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

銀興是我,墨魚是我,E.N也是我 文字海洋裡飛翔的荷蘭人,來自澳門 小白兔的外表(?),貓和蝸牛的混合性格,墨汁黑的人格之一 ……

社區茶記:金鷹鼎立

(edited)
在鄰近黃金商場的祐漢第四街休憩區,充斥著一片熱鬧的景象:孩童嬉戲玩樂、越南婦女載歌載舞、伯伯切磋棋藝……而在休憩區旁的一眾商鋪當中,默默座落著一間已有四十年歷史的茶餐廳——金鷹咖啡冰室。金鷹的門面雖不突出,但也不難找,位於街角的電器鋪和海味鋪之間;然而,有時難不免會把它和位於同一側相隔三個鋪位的銀鷹咖啡飯店相混淆。


🥢 社區茶記:金鷹鼎立

在鄰近黃金商場的祐漢第四街休憩區,充斥著一片熱鬧的景象:孩童嬉戲玩樂、越南婦女載歌載舞、伯伯切磋棋藝……而在休憩區旁的一眾商鋪當中,默默座落著一間已有四十年歷史的茶餐廳——金鷹咖啡冰室。金鷹的門面雖不突出,但也不難找,位於街角的電器鋪和海味鋪之間;然而,有時難不免會把它和位於同一側相隔三個鋪位的銀鷹咖啡飯店相混淆。

© Jasmine Fong, Gugumelo布偶劇社區營造計劃

🦅 創始之初:兩鷹爭霸

1974年,在營地街市賣蛋的其哥有數名仔女,大仔在祐漢第四街休憩區創業,是金鷹咖啡冰室的創始人。當時,老闆的弟弟到店內幫忙,與他一起經營這間座落在祐漢新村七棟樓群的咖啡室。後來,由於兩人意見不合,加上還產生了一些金錢糾紛,弟弟毅然離開金鷹,轉而在同一個休憩區、同一條街道上、同一側另起爐灶。像是對兄長的無聲抗議,弟弟刻意為新開張的店鋪取名為「銀鷹」。自此,兩「鷹」對立,兩間茶餐廳雖然相隔三個鋪位,卻互不相干。大約二十年後,兄長和弟弟先後把各自的店鋪轉手,即使如此,兩間店鋪依然以茶餐廳的形式經營,並保留「金鷹」與「銀鷹」的原名。金鷹的現任老闆就是當年兄長的接手人。


👨‍🍳 廚師隱退,守護門面

每當經過金鷹咖啡冰室,不難發現一位叔叔時而在門前徘徊,時而倚在店鋪前的花圃來回張望——他就是現任老闆,這樣的習慣維持了已有幾十年。原來,老闆在金鷹轉手之前,早已與這間店鋪結下了不解之緣。

老闆是土生土長的恩平人。由於在家鄉打工辛苦、收入微薄,又見澳門當時正在興建飛機場,便申請來澳工作。1979年,老闆離鄉別井,遠道而來,當時他居住在現黃金商場地段的木屋。人算不如天算,老闆沒有如願當成飛機場的幫工,而是在由前老闆掌業的金鷹內當廚房幫工。那時候,他見證了前老闆兄弟間的爭執。1990年,前老闆有意轉讓店鋪,老闆便以近一百萬的價格接手金鷹,經營至今。接手後,老闆在只有公仔麵和麵包的舊餐單的基礎上,增添通粉、意粉等新菜式。

「以前咩客都有,樓上樓下門口都坐滿,而家剩係做樓下囉……」老闆感歎道,不難感受到時代變遷、人事全非的無奈。這幾十年來,金鷹與老闆都是這個社區的見證者。

老闆坦然表示,時至今日,他並沒有採用甚麼行銷手法來吸引新客,這一區雖然靠近關口,但也沒有太多遊客到訪;然而,金鷹受到附近不少租客的青睞,甚至有些搬遷到別區居住的舊街坊,也不時重遊舊地,重拾茄汁燴意粉的經典滋味。


