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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覺

做事要警覺,不要自以為是。

忽然聽到些閒話,便在心底驚了一下。原來自己在他人眼中是這個樣子。張愛玲給自己的集子起名為《流言》《傳奇》,這實在有先見之明。人在世上,不是活在別人心裏,便是掛在別人嘴邊。這是半點不由人,只能聽之任之,無可奈何的。

所以,有人問老師:努力按照仁道的學說做事為人,也成為背後嘲笑的對象,固執其善,更變作一個徹頭徹尾的別人眼中之傻瓜,為什麽會這樣?

老師說什麽呢?嘴總是長在別人身上。隔壁的古人早就說過,有些事由人,有些事由己,還有一些,則只能由天。

關你屁事和關我屁事,這兩句話真能心安理得地說出來,也就算是一種解脫了。

但這種警覺,終歸是要落腳到自己身上。

不要太得意,不要總以為自己一切理所當然。能批評他人,並不意味着正確,其實更多是因為你是對方的「老子」,而恰巧遇見了「孫子」而已。老子訓兒子、訓孫子,都不在於雙方誰對誰錯,若是較真下去,到底誰是老子,還不一定呢?

既然大家都是人,便都有人的優點、缺點,都能犯錯。自命不凡,往往都是別人阿諛奉承來的,而絶對正確,無非是意味着絶對權力而已。老爺在姨太太面前自然是天,可姨太太在自己的丫鬟面前也是天。

正如舊日風月場中的老話,拿得出鈔票才是大↘爺↗,否則——你大↘爺↘。

這是粗話了,但若論起別人背後的言語,恐怕就不止是粗話啦。

之前那些勸善書,還是修身的小學生必備課本,都會告誡我們:暗室欺心做不得。

所謂神目如電,自然在科學昌明的時代,便有些讓人無所謂。

某人便說,看見寺廟上的避雷針,便消了信奉佛祖的誠心。

可他卻不明白,佛本來就不是讓人盲信的神棍,而歷代選擇信佛的人,固然是求福拜命,但也不乏真為了解脫而來的。對於這些人來說,別說只是有了避雷針,就算是從舍利子裏面找出基因證明這就是一個普通人,也不會改變他們對於佛的信,以及對解脫之路的追求。

這就是虛實之間的人生。

我們若是生活在虛無之上,便遲早要跌落下來,比如某日聽到、見到了那些背着我們的真;若是懂得這個道理,選擇謙虛謹慎,放棄自大自滿,而理解人無法十全十美的必然性,那就有了自我和自我的真實合一。

諸葛亮先生曾經寫給自己孩子一封短信:

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夫學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志無以成學。慆慢則不能勵精,險躁則不能冶性。年與時馳,志與歲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窮廬,將復何及!

「慆慢」說的是一個人小有所成,便自贊自喜,便難以再有長進。「險躁」則是講做人做事,都不能偏離正道大路,而貪快求速,只能讓人急起急落,在得失之中失掉本來的面目。所以,靜和儉,既是在說具體做事,不能偏於熱,也不能停於冷,要將自己的心收回,一心一意,不急不緩,耐得住性子,守得寂寞,這樣才能走長路,立大志,做真正可以留得下的事。

後面都是一些自我感悟了。

據說,這封信是諸葛亮先生將要離世前所寫,而誡勉的對象,彼時則還不脫兒孩。再過上一段時間,鄧艾、鐘會滅後漢,收成都,而這個孩子,也戰死在最後的戰場上了。

人們寄希望於他的,真是一種希望,但力挽狂瀾,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後來的人,對諸葛瞻有不少議論。我自然不能評論對錯,畢竟所能依據的材料太少,而他做的事情也確實失敗了。一個國家的失敗,總不會僅僅因為一個人的失敗。在三國末年,其實曹、劉、孫三姓,都陷入了一種衰敗沒落,原本勢均力敵,勾心鬥角,此刻竟都是一種末路窮途,反而最早滅亡的後漢,更加安靜一些。

這時候,人們想起的是那慷慨自得的觀滄海,還是孫權能屈能伸,屹立不倒的氣派,或是這不是給皇帝,而是給自己兒子的一封信呢?

若是沒有普及的電子設備,可能大部分都不會發現,自己所知的說話聲音,和別人耳中聽到的,並不相同。我們自己所聽到的,都經過了自己內部傳導,有了不同的混聲效果,而他人聽到的,才是真實的聲音。

當我們第一次聽到自己的聲音,總會驚訝:這竟是我?

而那些如風流言,真地進到自己耳朵中,也一樣給人閃電一擊:喔?!這竟是我。

都在傳說當年蔣中正先生做了總統,卻有一人偏要當面喊蔣先生,而不是蔣總統。於是這人就被關了起來,要好好懲戒——沒殺頭——,後來有人勸說,也就放了。

但這不過是一道小菜而已,若蔣總統真地耳目靈通,也許能知道身邊人都是叫他老頭子的。正如他的老對手,其忠誠部下一樣在私底下的筆記里喊上司為「老東」。

《增廣賢文》也是一本「小學」書,裏面便有這樣似乎武斷的話,「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

如此看來,怕人說才是更為糟糕,而要像清朝皇帝那樣誅心搞「文字獄」,非把大家弄成一口黑話,眉來眼去,恐怕才是讓人覺得好笑又好怕。

其實背後說的話,往往都是更真實,也更有警醒的意義。

比如前面提到的忠誠部下,不就如此評價:

誰不講假話,誰就得垮臺,不講假話辦不成大事。

實際上,這正是因為通過種種事變,其得出了一個當事人自己絶不肯承認的結論:

他自我崇拜,自我迷信,崇拜自己,功為己,過為人。

到了這種地步,不要說他自己如何,便是他要如何,那些下面攀緣纏繞在上面的,也不能放他輕易離去。這便是袁世凱大總統,最後一定要成為帝國皇帝的一個原因。這個時候再想想曹操面對孫權恭維時的自省,頗為不易。

做好了一件事,除了自己的努力,還要看到這其中的運氣。

在大部分時間里,一個人的作用,往往微不足道。真正能憑一己之力而改變世界的,少之又少,大部分無非只是搗亂而已。

小時候,便曾有過這樣的調皮。家旁邊有小溪一條,不知為什麽就搬起了石頭,擋在水前,於是便成了一座小石垻。溪水自然是要被阻礙而變化的,若是一個大人,或許還能造個水車什麽,來磨磨麥子,打打鐵。一個孩子自然是志得意滿,回家吃飯了。而這件事也丟在腦後,一頓飯便記不起了。

這樣過了幾日,忽然又跑到那裏玩,才發現昨日的工程,此刻早已不見蹤跡。溪水雖然細而緩,但日積月累,那粗劣遊戲般的石頭垻體,還是被沖得七零八落,彷佛從未有過那個胡鬧的孩子一樣。

人世間的事情,應該如此自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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