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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朗故鄉裏的中國人是什麼人?

說起葡萄牙,你會想到什麼?可能很多中國人首先想到是出身於馬德拉島的足球明星C朗拿度。但近年這個國家以另外一種方式被知曉─移民。

作者:房間裏的人(社科研究者)

說起葡萄牙,你會想到什麼?可能很多中國人首先想到是出身於馬德拉島的足球明星C朗拿度。但近年這個國家以另外一種方式被知曉─移民。

2008年發生的金融危機令很多歐洲國家陷入經濟困境,其中境況最差的葡萄牙、愛爾蘭、希臘、西班牙、意大利被戲稱為「歐豬五國」,政府缺錢自然需要想辦法搞錢,黃金簽證於是應運而生。它容許申請人通過投資等值50萬歐元的不動產或基金的方式獲得永久居留權,並在5年後容許申請入籍。

拋開婚姻形式不談,移民基本上就是技術和投資兩種形式。葡萄牙並沒有太多技術性工作機會,而對於有投資能力的中國家庭,他們一般會更偏好經濟更發達的英美或沒有語言問題的新加坡。

然而隨著中國和英美國際關係的變化和獲得當地居留權變得越來越困難,投資成本較低同時條件寬鬆的黃金簽證逐漸成為了移民市場上的寵兒。

事實上,中國的投資者是黃金簽證最大的申請來源地,下面這張根據葡萄牙統計局製作的圖片顯示從2012年開始,截止2023年9月為止12,178通過投資獲得黃金簽證的申請者中有5,407位來自中國,佔44%。

而以下的另一張圖片提供的統計數據則顯示自2010後,中國移民的數量開始快速增加。這個快速增加的移民群體也引起葡國牙學者的興趣,希望搞明白這些移民是誰,又抱著怎樣的心態來到葡萄牙。

Source: Amante & Rodrigues (2021). Mobility regimes and the crisis

這篇文章我將介紹Tânia R. Santos、Paula Castro和Eleni Andreouli等人今年發表在Ethnic and Racial Studies的論文《Golden Visas and Everyday Citizenship: Views of the New Chinese Migration in Portugal》的主要發現。

Santos等人使用的研究方法是深度訪談。下面是他們訪問的人群的背景資料。可以見到訪談對象分成了兩批。第一批是黃金簽證的申請人,另一批則是在申請過程中提供協助的人(例如翻譯、律師)。通過訪談研究者總結了三個有意思的發現。

身份意識、文化精英、全球化

第一個是黃金簽證的申請人似乎有較強的身份意識,例如有受訪者表示他們是「新移民」,意思是他們和較早期並非通過投資方式來到葡萄牙的中國移民不一樣,他們移民葡萄牙的目的不是為了賺錢和工作,他們有足夠的經濟能力即使不工作也能生活。

他們也表達出希望多接觸葡萄牙的文化和藝術的渴望。研究者特別指出這種認知在區別不同時期中國移民身分認同上的重要性,因為喜歡消費文化和藝術的通常是「文化精英」,意味著黃金簽證申請人也自我認同屬於精英階層。

另外研究者指出他們認為通過文化和藝術能更好的接觸葡萄牙社會的想法,某程度反駁了葡萄牙社會裏的一種常見的假定─黃金簽證的申請人無意定居和融入葡萄牙社會。

第二個發現和上述第一點有關,正因為黃金簽證的申請人認為自己是有較高經濟能力、教育程度和開放的世界觀。他們希望把這些文化資本也傳給下一代。但為什麼要選葡萄牙而不是歐美其他國家理由就頗有意思。有受訪者表示葡萄牙屬於西方,但是相較於美國、英國、法國等國家,它更「和平」更「中性」,因此是一個「好地方」。

這似乎反映出近十年中國和西方國家的關係變化也影響到中國人對西方的認知,甚至是移民的選擇。當然,從受訪者把葡萄牙類比為三亞這點來看,他們顯然也認為葡萄牙是一個適合生活的地方。

第三個發現是有關這些黃金簽證申請人,如今作為已經定居在葡萄牙的人如何看待這個國家的未來。有一位可能是來自上海的受訪者這樣說:

「我們看到新的企業來到里斯本,我們亦看到….更多企業即將到來,這種發展態勢給我一種感覺….像是十年前的上海。很多外資企業到來…本地市場應該…..本地市場應該和它們合作。因為中國以前是挺…封閉的,但當我們開放市場並歡迎西方的企業,當然….其中會有衝突,文化衝突,但….最終結果是好的,變得更…國際化,更像….全球村,沒有人再感到….沒有人感到在路上見到外國人是一件奇怪的事。但在這裏,我因為長著一張亞洲臉,像是一件奇怪的事每個人都看我(笑)。『嗯,中國人?為什麼你會在這裏?(笑)』所以….這是我的日常生活..」

研究者表示這種對葡萄牙和上海的類比正是「全球化」作為一種話語的典型表現─發展是一個全球一致的必然的具有霸權地位的工程。

#Cover Photo: https://scorum.com/

#文章篇數: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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