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謡言

故事開場。

(一)

南宋黨禁,把朱熹等人視為僞學,再次整理出一份管控使用的名單。

這不是宋王朝首次這般操做,上一回還是元佑紹聖,你方唱罷我登場,在皇帝的更替里,不斷變換治國良方。如果說司馬光和王安石之間,還算是君子之爭。到了徽宗治下,一切早已化作希奉上意,爭權奪利的鬧劇,而那塊立起打碎,又從明示恥辱變為家族榮譽的黨人碑,更是歷史上北宋覆滅的一大註腳。

到了南宋,又開始玩這一處。可惜,所謂君子變鶴,小人變沙,第二次捲土重來的歷史,往往是陷入可笑,而非是可悲。當年分野互鬭,還算是各執一詞,現在則無非是,看不順眼就算進僞學一黨,反正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韓侂胄雖然入《宋史》之奸臣傳,但行事並非大奸大惡,只是造極于一世之宋文化,卻在其末期的政治中,每況愈下。韓侂胄這樣的人物,已經算是有所作為。後來的史彌遠,更是小人一個,南宋之覆滅,往往因相位上不得其人,秦檜開端,史彌遠收尾,終於轉入崖山。

不過,有一個傳說,卻是值得講講。

當年南宋滅亡,小皇帝歸順于元朝,并沒有被處死,反而悠悠活到成年。也正是這位皇帝的後半生,引起後世不同史家的猜測,而就在當時,也有了不小的傳言。

傳言很有趣。是說元朝最後一個皇帝,其實不是成吉思汗家的种,反而是這位小皇帝的兒子。也就是說,兜兜轉轉,大哉乾元最後成了冤种,趙家子孫,竟然通過這種方式復國了。是不是很神奇?這樣的故事,在清代也有,乾隆大兄弟就成了江南陳老兒的孩子,一個偷龍換鳳的故事,給了後世編劇們多少靈感。

說到這裏,你可能以為,這不過是個謡言罷了。但你若是仔細翻翻古代留下的資料,就能發現其實歷史考據者們,對此並未僅看作一個笑話。他們真的查閲了能找到的資料,又詳細比對小皇帝的身世,以及元朝末帝的身世,給出的結論其實頗有曖昧。因為宮闈秘事,無法追究太深,只能多方比對,找到邏輯上的突破口,而不可能有什麽基因比對什麽的實證。但就是這種邏輯比對,告訴我們,這件事空穴來風,未必就是子虛烏有。

當然,此事無論是真也好,假的也罷,最終仍是朱元璋的明朝笑到最後。連小明王都當不成,更何況這百年前的一個小皇帝之子呢?

(二)

海上某位學者,曾經寫過一篇文字,大概不是文中所提諸賢所願見。

時過境遷,當年文字,仿彿一場夢。只是這夢,卻是曾經傷過人,出過血,也得過利的。想忘掉的人,希望一切沒有發生,可總有人記得那些過去的事。

這些人,有的沸沸揚揚登場,欺負別人不能找到證據,大言欺人。可惜,這些東西,并沒有消失,而知道當年事的人,也沒有死淨。所以,當這一條條的材料被找出來的時候,那些信誓旦旦,仿彿丟出的迴旋鏢,扔出去多狠,打回來就多響亮。

所以,作者在文末不無感慨,原來當時真正無愧於心,只有寥寥一兩人。

我願意引用該文一段話:

一篇學術文章,歷經乾坤翻覆,仍能基本不改毫無赧色地編入自己的文集,特殊時期的海上學人,也許唯有譚其驤庶幾近之。

其實當事人,在日後真的各有各的姿態。真正啞口無言的,反而是那些措手不及,嗚呼哀哉者了。大凡能夠活下來的,能閉口無言已是好事,還有的,則各有各的講述。

記得錢鍾書事後去美國訪問,便曾在友朋閒談時,提及往事。

也正如《宋詩選注》的註解和前言,所謂群體之道德責任,到底該如何辨析,卻不是簡單用生死來分辨了。

(三)

後世譏笑衍聖公的文字,並不算少數,最刻骨的大概就是所謂闖來降闖,清來降清。

自從受封以來,歷朝歷代打算供奉孔子牌位,為自己招招魂的,總不會缺少一個衍聖公。

到底這個衍聖公叫什麽,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的治下,有那麽一個。

但孔家的傳承,似乎也有一些說得蹊蹺的謡言。

據說,某某衍聖公,就不是真正孔子一脈嫡傳,反而是某個孔家下人的子孫,悄悄地就換了承繼的順序。所以,這衍聖公為什麽有這麽多無恥之徒,也就是因為那不是真正的衍聖公,而是假的衍聖公。

謡言總是有它的道理。

或者說,謡言的出現,各有各的偏方,但這偏方口口相傳,竟然成為可以被記入歷史的驗證,則不在於謡言的創造者,而在於創造者的謡言,在事後的觀照中,衍生為一種預言。

其實,這種關於某某子女不是真正的骨血,一定是哪裏野種的謡言,即使在現代社會也屢見不鮮。而所謂親子鑒定,不僅沒有讓人感到更安全,反而在一種社會情緒的渲染中,有了更大的心理陰影。所以,纔會有另一個謡言,藉助帶有現代色彩的統計數據,來以謡傳謡,成為一種社會心理動蕩的表徵。

好的未必有那麽少,壞的未必有那麽多。這種多少比例的遊移,來自於人心對於四周變化的感應。與其說是我們身處的社會發生了極大改變,不如說是我們的心理,也受到影響,併在謡言的轉化中,再次給出了某種預告。

謡言的危險性不在於它是否真實,而在於是否有人相信。那麽,我來寫一本《大義覺迷録》可不可以呢?

很顯然,歷史告訴我們,這種方法沒用,而且會給自己的兒孫帶來困擾,不得不悄悄銷毀了之。

謡言仿彿冬天的雪,很難掃淨,但到了春風冶蕩的時節,不用費力,便再難尋到蹤影。

記得納粹統治下的德國,經受着約瑟夫·戈培爾的精心灌溉,然後謡言不脛而走,從未消失。事後來看,謡言仿彿一種蛇爬行過的痕跡,你知道了,但你又不是完全知道,或者說你知道的竟是一種虛假的扭曲。但即使如此,謡言仍然給出了一種解釋,而這種解釋卻是真的。謡言不堪一擊,但就像王朝存在,衍聖公就會存在一樣,無論哪一方,都不在乎對方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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