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的隨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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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友”司马迁的传奇之旅

世界那么大,总想去看看。

《史记》的传世,让司马迁成了中国最伟大的历史学家。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驴友。

驴友,像一个标签,更像当下喜欢野外徒步的人的自嘲。这些人栉风沐雨,只为享受跋山涉水的乐趣。

司马迁几乎称得上是中国最早的驴友,在他之前,虽然有周穆王西巡、秦始皇东游,但都是帝王带有政治目的的巡游,车马相随,排场极大。到了司马迁,才真正开始了普通人用双脚丈量天下的历史。

他不仅为了触摸当下,还是为了寻找过去。其伟大的史学成就,固然来自于皇室收藏的典籍,也离不开他的驴友生涯。

司马迁一生的出游,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是单枪匹马行走天下;第二种是衔皇帝之命,巡抚地方;第三种是跟从皇帝,巡游四方,进行封禅等一类活动。后两种是政治任务,多在西南和黄河以北。本文主要讨论司马迁出自个人兴趣的第一次旅行,也就是他20岁时的周游天下,他对此最为自豪,印象最深,从中收获也最多。

即使在晚年《史记》完成后,司马迁仍用骄傲与感慨的语气,在最后一章《太史公自序》里回顾了这次旅行:

“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窥九疑,浮于湘沅;北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厄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

这次传奇之旅,已经成了《史记》与他生命的一部分。

司马迁三种出游路线图

20岁的司马迁,带着一个青年人对世界的好奇和热忱,整束行装,从长安出发,开始他的壮游天下。他的行囊里,应该只有一件换洗的衣服,一个水囊,一点干粮,一些五铢钱,父亲从朝廷弄来的一纸推荐文书,可能还有一些竹简,用来记录沿途的事情。长途跋涉,一切都要从简。

司马迁从关中南部的武关(今陕南丹凤一带)出发,来到中原大地。第一站没有继续向东前往天下的中心,而是折向东南,到了南阳郡(今河南南阳一带)。西汉初年实行郡国并行制,郡和国大致相当于今天的省。

为什么司马迁忽略了中原大地的心脏地带,而是奔赴更偏远的南方呢?我们且跟着他的脚步,看看他的目的。

南阳在战国时是楚国北疆,已是南北交汇之地了。司马迁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化,草木更加茂盛,天气更加湿热。南方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显得新奇而有趣。

南阳郡郡治宛是一个大都会,南来北往、东去西来的货物都在这里聚集,蔚为大观。司马迁走在街头,好奇地察看着这一切。想到这里的人被称作“夏人”,是上古三代中最早的夏人后裔,他顿时兴趣勃勃。

受儒家影响,司马迁对文明起源时期的上古有一种浪漫的想象,仁政与禅让、三皇五帝的光辉让他颇为倾慕,同时,聪明天纵又让他不为儒家理论所蔽,深知其中散发的野蛮与洪荒的力量。他观察到,当地人一方面忠厚朴实,“犹有先王遗风”;另一方面,因地处交通要道,见识甚广,心思也多,心地的朴实,并不影响脑子的机灵,他们对种地兴趣不大,很多人都去做生意了,这和他成长的最传统的农业社会关中很不一样。

离开南阳郡,司马迁继续南行,进入南郡地界(位于汉江南岸),正式到了南方。

映入司马迁眼帘的是大片的橘树,这个北方的青年第一次尝到这种酸酸甜甜的果实。他在炎热的夏季咬了一口,甘甜清凉的果汁嚓地射入口中,让他真切地尝到了南方的味道。

如今的湖北荆州,已建设得极为漂亮

南郡郡治江陵(今湖北荆州),是南方第一大都市,这里曾是战国时楚国极盛时期的都城——郢,至今仍很繁盛,货物的种类,不如宛地之多。

路上,气候愈发湿热,走两步就浑身汗,司马迁换了件薄点的衣服,看看周围,才想到新鲜劲儿的背后,是远离故土的一点失落。

气候之外,他看到的更明显的变化就是饮食,与吃小米饭的关中不同,这里“饭稻羹鱼”,吃稻米、鱼肉,喝鱼汤。听起来伙食很好,其实是因为其他东西很难弄到。人民不如关中富庶,也没有什么存粮,生活全靠老天。比之中原,这儿像一块刚开发的蛮荒大陆,丛林遍地,无人出入的深山老林,更是所在多有。

江陵再往下,是司马迁生命中的一个里程碑:他平生第一次看到了长江。

他带着满怀的兴奋,极目远朓,澄澈无际的江水像上天的赠与,浩浩荡荡,流向远方,消失在无边的丛林与水汽之中,极为壮观。司马迁凝望良久,终于意识到,他将要踏入一个新世界了。

