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on Huang

自由軟體、航空、20世紀歷史愛好者。 這裡記載的東西究竟會成為未來的碎片,在那最果之處,反射出匯集各處思念的光芒。 My Blog: https://ivonblog.com

是否應該走出去闖蕩?小說《柳林風聲》帶來的哀愁感

我從來不會一輩子就死守著一艘船,總在一艘船上會讓人思想閉塞。

寫英文專題的時候挑選的作品是英國作家肯尼思·格拉姆1908年出版的《柳林風聲》(The Wind in The Willows)。

https://theconversation.com/guide-to-the-classics-the-wind-in-the-willows-a-tale-of-wanderlust-male-bonding-and-timeless-delight-151091

該作品有多部動畫改編,迷幻搖滾樂團Pink Floyd的1968年專輯《黎明門前的風笛手》(The Piper at the Gates of Dawn),專輯名稱就是出自《柳林風聲》。

雖然標榜兒童文學,不過讀來發現,很多情節其實不只是適合小孩看,亦有描寫大人的心境。其中最讓我深刻的應當屬〈旅人們〉 (Wayfarers All) 這章的內心衝突。

按照學者Rebecca J. Lukens的說法,在文學元素分析上,歸類為person against person conflict。


1984年動畫版Wayfarers All的主題曲

主角之一的河鼠(Water Rat)看到冬天來臨,麻雀要飛到南方過冬,就問他們難道不能一年不離開嗎?但是動物們還是會往南方遷徙。

幾隻燕子發出夢一樣的呢喃,「是啊,南方在呼喚我們。噢,南方的歌曲,南方的顏色,還有南方溫暖的天氣,一切都長留在我們心間。」它們完全忘記了河鼠。

熟悉的街道變得冷清,動物們不是遷徙就是準備過冬。河鼠遇到了路過此地的海鼠(Water Rat),海鼠向他講述了在世界各地闖蕩的所見所聞,各式各樣的港口,在船上相聚的故事。

「陽光普照的海岸啊,沿岸的別墅在橄欖樹林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雖然那裡成年累月看不到陸地,會經常缺少水和食物。但是,你的心和大海相通,總會想念大海的一切。 」
「我從來不會一輩子就死守著一艘船,總在一艘船上會讓人思想閉塞。」

海鼠並鼓勵河鼠也出去闖一闖。海鼠說:

「絕不。 你(河鼠)描述的這種生活根本不適合我。 我從事沿海貿易,很少離開陸地。 吸引我的是岸上的歡樂時光,就像任何航海一樣。」

在相談幾小時候,海鼠表示他要前往下一個目的地了。

「時光一去不復返,大膽地冒一次險吧!聽從南方的呼喚,走吧!你只須關上大門,就已經邁開了第一步,意味著你走向了新的生活!過了很久之後,當所有的演出都結束之後,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回到這裡,回到大河邊上,懷著滿腦子的回憶,跟你的朋友們講著各種各樣的歷險故事。」

跟著海鼠穿梭在一片片海灣,在茫茫大海中冒險,經過海水、沙洲、河灣、河灣城鎮。

河鼠在陷入哀愁情緒,又受到海鼠這樣鼓勵,河鼠便恍恍惚惚的拿起背包,就想往外跑了。最後被好友鼴鼠(Mole)攔阻,情緒潰堤。

稍做休息吧,鼴鼠說:「寫點詩吧,這會讓你好過一點。」


教授一直強調個人意見、感受在研究中不重要,除非你能把它化為理論分析。這也是為何《柳林風聲》有很多田園風光描寫,但我卻幾乎沒提的原因。因為讀起來很多時候是一種感覺,我有心領神會作者的意境,但是做專題時專注在故事主旨和角色理論會較好,田園風光我還沒有能力「欣賞」並做出賞析。在專題裡面,我主要討論這樣過程如何造成內心衝突。

這篇文章引用的段落也是一樣,原文和中譯本都有很長又絢麗的海外描寫,海鼠所講的故事是說也說不完。而這個過程要讀者自行讀文本,才會逐漸體會到河鼠的心境 (畢竟是兒童文學,本書每一章節長度適中) 了解為何長年居住在河邊,過著悠閒鄉間生活的河鼠,在困惑之際,又會被海鼠講的華麗故事吸引了。

這個是全書中最不像兒童文學的一篇,深刻表達了人的掙扎,以及對現狀的不滿意。

從樂觀角度來看,稍做休息後珍惜身邊的朋友後,又可以平復許多,這讓人感到溫馨。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很多時候我們對現狀感到不解,但是又難以跨出做出巨大改變的一步。

海鼠講的故事無疑透漏了他的想法,那就是海上的生活是自由的。海外具有無限的狂想,而不只是單純往南邊走那麼簡單。要做出這種巨大變革,就是鼓勵人們自發性的走出去,做出改變。而在鄉下生活過得愜意的河鼠,他為何應該走出去呢?

劇情沒有深刻到要讓河鼠真的走出去再闖蕩回來,所以說這章節算是紀錄該角色短期小小的憂鬱情緒。

因為全書的一半篇幅都讓給另一主角:蟾蜍先生在外偷車、越獄、對付仇人、榮歸故里的故事了吧。


誰不曾囿於目前安逸麻木的環境,能求得溫飽,卻沒有離開舒適圈的欲望。更慘的是,這樣的人有時候會不時透過網路,仍然抱持渴望能出國見識眼界。並不是走馬看花的玩,而是真的能在異國實際過上生活,時間或長或短。

網際網路或許可以帶來各個語言的知識,但是那尚不是真正的體驗。別人的生活、經驗是潛藏在影片、圖畫、文字的數字之後,套上一層濾鏡的,給人造成嚮往的錯覺,或是聽從流言蜚語,經他人之口斷定該國家是好是壞,卻根本沒有實際接觸。

但是,就是實際走訪再來後悔也不遲,摸到草地(touch grass) 帶來的遠比虛擬的世界帶來的更多。何況,在現實世界能接觸到人,才知道那裡是如何。那並不是任一網友可以用標籤化的語言定義的,而是自己真實的感受。

所以書中河鼠最後還是選擇安逸,因為他有朋友們環繞。但是讓年輕的自己視野只關注在周遭的人,卻放棄外面更大的世界,這樣會好嗎?

齊秦: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無奈。當你覺得外面的世界很無奈,我還在這裡耐心的等著你。

作者還是暗示人們應當自己做出選擇吧,尤其是年輕力有能逮之時,要待在原地或是出外闖蕩,一切由你。

當柳林的清風徐來,這種感受是在世界各地不同的感受。如果說要改變世界,就要從改變自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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