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厨麦氏

三万六千个晚上

近在眼前的厨房(五)

我的工头叫John,头发已经花白,口音和姓都明白显示他是英国人。头发很长像个嬉皮,多半是因为新冠期间理发店不开门。他拿着个黑色皮包,在我面试过的若干工头中最像个生意人。原本洛杉矶好的施工队是相当难定的,可新冠时期房地产市场都停滞了,工头说,已经若干星期没接新活了。

John有自己的施工队,领头的老墨叫Carlos。这个施工队脾气温和,做事勤快,更为难得的是灵活,很多时候想问题先我一步。水,电,煤气,一切几十年前的旧管道和阀门都换了新。看着墙内很快整饬停当,几周以来忐忑不安的心情总算有所缓解。我一厢情愿地想:运气好的话,估摸着一个月就快能弄好了吧?

事儿当然不会那么顺利。前期施工虽然挺快,但市里的inspector轮番来了五个,把墙合上之前,光这些inspection就差不多拖了一周。让我开始感到焦虑的则是做橱柜的师傅迟迟未能定下尺寸。我一早就把自己画好的草稿交给他们,觉得这理应该省他们不少力气才对。但工头说由于新冠,他们furlough了大部分工人。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儿,慢慢等。

当然耽搁也不是全无好处,一边等,一边又从图纸中看出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从没想过整个过程中需要做这么多的决定。墙的颜色,天花板的颜色,柜子的颜色。柜门是inset, partial overlay, 还是full overlay。橱柜是全定制的,尺寸上的选择简直无穷无尽。我对图纸做了些最后的修改,譬如最后在水池上方留了floating shelves。每次修改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觉得实在是太累了。

某天Carlos把我从电话会议中叫出来,紧急问我:油漆的finish是要matte, satin, gloss or semi gloss? 那一刻觉得脑子的弦铛地一声断了。我在哪儿?我TM是谁?油漆这都什么跟什么?Carlos隔着两层口罩都能看到我茫然的表情,他很善解人意地建议:不如就不太闪又好收拾的eggshell吧?兄弟,之前你可没有跟我提过还有eggshell这个选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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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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