与中原相比,这里无疑是边疆,民风也大不一样。南方巫风蔓延,盛行祭祀,在当地人峻切、虔诚而拗口的语言中,司马迁仿佛看到,暗绿色的丛林之上,漂浮着一群群看不见的神灵魂魄。

西汉初年,北方刚刚步入兴盛期,当时人始料未及的是,一千年后,中国的中心将由黄河流域转而南下,在这片蛮荒大陆上绽放。

过了长江,司马迁继续往南。足迹遍及武陵郡、桂阳郡,长沙国、淮南国、豫章郡等地,西汉时这些地方统称为“南楚”。

临沅,是司马迁在长江以南的第一站,位于今湖南常德西边不远的地方,西汉时属于武陵郡。如今有“川黔咽喉,云贵门户”之称,是拱卫西南大后方的重要屏障,抗战时的常德保卫战中,中国军队寸土不让,碧血四塞,让日军为之胆寒。司马迁的时代,川黔云贵尚未大规模开发,这座小城的辉煌历史还未起步。

南方茂密的丛林,司马迁当时就在此间穿行

司马迁接下来的旅行,大都在今湖南省进行。当时的湖南,尚没有米粉,辣椒也要等到一千多年后的明朝才传入,所以吃的依然是稻米和各种鱼肉。这里的人民霸道凶悍,偏僻地方的小酋长甚至公然称王。土人与南下的汉人之间关系很复杂,有的地方土人被汉化,有的地方汉人被当地人同化。或者械斗无已,常有死伤。

出了临沅,司马迁没有朝开阔地带走去,而是继续向南,在湘西一带的群山峻岭莽莽丛林间穿行。湘西到了晚清,依然是苗民聚集地,以民风彪悍著称,主政者常需以雷霆手段,重杀重罚,才能维持当地治安。西汉时,更加可想而知。司马迁从这里南下,应该是考虑到沅水交通之便,可以乘船而行。中途也不免遇到水流湍急之处,需要下船步行。

他一路走走停停,水路换陆路,陆路换水路,可能在密林中过夜;可能迷路断粮,以打野味为生;可能被土人抢劫;可能被毒蛇咬过,九死一生;可能被突然而至的大雨兜头盖脸,浇的全身湿透……他仍义无反顾,一路向南,他要去哪里呢?

到了南岭北缘,司马迁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折向东南,在九嶷山一带停下脚步。这里已是如今湖南南部永州市宁远县一带,一步之遥,就是岭南了。

据传说,舜南巡之时曾死于此地。从舜至司马迁的时代,已经将近两千年,相当于司马迁到21世纪了。司马迁一路往南,就是要找到舜帝去世的地方,探寻古史传说的真假。文明开端的上古三代,一直是横亘在他内心最深处的一道模糊星辰。

舜死于苍梧之野,苍梧,就是九嶷一带。应该是舜帝南巡,希望开拓新的疆土,结果被土人围攻,死于当地,或者是因为气候不适而病故。娥皇、女英南奔至洞庭而泣,也不是什么浪漫爱情,而是一个阴谋。因为作为舜身边最有权势的亲信,两人中的一人南下寻找丈夫即可,另一人要留在中原主持大局,如果找到舜,她们可继续维持自己的地位;如果舜已经死去,留下的人便可从容安排继承人,以保证自己的地位。

两人一起南奔,是禹已经在权力斗争中取得胜利,把舜的亲信发配到远方,借机铲除这一派的势力。

司马迁即使少年时愿意相信儒家建构的三代禅让的政治理想,也一定隐隐察觉到了其中的疏漏。到了晚年,经历过那么多的坎坷磨难,阴谋阳谋,他对三代的历史也一定会想到这一层。只是他并不愿直接承认,因为儒家曾给他以力量和信心。

尧舜禅让图

他在九嶷山一带的收获,我们不得而知,可能《史记·五帝本纪》中关于舜的部分内容就是他当时的采撷,因此为我们留下了珍贵的史料;也可能加强了他对历史的信仰,让他有一种心通先哲的自信,更觉得传承历史是自己的一种使命。

场景对历史学家的影响不可忽视,西方的吉本就是在看了古罗马斗兽场的磅礴大气后,被深深震撼,历史的兴盛与衰落,在他胸中久久激荡,促使他写出了《罗马帝国衰亡史》。  

通过深入南方,与当地人的广泛交流,也让司马迁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史记·货殖列传》对此有高度概括性的记载:“南楚好辞,巧说少信,江南卑失,丈夫早夭”。

从九嶷山意味深长的旅行中回过神后,司马迁折而向北。接下来,他的旅行轻松了许多,坐船沿着湘水顺流而下,湘水比沅水宽阔很多,可以一路坐船,司马迁用了一个现在读来还会让人浮想联翩的词来记录这一段旅行——浮于湘沅。

