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

写了很多年,文字就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自由

  • 小斑鸠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努力扮演鸟妈妈,轮流给那只小斑鸠喂食、喂水,每天还要遛几次,放在草地上跑一跑,举在指尖上下摆动,锻炼它的翅膀,盼望它早一点长出飞羽,重获自由。

起初,它站在树枝上还总是晃晃悠悠,最多能飞两三米,还没有准星,常常摔下来。渐渐的,能飞到墙边高大的水梅上了。

今天早晨,喂饱之后,又带它锻炼,它不停地转着头到处看,不时扇几下翅膀,就像平时一样。突然,它腾空而起,竟然飞跃了两栋建筑的距离,飞过小路,落在了邻居二楼的阳台上。

看着它小小的身影,我心情非常复杂。仅仅几天而已,它越来越漂亮,而且已经能飞那么远、那么高,这真的值得开心,但云又漫上来了,下雨了怎么办?它还那么小,会自己觅食吗?

我知道鸟有鸟的命运,可它不是别的鸟,是这一只被我们宠爱过的鸟。

带着鸟粮去唤了良久,它不为所动,我决定放弃。可回家之后,耳边一直是它的叫声。

整整一个上午,它一直蹲在邻居阳台栏杆上,云来了,我们会紧张,阳光出来了,我们还紧张。

临近黄昏,它不见了,但独特的叫声依旧在附近。它一定掉进了草丛,遛狗的时间快到了,它会不会被袭击。终于,我们决定去接它回家。

邻居是一位和善的女子,带着我们四处寻找,才发现它居然在院墙旁的小树上。男孩们急忙爬上树,它却又轻盈地飞上了墙外那株高大茂密的树,融入了浓密的树影。

我想它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们应该尊重它。将鸟量和水固定在树枝上,向它道别: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我们有一个大院子,但三只狗狗一定要带着狗链,才肯撒欢。那么,相比起来,小斑鸠的选择是不是更正确呢?

其实,这样相比,我们也并不高明。

一位朋友说,或许是数千年专制的传统,或许是愚民文化使然,我们这个人群,有严重的缺爹倾向。总是被人管得死死的,甚至比管动物都更加野蛮和残忍,然而,即便摆脱了被管制的环境,这个病依旧没有好。没人管就难受,总是四处给自己找一个强人或狠角色,去顶礼膜拜或者疯狂追随,一会儿粉这个,一会儿粉那个,即便信一个宗教,也能把好好的神佛,扭曲成一个控制狂。

对我们,自由确实是奢侈品。字好认,字面意思也不难理解,但自由的味道、必要的付出、该有的背负和风险,我们真的懂吗?

他说”五行缺爹“的人,永远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有位商人曾说起贪污,他说,在他的家乡,一个县乡领导都脑满肠肥、贪得无厌,那些身居最高位的人,贪污的一定更多。他云淡风轻的说,人家到了那个级别,很正常。

又想起戏文老师讲的那堂课《赵氏孤儿》,程婴之所以用自己的儿子换下赵氏孤儿,因为他骨子里就认为自己不过是赵家的奴才,主人即便死了,也比他高贵,与赵氏孤儿相比,他儿子的命自然更不值得一提。

程婴已经被颂扬膜拜了数百年,越演越花哨,越演越煽情,下坐的看客被一个“忠”激得涕泗横流、血脉喷张,心甘情愿把“上对下的无限权利,下对上的无限义务”看成了理所应当,把自己的大脑变成了录音机,只管接收,却不加思考。

又去看了小斑鸠,它已经不见踪影。

它知道自己是一只鸟,不比任何鸟更加高贵或低贱,它不需要膜拜谁,依附谁,风雨雷电,它都愿意面对和承受,无边无际的天,才能成为它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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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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