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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king sense of your life without eternal love 人生是旷野,请尽情奔跑

关于被猥亵的这件事情

关于被猥亵这件事情,真的太普遍了,却普遍到无法在光天化日之下说出来,我们可能永远也得不到道歉,但是我还是要记录下来,因为遗忘就是背叛。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我遇见了我的上学时候的同学,在她被猥亵的时候我挺身而出,让那个混蛋立刻社死。

我非常理解被猥亵的,被性侵的人为什么那么难发声。

我为数不多的被骚扰的经验是,我在医院检查,医生在没有任何告知的情况下一把拉起我的衣服,握着我的乳房,上下晃动了两下,然后才把听诊器放在了我的胸口,这一切行为没有任何医学含义,我事后之所以能反应出不对劲,是我迟钝地回想起了医生那令人玩味的笑容,以及我不久之前在其他医院检查过同样的内容,的确也把衣服拉起来了,但是医生是提前告知。让我自己决定拉到何处,并且他礼貌地把视线转移了。

即使以及看过这么多的案件,即使我自己一直支持并呼吁女性需要争取自己的权益。

在那个检查房间,我是整个人僵住的,就是彻彻底底地僵住。我的大脑在尖叫着,但是那根名为行为得体的,这个男权社会从小给我灌输的行为准则,居然压抑住了我的生物本能。我之所以在脑内激烈地挣扎,不敢作声,是因为这是一场入职体检,我在权衡各种利弊各种后果,电光火石之间最快得出的经验就是,我没有精力在异国打这场不可能有任何证据的官司,根据我有限的法治常识(伊藤的《黑箱》)我会在报警后需要一遍又一遍地模仿医生的那个动作,用不是我母语的语言试图解释我也不知道能得到什么样的道歉。

对,我就是被医生袭胸了,但是我没有证据,我背后就站着一个护士,她还是背对着我的。

这个画面一次又一次地困扰着我。

我为什么没有大喊出声,他为什么挑我下手,我甚至太过震惊无法记下他的名字,我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就跑出去报警。

我的日子还是看似风平浪静地过下去了,但是我内心的风暴一刻也没有停止。

身体上我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的确,可是他摸过的地方仿佛是耻辱的烙印一直刻在了那里。

我记得那娴熟而粗暴的手法,我很肯定我不是第一个困惑又悲愤的受害者,我更愤怒自己没有挺身而出制止他,导致会有更多潜在的受害者。

我的朋友们,有的被猥亵,被侵犯很多年很多年以后,才和我说,我没说出来过,但是能说出来太好了,请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被侵犯过。

是谁在捂住我们的嘴?是谁在猥亵,侵犯,乃至最后强奸我们?

是这个社会文化,是这个逼着我们女孩每分每刻都小心翼翼,因为永远你不知道新的“完美受害者”边界在哪里的社会文化。我们也处在这个巨大的黑箱里面,一旦黑暗蔓延到你身上,你只能无法动弹地被淹没。

“荡妇羞辱”多么可笑。

“你穿得太少啦”“你为什么去喝酒”“是不是价格没谈拢”“她自己也不是好东西”“她长成那样也会被猥亵?”“她太不注意安全了”“有证据吗”“有监控吗”“她长得就像狐狸精”“她给人家暗示了人家被仙人跳了呗”

你问别人为什么沉默。

Till it happens to you.

可悲的是,凶手作为男性,他们不会自省,也不会悔过,甚至依然可以站在决胜点上笑着看每一个受害者在现实的苍原中绝望地呼喊,用尽一切力气自证。

强奸从来不是从案发的那一刻开始的,是从每一个y基因降生于这个星球上,他们长大过程中每一次围观犯罪都能意识到苛责女性受害者原来才是常道中就已经注定了,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Every single day.

所以我们能做的是什么呢?是终于有女孩能及时反应过来出来并且控诉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支持她,哪怕只是通过网络的力量。比起诬陷栽赃的可能性,我相信这些控诉是来自她们灵魂的呐喊,是阻止自己陷入自我厌恶自我怀疑深渊的求救信号。已经21世纪了,我们不想再看到女性需要字字泣血滚床钉证明自己是完美受害者才能寻求正义,no always means no, only yes means yes.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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