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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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見聞 - 填鴨式教育產物的我,很羨慕德國小孩們

我知道自己就如一隻肥鴨,不停張口吸收「知識」而不能好好消化;但除了張開口,我已不懂用其他方式去「學習」。

上篇文章分享中說漏了很多事情,也感謝馬特市的朋友們補充、提供另一個角度。

其中一點頗有趣的,是Misa 提到

所以如果亚洲教育体制长大乖乖型性格的人来德当老师会非常不适应。
这里是 请用道理来说服我。 我是老师,我有理,那一条路行不通。


的確德國的教育方式和亞洲的有天淵之別。

像我的德國爸爸,他曾分享他很享受在教室裡被同學「故意挑戰」,由於他是教科學,所以學生常常用各種各樣的科學題目考他;有時候真的「考起他」,他便會去參考各種文獻資料,把自己找到的答案告訴學生,並要求學生自己思考那是不是「正確答案」。

因為他視這些「挑戰和提問」都是一種互相學習方式,有時也可以從中窺探學生們的思考角度。久而久之,他和同學們的關係都很不錯。

想到在香港如果向老師問了些「刁鑽難題」,大概會落得罰站的下場。



今天這篇文章是有關我受到的教育、和德國小孩的教育。

先生的姪子外甥們



什麼是幸福?什麼是輕鬆?什麼是辛苦?相信每個人心中都會有一把尺。

經過世界大戰的老人們,會為現在的「太平盛世」感到安全,至少不用啃樹皮、晚上躲在防空洞怕空襲等。

會花式溜冰的人,不會認為「溜冰」是一件難事。

熱愛攀山攀岩的人,不會認為行山是辛苦。


我就是見識過自認為很地獄的教育,所以便認為歐洲很天堂,這就是我心中的尺



在香港開埠後,加上內地正處於文革、內戰等,當時已有很多內地人來香港打拼一番。

我的父母是典型八十年代新來港分子,他們為了更好的生活,在二十歲多的時候來了香港。

所以我在香港出生,土生土長香港人。



香港的教育制度,在我那時候已開始著填鴨式教育,我們上課只需要不停「記著」舊語新詞,一字不漏的寫在答案紙上。分數越高便越好,我為了討好母親,也一直專心致志讀書。


在我小學四年級前,還是返半日制。那時候,我都會在小息、午休時間完成功課,好等我放學的時候可以去圖書館看書。

後來,學校取消了半日制,只有全日制度。那是惡夢的開始,除了功課增加了,每天大概有10樣功課外,還需要應付每周兩次默書;害我少了去圖書館的時間。

於是我靈機一觸,便報名當了一年圖書館管理員,以爭取在圖書館逗留的時間。


還記得,小時候一放學回家便做功課,吃了晚餐繼續做。做到晚上十一時多,自己一個人坐在客廳,看着手上抄寫不完的生字,想著自己以往九時已睡,心裏很苦。母親睡醒起來喝水,看到我仍在做作業,罵我一句「慢手慢腳」便繼續睡。

於是我默默地一邊流淚,一邊寫。眼淚滴在書簿上,紙上的線條化開了。如此化學,害我的作業本永遠也是充滿淚痕。

小五小六除了應付功課,還需要去學游水、學繪畫和鋼琴。累不堪言,一到星期六日我便想睡很久,但母親見到覺得我這是「懶散」。所以,週末她都會六點叫我起床去行山,連我喘息的空間也沒有。


是的,小學生時我已想過自殺,因為我認為自己「人生很苦」,完全沒有什麼樂趣。

唯一樂趣是看電視和Game boy,即使母親藏起了遙控器、遊戲機,我和弟弟總有辦法找出來。



大概上天可憐我,所以讓我獲得「背誦」這技能。每逢考試前夕,母親都需要我把課本內,考試內容整文背寫出來,而我也確是做到。

所以在班上我都是名列頭三名的人,於是班主任又推薦我去當風紀。


我以為升上中學應該會輕鬆,如父母所願我升上區內的Band 1學校(香港的學校還會根據學校內學生成績而分成三個等級,Band1是最好的級別)。


怎料這才是真正真正的惡夢開始,升上中學需要同時學習文科和理科。

除了基本的中、英、數外,還需要學習中史、世史、地理、經濟、物理、化學、科學、美術、家政、金工木工、體育。

十四科目每天起碼10-20樣功課,另外一星期還有好幾次默書、小測。加上我的學校是Band1很注重成績,成績不好的人需要留堂補課。一下子增加了這麼多科目,我來不及全部背起來,所以我由小學品學兼優的學生,成為了補課的常客。

此外,我的學校是官方學校,所以也有參加各種各樣的官方課外活動。只是應付學業我已經分身不暇,還要做什麼暑期專題研習。


升中四時,我以為自己成績會掛掉不能升班,還和其他成績差的同學一起到處找老師簽名求情😭。


後來升上中四,可以轉文科,我的成績才比較有起息。但是,中一至中七,我從未停止上補習班,甚至上得更兇。


我知道自己就如一隻肥鴨,不停張口吸收「知識」而不能好好消化;但除了張開口,我已不懂用其他方式去「學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時候我可以捱過,大概有同甘共苦的朋友吧。




但我已認為我已比現代香港小孩幸福了,因為現在他們都需要「贏在起跑點」,要拼入名氣Playgroup ,才可以有資格拼入名氣幼稚園;有了名氣幼稚園入場券便可以拼入名氣小學,如此類推。


至於如何拼入?

