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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的道理

「保持心理平衡也是一門學問。」(余斌)

人生在世,若是懂得飲酒,似乎無形中便消了很多煩悶。

記得剛剛上班,還沒學會抽菸。是「會」,而不是「耍」。我們這裏把那種夾着一根菸,最多吸在口腔,然後又吐出去的,喚作「耍言」。只有將煙霧吸入呼吸道,讓尼古丁、焦油這類物質,跟着煙霧一點點滲透進身體,才算真正的抽菸。我沒有這種天分,每次吸,都只能嘴上過過癮,一旦嘗試往裏面吸,立竿見影地大咳特咳。不禁讓身體很難受,也弄得勸我吸菸的人好笑,又尷尬。慢慢地,我也就不再吸菸,以免真成為「耍」菸之人。

其實吸菸是一種交際渠道,這大概和猴子互相理毛,是同樣的社交邏輯。

除了真上癮不已,無法自拔的「菸鬼」,其他人大多在享受尼古丁之外,更喜歡的,是這種因為「菸」而帶來的消遣和放鬆。正如每個人都知道的,打發無聊的最佳方法,現在是手機,而沒有電子設備的昨天,則是香菸。

現在公共場合禁菸早已成為一種社會共識,包括自己家,也幾乎難以找到允許吸菸的地方。於是,喜歡抽菸的人,往往到了哪裏,都會先尋覓一下那種神秘的犄角旮旯。除了那種掛着牌子,仿彿桑拿房一般的吸菸室,可能大家更喜歡的還是志明與春嬌那種大廈的背角。而駱以軍講的故事里,也曾提到學校里某個無人角落,總是按時聚集,按時消散,吸菸打屁,有着隱秘社團悄悄聚集的嫌疑。

但吸菸終歸是一種小道。

沒人能坐一晚上,然後你來我往的抽一晚,還不覺得嗆人,或自嗆。

喝酒就不同了。

微醺為美,但大醉酩酊也無妨。

李白便因為酒,而有了一種更瀟灑飄逸的氣度。這和杜甫很不同。杜甫也喜歡飲酒,但終究不是李白那種豪爽痛快,所以杜甫很願意與李白喝酒,也願意給這些酒中的仙人,描繪一副精彩的畫圖,但我們仍然不會在印象中,給杜甫一種酒的聯想。

但杜甫其實早就喜歡喝酒,自己所寫的《壯遊》詩便如是回憶自己少年時:

性豪業嗜酒,嫉惡懷剛腸。
脫略小時輩,結交皆老蒼。
飲酣視八極,俗物都茫茫。

在這眼花耳熱,酣暢淋漓之際,不禁放眼四望,眼前世界不過都是庸庸碌碌,八極六合,碧落蒼穹,一切都在酒中得到某種熱度。這就是杜甫自己對兒時不羈生涯的慨嘆。

不須聞此意慘愴,生前相遇且銜杯。(《醉時歌》)

所謂與朋友交,求其真,杜甫所說的飲酒,便是如此進入自己人生中途。

李白的五花馬、千金裘,其實也是這樣的意義。

但兩人終究各有各的緣由,但愛喝酒,卻是一樣的。

喝酒終究是一種祛除煩悶,獲得精神上的放鬆,進而在人生現實之中,得到平衡的最佳工具。

所以,長夜漫漫,不必有什麽美酒佳餚。只要在那細細春雨中,剪得一茬新韭,便可以讓紅色的火,溫熱白色的酒,聊上一夕的閒話,得到一種人仍是人的安慰。這時候,酒便不是一種交際,而是附着了心靈的神話,這種故事不一定真實,但卻肯定夾雜着自己不容迴避的心曲。放聲高歌,低咽腸回,人生至此,似乎也沒有什麽不能放下。

過往總是不如意的居多,所以酒話,最容易說的,反而一種不得擺脫,卻又相伴相隨,近乎冤家對頭的生活。即使是那種因為喜悅而喝的酒,也總是一種喜極而泣的衝動,卻不會是那種離煩惱,得喜樂的自在。

一個人飲酒,喝醉的多,但也有耐着性子,必須不喝醉的理由。

這是讓人感到傷感,當別人在杯子撞擊的聲音里聽到破碎,我們所見的,卻是連這樣的牢騷都不能說出的忍耐。

記得《孤獨的美食家》中,有一個故事,講的是五郎吃飯時,看到一位陌生的粗豪漢子,打着電話,卻連連不能如意,這時候酒固然可以消愁,但都不如編劇所給出的一種幸福。

我還記得那位大哥,最後在聽到電話中的好消息時,那種激動,那種喜悅。而更讓我覺得溫暖的,則是五郎偷聽大半晌後,一副放下心來的微笑。

此刻的酒,能夠讓每個人都覺得,世間仍有可為之事,生命值得一次微笑。

「不可不娶小老婆,不可不讀《禮拜六》」。這所謂的《禮拜六》是一份早年間風行的雜誌。這樣的廣告語自然是吸引眼球,招徠生意的不二法寶。但這畢竟不算什麽正經本事。現今的世界,能夠繼續娶小老婆自然還存在,比如我曾經讀過的英國人類學家奈吉爾‧巴利筆下,就描述過某個多瓦悠人部落中,娶很多老婆的社會風俗。但這份不可不讀的雜誌,確實是消失了,於是不可不讀,似乎也不妨就此不讀。

酒也是如此。

飲酒確實有如此多的名人風雅,也有着眼花耳熱的消愁之意。但人生不是只有一種路向,喝下的酒,固然解除了當下的煩惱,但那些隨之而入的酒精,同樣在和我們身體共存。

吸菸有害健康。

飲酒又何嘗不是?在與煩惱的比較中,不過是現代人權取其輕的無奈罷了。

所以,飲酒不值得提倡,但飲酒又無法禁絶。煩惱讓人難受,但難受的又何止是煩惱。

記得從前總是想,好吧,忙完這攤爛事,大概就可以好好放鬆一下。又或是在痛苦的掙扎中,忽然想要祈禱,以後能夠無憂無慮。但現在想來,哪裏有什麽完全不煩惱的時間,無非是我們逐漸懂得怎樣應對,或是慢慢有了煩惱的抵抗力而已。感冒總會再次到來,變化的是我已知道,對自己有效的藥是什麽,而身體免疫系統又如何得到鍛煉,更加迅速地消除病毒而已。煩惱也是如此,總想找一個沒有煩惱的日子,徹底放鬆,徹底快樂,那終究是一種錯誤的想法。

《法句經》說,人按照清涼的想法去思考,則快樂就像跟隨拉車牛的輪子,總是跟隨而來;若是按照煩惱的想法去思考,則煩惱不會遠離。

這樣的勸解,不是宗教的虛套,而是對人生極為細緻真切的觀察和體驗。

飲酒,終究不是真正解脫的辦法。不得已求其下,也是一種對於自己,對於他人的憐憫和溫情。所以,不喝酒也能平靜對待這人生的種種困難,或許才是真懂得飲酒的道理。

這是不喝酒人的想法,但我想,說給喜歡喝酒的人聽,也未必沒有它的些許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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