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nces_若洋

馬來西亞人 | 電臺媒體工作者 | 相信人具有能動性(agency)的力量 | 荒謬世界中開始嘗試書寫日常 | 尋找可以靈魂平等對話的同類

“是啊,來這一遭,究竟爲何?”

(edited)
睡眼惺忪的輔警看著我,仿若我的疾呼只是他們清晨乍醒的一場夢。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陷入一種很深的無語狀態 (相對於現在的工作可能覺得很諷刺) 但這世界太喧嘩,所以只好躲進電影、音樂的世界裡,讓自己接續地被新知包圍然後驚艷慨嘆,使你謙卑:啊這世界還有好多好多等待我去探索的事。

“By seeking and blundering, we learn.”

面對生活現實踉蹌的身影依然狼狽,但佈滿傷痕也仍繼續往前,總有一天便會找到意義所在吧?我不曉得。但生命太短。上邊那位也不會讓妳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功課掉到你的眼前,所以當其發生之時,衝擊感就越大,妳要嘛挺過去,要嘛被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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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妳不會想到清晨五點半,到電台前轉彎上坡的馬路上,會躺著一個面部朝下、渾身浴血,而妳不知道他是否還有呼吸的人。

我原本以為我已經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來應付直播室內任何的突發狀況,畢竟那也是目前工作的基本能力要求之一。

但我從沒想過,在開嘜前十五分鐘的我,還在氣喘吁吁地叫醒警衛室內熟睡的輔警,請求他們馬上到下坡的公司馬路前去查看那位倒地一動不動的摩托車騎士。

我用最直白的馬來語和顫抖的聲音說著:“他快死了,不,我不知道他死了沒有,我是中文台DJ,我馬上就要當班了,我什麼都做不了,請你們馬上下去看看!” 睡眼惺忪的輔警看著我,仿若我的疾呼只是他們清晨乍醒的一場夢。

除了現場一位已經打電話叫救護車的印裔男子,還有兩位遠遠就在振臂示警的印裔老夫婦,對搖下車窗的我說道:救命,他應該是被撞後逃,我們來到這裡,只看到他和他的摩托車。

我從未靠近過這麼一大灘鮮深紅色的血。

好似最早途徑車禍現場的我,加上印度uncle口中的那句救命,我對於這流逝中的生命,有了一份責任。但除了請求幫助,我什麼都做不了。 “要把情緒的外衣掛在廣播室外。”曾聽一位我所敬愛的廣播前輩說。

05:55am

驚魂甫定的我,盡力地穩住呼吸。

06:00am

開嘜,報時:早安您好。

09:00am

從到直播室檢查器材相熟的技術人員口中得知,打電話叫救護車的男子是淡米爾語廣播電台的當班主持人,因為與過去的經驗有關所以狀況稍沒恢復。

12:00pm

連續當了六個小時的班,下班後第一件事,用了好多的關鍵字搜查新聞。查無結果,所以也不知道那位騎士後來如何。是啊,來著人間這麼一遭到底為何。為何有時仍鑽牛角尖在雞毛蒜皮的小事上兜轉。

忽然有一天,死亡就這樣來到你眼前。

「只需一秒、一念,天上也人間。」

Yoyo岑寧兒:「你生命中的最後一天,其實無異於每一個平常的一天。它們竟然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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