经过桂阳郡、长沙国,很快,司马迁又回到大江之滨,在离长江不远的地方,打捞出了一个被遗忘在历史上的“小人物”,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人日后会成为一个符号,一种传统,被万千民众所纪念。

这个地方叫汨罗,这个人叫屈原。

历史学家的记载需客观公正,《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却与此全然违背,激越痛恨惋惜遗憾各种感情几乎喷薄而出。此篇结尾,司马迁想到自己的那次旅行:“适长沙,观屈原所自沉渊,未尝不垂涕,想见其为人”。

这应该是他有了晚年的经历后,对这段旅行加上的感情色彩。青年司马迁,无忧无虑,想必不会有这么多对失败者的感同身受。这里的感情,也是“层累堆积”而成。

《史记》的写作,开始于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完成于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中间的天汉二年(公元前99年),司马迁遭遇李陵之祸,对那些才华横溢而遭时不遇的人有了更多的同情,文笔更为犀利,感情更为丰沛。所以,《史记》的《淮阴侯列传》《李将军列传》《屈原贾生列传》《项羽本纪》等应该是他作于天汉二年之后,或者之前写就,天汉二年后又有大幅的改动。

回到司马迁的旅行,他在屈原自沉的汨罗徘徊一阵之后,乘船东下,一日千里,来到淮南国的地界。淮南国是汉高祖四年(公元前203年)所置,汉武帝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方改为今人更熟悉的九江郡。

庐山烟云与树木

淮南国最出名的就是庐山了,司马迁登上庐山,看到云海在身边翻滚,宛然仙境,怪石奇树,美不胜收。他以前在长安时只远远看过终南山浮云积山岭,这次亲赴云间,不由浮想联翩:如能一直与这浮云作伴,该有多好?这浓云中会不会有神仙巫鬼?该怎样把这盛景告诉父亲,让他也感受一下……庐山一带,多产黄金,更为这个烟云变幻的地方增加了一丝神秘感。

当今的驴友需要有健康的体魄,古代更是如此。司马迁这样的个体户,尤其需要强壮的身体。登庐山,泛险舟,行老林,没有充沛的精力和健壮的肌肉,哪一项都是干不来的。

所以司马迁的形象,并不是书上那样一脸疙瘩、男女难辨的哀怨老态,而是一身腱子肉,走路带风,目光炯炯。行山路、跑半马,对他都是家常便饭。

他有一张因经常运动而显得帅气、阳光的面庞。我们甚至可以想象他登上庐山之时,大汗淋漓,凉风冲面而来,滴着汗珠的油腻长发被从耳畔刮起,那种轻松喜悦让他不由得大呼几声;或者乘舟泛于大江,对着如箭一般射来的清风,骋目游怀,静听猿声划过天际。

下了庐山,司马迁一路向东,到了他这趟旅行中除了九嶷山之外最重要的地方——会稽。他为此起了一个侦探小说式的名字,“探禹穴”。

古书记载,大禹在会稽巡狩时去世。“禹穴”可能是大禹去世的地方,也可能是后世祭祀大禹的地方,年代久远,历史已变得模糊。

位于今绍兴城东南的“禹穴”

司马迁到底发现了多少东西,他没有具体记载。不过,我们从《史记· 五帝本纪》字里行间的口气可以看出,他并未对禹穴之行感到失望:

“余尝西至崆峒,北过涿鹿,东渐于海,南浮江淮矣,至长老皆各往往称黄帝、尧、舜之处,风教固殊焉,总之不离古文者近是。”

意思是他所到访的古老辽远的地方,大致和古书的记载相差不远。禹穴应该也如是。传说大禹还曾在会稽大会诸侯,司马迁在《史记·孔子世家》中借孔子之口确认了这个传说,表明了他的态度:对三代的遗迹、历史,持有一种尊敬的态度。

除了大禹的遗迹,会稽还是春秋时期吴越故地,越王勾践、吴王阖闾的故事广为流传,司马迁收获不少鲜活的史料。并看到了吴王的宫殿,断壁残垣,依稀看到当年盛况,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今的吴越一带是文人渊薮,山明水秀,吴侬软语。当时却全然不同。春秋时吴越之人即以彪悍著称,弹丸之地,屡屡北上争霸。汉朝依然性烈如故,班固的《汉书》记载,当地人出行常常带着剑,动辄和人决斗,轻生易死,乃寻常之事。

会稽山水

舜、禹的墓地都探索过了,司马迁为何没去尧的墓地呢?是因为年代久远,没有记载,还是司马迁的兴趣,主要在南方呢?这些就不得而知了。

告别会稽,司马迁离开南方,转而北上。回到生养于斯的北方故土,他在长江下游渡江,开阔的江面上,落日缓缓沉入大江,在远方映出一片橙黄,努力照亮头顶黑蓝色的天空。

司马迁觉得他竟有点喜欢上这个湿漉漉的南方了,这里烟云变幻的丛林竹木、忽晴忽雨的天空、性子凶狠而待客热情的长老,都让他有些不舍。不过自己还年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回来的机会多的是,想到这里,天性乐观的司马迁调转了头,以充满期望的眼神,望向北方故土。