他們除了學習起碼一樣樂器外,還需要背誦唐詩三百首、英文生字、外語;也被訓練如何有條理對答,好等面試的時候讓考官有好印象。

像我身邊的香港朋友,她的幼稚園5歲女兒在星期六、日需要上跳舞課和日文課。

這樣的事情,在香港真的很基本。



要進入有名的「名校」除了數字成績至上外,還需要點人脈。而入得這些「名校」,也等於未來進入大學的機會十居其九。


當然,也有家長沒有追隨這種「贏在起跑線」的潮流,但在激流之下,這些小朋友未來是理虧的(除非有得什麽奬項)。在香港,有一張「大學文憑」已成了基本的工作資歷;香港更加沒有重視所謂的「創意產業」,也不著重體育,君不見那座港府承諾香港足球員的體育館,過了10年還未曾興建。


所以近年香港的小學生自殺率、中學生自殺率和老師自殺率也是很高(不計反送中那段被自殺時期)。

就算只談我的中學,當中曾經有兩位老師患了抑鬱症而停學,當時還有一位曾教我們班的數學老師,週末在家燒炭輕生過世。

我相信,有些香港讀者可以提供比我這更加地獄的學習經歷;又或者有香港老師可以現身說法,細說一下在香港當老師的苦海。

經歷過以上的風霜,「天堂」這定義對我來說,是比平常人更淺易吧。



還記得,第一年在德國和德國家人過聖誕節,看到小朋友們每人擁有3份四份大禮物、五六份小禮物,他們興奮的樣子,讓我微笑,心裡有點酸,然後眼睛一酸隨之而來卻是淚水。

我躲進了廁所裏流淚,因為眼前這樣溫馨、金光閃閃的光景,是我的童年未曾擁有,也未曾擁有這樣赤裸的「愛」。


我很羨慕也很妒忌:

為什麼我不能在這種家庭成長?
為什麼他們可以這麼快樂?
而我小時候卻不能?

但我不是想他們經歷我那種痛苦;純粹個人有這兩種心情,扭曲地同時存在。


後來,得知到這邊的小學中學都只需要返半日制,我除了羨慕還是羨慕。

追問了先生他的中學讀書經驗,他的父母也沒有追求他的成績和名次,所以他是沒有壓力地學習。我向他說過自己的學業奮鬥史,他除了難以置信還是難以置信。


我相信,他們連在小學時,捱夜挑燈夜讀也未試過吧。

對了,我當年小學三年級前還會有體罰,不聽話的學生會遭老師用間尺打手板。相信這樣的事情在德國是不容許吧?


德國的老師可以上班半天便下班,有那個亞洲小社蓄可以不羨慕?

因為在香港,學生放假並不等於老師放假,有時候老師還需要在暑假回學校辦理公務。香港的上課時間多是早上8時到下午4時半,當年一班30-35人。下午放學後,老師還得繼續留在學校開會、改那十幾班加起過百本的作業簿、處理學會活動和其他行政。

有很多時候,學生留到很夜如進行壁報佈置,老師也需要陪伴不能下班。



我有位朋友就是在香港做老師,她除了處理工作上的問題外,還需要不停自我增值,去年完成了中文碩士學位,今年再讀兒童心理學等。

因為在香港,沒有學位沒有學歷就只有被淘汰的未來,僱主也會要求你使用私人時間進修。


記得在香港工作的時候,我最高紀錄是連續21天回公司由早上9時工作到晚上9時,星期六日也回去所以是連續的。

這在香港是公司樂見,而在德國加班是不被樂見的。所以後來在德國工作,我的抗壓能力比一般同事更好,工作速度也比他們快很多。同事叫苦連天的臨時工作,我半天便為他完成了。



我想像不到「童年」原來可以像德國小孩般無憂無慮 ,因為「童年」對我來說就是「奮鬥」。


世界上總有人比你更加「不幸」,無止境地比較下去也不是一個健全的心態。

像我母親也曾對我說「你現在已經很好了,可以玩電腦看電視,我小時候都是玩牛屎捉昆蟲。」

她跟我說這句話的目的,大概是想我明白「珍惜所有」;但她的表達能力太差,害我當時以為她想我去玩牛屎。


然而擁有很多物資的德國小朋友,卻比香港小孩更加懂珍惜,不會隨便丟掉舊東西,壞了便動手修理。因為這邊的心靈教育、環保教育都做得很好。通常會用轉贈、捐贈形式把物品承傳下去。


人確是要學會知足,「知足」才可以「常樂」。在德國觸手可及的理所當然,在香港卻非必然。所以我現在記下來默存心中,反覆思量,心存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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