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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与刀>>摘录4

1 很长时间以来,不平等已成为日本社会正常运作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承认由等级制而产生的特权对他们来说就如同呼吸一样自然。

2 尽管日本有越来越被西化的趋势,但它依然是一个等级制森严的国家。人们的每一次寒暄,每一次交往,都必须显示出彼此间的亲疏远近以及双方在社会地位上的差异。当日本人表达“吃”或“坐”的意思时,对不同的人,他用的表达方法是不一样的。他会区分要表达的对象是家里人、是下属还是上级。

3 比如在美国,人们(这里主要指各自家庭里的人)一回到自己家中,就会把一切形式上的礼节都抛掉。而在日本,家庭恰恰是人们学习礼仪和观察礼仪的地方。幼儿刚会摇摇晃晃走路时,要学的第一课就是学习尊敬父兄。比如一个人向另一个人鞠躬的话,那鞠躬的人的意思就是承认对自己正在处理的事,对方现在有权干预;而受礼的一方的意思就是也知道自己承担着与其地位相应的某些责任。性别、辈分、长次的不同构成了等级制度的基础,是家庭生活重要的组成部分。

4 在中国,甚至是现在,一个人也必须对整个家族尽孝尽忠。一个有成千上万个成员的家族对每个都有约束力,它的兴衰成败也来源于每个人的支持与努力。在封建帝制时期, 这种半自治性质的大家族,承认受政府当局管理往往是名义上的。而那些由于不断的政府更迭而由政府指派来的地方官员,在这个地区更是被视为外人,没有任何实际权力。

5 这和中国那种任期短暂的官员完全不一样,因为后者往往这个地区以外的人。在日本,重要的在于这个人是属于萨摩藩还是肥前藩。人与人之间是靠他们所属的藩来联系的。

6 日本人的“孝道”主要是局限在朝夕相处的家庭成员间的。豪门望族的家庭成员圈子可能大点,但往往会分成几个独立的支系,然后次子再另立门户。在这个小的家庭成员范围内,对每个处于不同位置的人应当承担什么样的义务有着明确的规定。只要长者还把持家里的事物,对他们就必须绝对服从。

7 在日本人看来,一个人只有保持如兄长一般的气魄,他在社会生活中才能如鱼得水。日本的长子从小就拥有的责任感。”长子拥有与父亲相差无几的特权。现在,特别是在农村和乡镇,按古老规矩长子留在家中,弟弟们受到更多的教育,到社会上去闯荡取得更多的收入。但古老的等级制观念仍然根深蒂固。

8 不论长幼,一个人在等级制中所处的位置还和他的性别有关。日本妇女走路时要跟在她丈夫身后,因为她的社会地位比丈夫低。即使有几所为青年女性开设的高等学校,那里的课程也是以教导礼仪和举止规范为重

9 与亚洲其他的国家比起来,日本妇女还是拥有很大自由的。而且这也不单纯是日本西化的一种表现。在日本,妻子掌管全家收入和支出的比例。钱财短缺时,她就把家当送进当铺。

10 在日本,由辈份、性别和年龄的关系而造成了极大的特权一般父亲或兄长要对全体家庭成员负责,包括活着的、去世的,以及将要出生的。他必须做出重大决定贯彻下去。不过,他的权力不是无限的。他的行动必须对全家的荣誉负责。他必须使儿子及弟兄们能牢记该家族的遗产,包括精神遗产和物质遗产,并要求他们配得上它们。他的阶级地位越高,他对家族承任的义务越多。家族的责任和使命往往是要高于个人自己的要求的。

11 不论门第如何,遇到重大事件时,家长都会召集全体家庭成员,通过开会讨论来决定。比如,一个有关订婚的会议,家族成员可能会从老远的地方赶来参加。大家都对事情有发言权。因人而有轻重。户主倘若无视众人意见,独断专行,则会很难堪. 无论要求多么苛刻,每个成员都必须服从家族会议的决定。因为这个决定与每个人的利益生死攸关,因为家族意志要求每个家族成员必须忠诚与服从。

12 家庭是日本人学习等级制思想最早的平台,人们通过家庭的学习把自己个人对等级制思想的认识固定下来,并为以后的政治、经济活动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日本人在与家人交往的过程中懂得:要果敢地做出一项决定,其最令人信服的理由无非是向众人表明这么做可以维护家族的荣誉。

13 要想理解这种等级思想在政治、经济生活等其他领域对人的要求,首先就必须认识到日本人是如何在家庭生活中养成这种习惯的。

公元七世纪。那时,日本已经从无等级的中国吸取生活方式, 使之适应其自身的等级制文化。在刚开始的时候,日本就未能复制出中国的那种无等级的社会结构组织。中国的文化如中国的官僚行政制度、以及那种将从事不同职业的人凝聚起来的宗族观念等虽源源不断地输入到了日本,但却最终未能取代日本人以等级观念为核心的生活方式。尽管日本吸收了中国文化的各种精华,但这些文明不过只是为世袭领主与诸侯间的冲突扫清了道路。

14 在日本历史上,漫长的德川时代往往被视为最重要的时期之一。因为它实现了日本国内几代人以武装求和平的梦想,并大大影响了为德川氏政治目的服务的中央集权制度。

15 在皇室和宫廷贵族之下,日本还有四个世袭等级,其顺序依次是士(武士)、农(农民)、工(工人)、商(商人),最下的是贱民。贱民中人数最多、最为人所不齿的是“秽民”,即从事各种污秽职业的人。

16 与处于社会最底层的贱民相比,商人的地位仅比他们好一点。商人与整个封建制度是格格不入的。因为当人们开始重视商业,经济贸易活动蒸蒸日上时,封建制度就有衰亡的危险

17 德川幕府极力将武士和农民打造成维持封建社会安定最中坚的两个阶级。武士无须考虑生活来源,他完全成了仰赖领主者。选择做武士实际上限制了自己家族的繁荣。武士的佩刀不单单是起装饰的作用,同时它 还是其特权和阶级的象征。德川家康的政策是完全建立在严格的等级规定之上的。庶民阶级和武士阶级直接听命于大名,归大名直接统率。

18 农民对农田拥有所有权,而在日本,有土地就意味着有威望。德川统治时期禁止土地永久转让。与欧洲封建主义不同,这条法律并不是要保障封建领主的利益,而是为了保障每个耕作者的利益。农民非常珍视这种对土地的永久拥有权,他们子子孙孙都在这块土地上耕作、不辞辛苦、无怨无悔。农民阶层就向阿特拉斯⑦一样,他们的辛勤劳动养活了大约二百万的寄生阶级。这其中包括将军府官员、大名府官员以及武士等等。

19 同样是水稻农业国,暹逻时代的传统赋税是百分之十,而德川时代的日本则是百分之四十,而实际交纳的还要高。在有些藩中赋税则高达百分之八十。此外,还经常会出现强迫劳动役和无偿服务的情况,这在很大程度上消磨了农民的精力和时间。

20 整个德川时代,日本全国人口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不论是寄生阶级还是劳动阶级,政府都对两者实行斯巴达式的严格控制。人与人之间,以及下属与上级之间有着相当大的依赖性。人们都很清楚自己的义务、权力及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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