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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愛讀書,喜愛詩,更喜歡哪個? [大家不用困惑,我關注和拍手都是很隨性的,不用一定回拍,也不用一定回關。因為我是把追蹤作為一個個人閲讀器,不定期梳理,隨着自己的關注變化,關注再取關,取關又關注。所以不要困擾,都好,都好,大家一切都好。^_^]

終不自非

(一)

躲開光明,也是一種下意識的行動。擡起手,擋住強烈涌入的力量,讓自己可以適應早已忘卻的感覺。身體似乎僵直住了,短暫又似乎被遺落的永恆,大概誰都有過這種錯覺,你以為自己並非晝行的動物,只配在黑暗裏,躲避天敵,躲避恐怖,躲避所謂的命運。

莊子很快活地將故事一個個說給我們聽,你聽過人籟,但你聽過地籟嗎?若是你也知道地籟是怎樣的,那關於天籟,你又有什麽樣的看法呢?他想起自己所聽過的一個個古人,他讓自己心中的念頭扭曲變形,化作那一位位殘缺而怪異的古人。這吹萬的世界,我們是一種特殊的生命,還只是某些不得不存在的過去呢?

讓我們開始,從這個故事開始好嗎?

(二)

虛僞比羞愧更糟糕,所以,一位先生在國戰後的日子里,還是選擇回憶那些美好,而非是在戰爭中重複某些激昂的詞彙。如果我來判決,一定會更相信這樣的供詞。因為一朵花是可以開在泥濘之中的,但並不會有人,能永遠停留在泥濘中。我們紀念某些偉大的生命,並不總要奏響黃鐘大呂,然後在哭泣和痛哭中選擇。儘管我對自己在和平中的自由,有一種羞愧,因為面對那些死去的生命,沒有羞愧的人,是失了良心;但若是一味地表演那種羞愧,乃至讓自己用痛苦累積爬上去的臺階,則只能陷入虛僞。

人生,是用美好來紀念過去的殘酷,在蒼茫的底色上,該出現的是新一天的日光。

所以,我對那些幸福的人,並不過於嫉妒。正像那些天空中的星辰,你不會認為有人也一樣看到那美麗,便會在心中憤憤不平。幸福不是人心的輕重,而是世界的一場雨,下在每一個人心裏,不會在意一個人的高低貴賤。

(三)

兩個人去太行山遊玩,看到古碑上的文字,便爭論起來。

甲說:本來是「大行(音:形)」,為什麽要叫「太行(音:航)」?

乙說:這本來就是「太行」(音:航)啊,怎麽能說是「大行(音:形)」?

大爭特爭一通,就像兩小兒辨日一樣,甲乙找到一個老人,問誰對誰錯。

老人說是甲對。甲便離開了。

乙就責怪老人顛三倒四,明明錯了,還說是甲對。

老人回答說:

「人有爭氣者,不可與辯,今其人妄謂己是,不屑證明是非,有爭氣矣。吾不與辯者,使其終身不知有太行山也。」(金埴《不下帶編》卷二)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你要與那些偏執負氣的人辯論,是辯不勝的,因為對方已經不是為了事實對錯而爭,他所爭的是「一口氣」,那麽「大行、太行」對錯與否便不重要了,真正重要的在於臉面,在於自己是「對」還是「錯」。

那麽我們為什麽還要惹氣呢?就讓他繼續「大行」,從此就這樣錯下去,至死都不知道「太行山」好了。

(四)

人生並不是一杯純淨水。大部分時間,越是經歷得多,便越會讓自己顯得混沌。不那麽清澈可見,不那麽自然而然。這與其說是一種惡意,倒不如說是一種自我保護。所以,人們總會對歷史上那些單純的人,表示一種同情,也有一種疑惑。

這樣簡單的騙術,為什麽會有這麽多人相信。

記得從前看過一條新聞,說的便是這種事。一棟樓,若是一層開始安裝防盜護欄,便會從低到高,一層層地安裝上去,直到最後整棟樓都變成監獄模樣。騙子能夠得手,只是因為人心沒有變壞,但一座森林里最容易捕獵的動物被殺光了,剩下的,就只能是彼此比賽狡猾和武力的對手了。

並不是騙術夠高明,只是我們的社會還是很良善的世界而已。

騙子改變的不是人心,而是包括騙子在內的一個大環境而已。

(五)

陸遊老先生在讀《花間集》後,寫了一篇跋文。

「《花間集》皆唐末五代時人作,方斯時,天下岌岌,生民救死不暇,士大夫乃流宕如此,可嘆也哉。或者亦出於無聊故耶。」

大概這就是為什麽開頭所說「羞愧」之來由了。

有良心的人,總會受着良心的折磨,一個豌豆公主,是睡不安穩新床的。無恥之徒則總會有着搖身一變的本領,對於曾經做過的一切,毫不在意。

最近看到一本回憶録,便如此提到某位「大人」,即使他曾經做過最惡毒的事情,可天翻地覆後,又是一條好漢,甚至還可以寫寫回憶文章,來調侃一下當年被自己下手整過的人。

所以,回憶録的主人,對這位「大人」的行徑,產生了某種司馬遷式的懷疑。

余甚惑焉,倘所謂天道,是邪非邪?(《伯夷列傳》)

但歷史卻又真地無法掩蓋,在那位也已逝去的「大人」條目下,正有人因為這本回憶録,而真正發掘了他的名姓,於是似乎一切都沒有失去。正如那許由的冢墓,是真是假,固然無法分辨。司馬遷遊歷四海,所見所聞,已是在似有若無,到了今天,大概聽說這個名字的,也不會太多。可只要仍有人記得這些事,而這些事又被記録下來,就總會激起後來者的一次次共鳴。

(六)

真誠的人,並不會將希望寄託在天道本身。因為我們都只是普通人,並不能代表天道發言。在莊子的世界里,一切都有其原因,也都有其理由。可無論怎樣,拼命掩蓋的,往往只會蓋頭見尾,顧臉顧不得屁股。

所以,我想,做事做人,仍要保持一份真誠。即使為了保護自己,我們要學得「混沌」一些,有時候「好漢不吃眼前虧」,似乎也可以理解。但自己仍要有一條底綫。退過了綫,也就很難再稱得上是一個人了。

清初那些不肯留辮子的人,有陳(明遇)閻(應元)二典史這樣捨身拼命的一群江陰人,也有紛紛剪了頭髮,做和尚的讀書人,還有一些則蹈海離國,成為海外孤客……自然,最後留下來的,大家都是剃了頭髮,留了辮子,子子孫孫,似乎都成了一個辮子王朝的辮子臣民。但這個王朝還是被留辮子的人推翻了,這豈不是奇哉怪也。

這就是為什麽皇帝降了,文天祥卻不會降的原因。

當年金帳汗國底下的各路王公,無恥的有之,被屠滅的有之,但到了今天,你還知道有哪些人是當年汗國的「大人」之孑遺嗎?

(七)

蘇軾在《答吳子野(之四)》中寫自己的安與游,文末便抄録他的文字為結吧。

「每念李六丈之死,使人不復有處世意。復一覽其詩,為涕下也。黃州風物可樂,供家之物,亦易致。所居江上,俯臨斷岸,幾席之下,風濤掀天。對岸即武昌諸山,時時扁舟獨往。若子野北行,能迂路一兩程,即可相見也。」

似乎吳子野也是一位逸士。後來蘇軾給他寫祭文,有這樣兩句:

卒老於行,終不自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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