉。因为我们身周的花草树木也会和我们自身的时间同频率振荡,春来开,秋来谢,就会给我们一种错觉,好像时间是永不间歇地在流动。人们不断地开发脑洞,以沙漏、日晷、长江大河、钟表、电子表等等各种方式去抓住这规律。

然而,星河浩瀚,转瞬即是永恒,永恒亦是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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