长江下游的壮阔景观 摄影 无逸斋

接下来,他的目标是齐鲁之地,偶像孔子的故乡,那是他心中的一块文化圣地。

路上,经过了开国功臣淮阴侯韩信的故乡(今江苏淮安一带),听到不少韩信少时的传奇往事。路过战国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的故乡薛(今鲁南滕州一带),在薛地时,他遭到抢劫,几乎不免,让他对薛这个地方,极为反感。

到了鲁国,他专程前往孔庙,看到车服礼器,想到孔子也曾在这里和诸生讲论文义,久久不愿离去。他也接受了当地儒生的邀请,上台讲了自己对儒家要义的理解。他曾十岁读古文,又经过两年的游历,见多识广,把知识和自己经历结合起来,虽然年纪不大,竟也听得台下儒生暗暗称道。

多年以后,他深陷人生的低谷,想到这位他视之为偶像的先贤,想到自己曾“讲业齐鲁之都”,心里便产生一种力量,助他度过眼前的困厄。

鲁国和齐国隔墙而立。齐国也给司马迁留下很好的印象,这里人心胸开阔,聪明开朗,喜欢发表自己见解,又很懂得交谈中的分寸,常能把聪明藏于心中。他们很少为小事而恼火,待人接事,总是乐呵呵的。

然而,司马迁对薛地的那次抢劫始终耿耿于怀,薛属于齐地,末了他还不忘架起地图炮,加上一句调侃:“(齐人)怯于众斗,勇于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国之风也”让人忍俊不禁。

从齐地出来,这次旅行最重要的地方都走过了,司马迁本打算一路向西,回到关中。这时,像想到忘了什么事似的。又向西南折了个小小的弯,到沛、彭城转了一圈。

本朝开国元老刘邦、萧何、樊哙、曹参等都出自沛地,去那里搜集一些史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彭城是项羽的故乡,这时的司马迁,对项羽的英雄失路也没有太多感觉,只是觉得此人推翻强秦,摧枯拉朽般地重塑了一个时代,也算一代豪杰,于是去彭城看了看。后来的李陵之祸才加深了他对项羽的感慨。

从关中出来两三年后,司马迁开始了他的回程之旅。路上仍不忘踏访古迹,经过大梁(今河南开封)时,还特意去看了秦兵水淹大梁的废墟,以及他素所敬佩的信陵君与侯生相见的东城门。

如今的开封古城

其后,一路西行,回到长安,迫不及待地与父亲分享他的所见所闻。这趟旅行之后,司马迁比以前更壮硕、更成熟了。也为他日后的历史写作做了很好的准备,相当于最古老的一次田野调查。

当然,这次旅行,也有不足的地方。

司马迁是在汉武帝元朔三年(公元前126年)出发,这几年,是一个剧烈变动的时代。

对外方面,汉武帝于元光二年(公元前133年)策划马邑之围,和匈奴彻底撕破脸皮。汉初持续七十多年的和亲政策终于结束。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卫青率精骑奇袭龙城,打了汉朝对匈奴的第一个胜仗。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汉朝发动河南之战,大军出动,收复河套地区,将匈奴赶入草原。其后,漠南之战、漠北之战相继发生。

经过七十年的休养生息,大汉像一件吸满了水的棉衣,现在被不断地扭紧,人力、物力就是其中的水源,源源不断地向外挤出,国家这个机器也越拧越紧,兵役、徭役的压力之下,人民活动的空间越来越小。他们的生活、感情、心理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的意见如何?

对内方面,元朔二年(公元前127年),汉武帝大规模推行主父偃提出的“推恩令”。淮南国分为三国,梁国分为五国,赵国分为六国……权力像一把隐形的缰绳,拉动着地方,缓缓向中央收紧,大变动之下,社会的中下层作何反应?他们是什么态度?

对外、对内两方面,都是一个大时代,可足记录的事情很多。虽然《史记》的写法是略古详今,司马迁此时的兴趣,却大都集中在历史上,对上述问题似乎未多注意。现实只是他理解历史的一个注脚。

时间无所不能。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问题自然会渐渐成为他生命中更重要的部分。

总体来说,这趟旅行,不论对司马迁,还是后世的人们,都是得愈于失。这像司马迁的一次成人礼,星辰大地、山川河流将当下与过往的时空凝聚在一起,注入他的胸中,筑起一座历史与文化的七宝阁楼,引来后世的人们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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