👁‍🗨 世事變遷,迎新懷舊

經過了歲月的洗禮,老闆今年已七十多歲了,自嘆身體不如以前,近兩年更退出了廚房重地,聘請了人手。說到茶餐廳內的美食,肉絲炒河是老闆本人的摯愛,但最令他自豪的卻是茄汁繪意粉——與別家的不同,金鷹製作意粉時不加茄膏只用茄汁,而這也是讓意粉變得更加順滑的獨家訣竅。

世事變遷是不變的常態,祐漢七棟樓群也不例外。對此,選擇在萬壽樓地舖營業的金鷹老闆表示,若社區落實重建,他不會搬遷到新地方繼續做生意,因為仔女也不願接手,他亦不會到置換樓居住,取而代之的是決定用補償金來開展退休生活。金鷹與七棟樓群面臨同樣的命運,拆卸後不再重現於眾人眼前。對於光臨了數十年金鷹的老街坊來說,這個消息或許會讓他們心感不捨。但換個角度說,人生如戲,舊劇不落幕,何來迎接新劇的上演?

相信不只是金鷹,現在祐漢街頭所看到的一切,也許過多三年五載,就已不復存在。到時候,當我們再次經過這熟悉的街道,也許再也記不起曾經的風景,見不到曾經的人,也說不出曾經經歷的故事了……


💡 社區成員 💡

資料搜集:Casper Iau

文本整理:E.N

插圖繪畫:Jasmine Fong


全文刊於 “祐漢的怪老樹” Facebook專頁, 2021.10.03

https://www.facebook.com/funnyoldiaohon/posts/pfbid07v6zV9v9LET4diz2M436k8ALNN2Tg3sW276G4RZcNUZkJsNo6vLAGmjJbp7DBfJBl




🔗 連結 · 認同:從社區居民到社區成員 🏠 👉 🙆‍♀️

大學畢業之後,由校園搬回社區。

雖然從小到大居住於此,卻不見得自己對這個地方有多麼深厚的感情。初來澳門後住在祐漢七棟樓群中的康泰樓,每天放學回到樓下的大門前,先看看附近有沒有熟悉的面孔,然後小心翼翼地掏出鑰匙,迅速擰開,等大門自動回彈“啪”一聲關上後才定下心來。尿騷味、因長久不見天日的霉味、隨處丟在地上還沒熄滅的煙蒂散發出來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湧進鼻孔;昏暗的樓梯間,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透過信箱的縫隙透射進來,爬滿鐵鏽的水管,層層積塵的水錶,幾張用過的紙巾軟塌塌地浮在不明液體上,上樓時避免觸碰的扶手……即使已搬離有好些年了,但只要一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康泰樓”三個字,那股氣味和那些場景瞬間出現……

再度回來後,幻想之後每日工作回家兩點一線的生活,頓時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缺少了什麼東西……形形色色的人居住在同一個社區內,若“有緣無份”,彼此就是“熟悉”的陌生人;又或者,不曾有機會相見。我們生活的圈子好像很小,但事實上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卻是如此的薄弱。

我還記得那個炎熱的下午,在生果街旁熟悉的休憩區,遇見一班陌生卻充滿活力的面孔,用獨特的方式訴說這一區的故事:粗糙的照片展、輕快的導賞、帶有手作溫度的布偶、青澀的畫作、不起眼的故事車、帳篷下佇立的米高峰……駐足觀望的人越來越多:遠處觀察的路人、剛買完餸提著一二袋的姨姨、百無聊賴的伯伯、扯著大人的衣角嚷著“要看”的小朋友。

一下子,那像是缺失了很久的東西浮在心頭,或曾被長年丟棄在暗黑的一隅,重新被發現——我說不清那是什麼,卻能深刻感受到。逛完一圈市集後,重新走在那熟悉的、行走了無數次回家的路上,同一棟建築、同一間店鋪、同一棵大樹、同一條斑馬線……卻組合成了陌生的、不一樣的風景。

當日只因衝口而出的一句“我想加入”,一段隨意無心放在社交媒體上的小感想,自己成為了其中的一員,但不知自己能做些什麼,也只好用擅長的方式出一分力,於是,便誕下了第一篇田野文章祐漢金鷹,同時也期望著雙鷹飛得更高、飛得更遠。現在回想起來,這可真是各種意義的回歸和新出發——有對於自己的根,也有對於自己的初心。

E.N, 2022.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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