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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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nich: The Edge of War 慕尼黑交鋒》:無法改寫的另一個現實

歷史沒有如果,我們只能根據後面發生的事情,往前推向發掘原因,按照有限的史料去論斷屬於自己的答案。所以《Munich: The Edge of War》的改寫很有趣,它沒有讓兩位抗爭者成功,沒有試圖設想另一個現實,而是探討主和主戰的論爭,並展示出一種和戰不分的策略。

因為Watershed的介紹,帶着滿滿的期待去看了這部圍繞1938年慕尼黑協定(Munich agreement)而創作的電影:《Munich: The Edge of War》。當時希特拉成為納粹德國最高權力元首,面對尚未完全從一戰戰敗中恢復過來的沉重內憂,如同古今中外許多首長一樣,希特拉認為只有通過對外擴張,才能爭取到足夠資源去解決國內的問題。

野心勃勃的希特拉先從關係密切的奧地利入手,沒想到一戰勝利的協約國Allied Powers竟然無人反對,不費一兵一卒就成功吞併奧地利。食髓知味的希特拉隨即訂立下一個侵略目標:捷克斯洛伐克,指稱位處雙方邊境的蘇台德地區居住大量德意志民族,假借民族自治Self-determination之名,要求侵佔蘇台德地區。由於英法兩國跟捷克斯洛伐克簽訂互助條約,若德國向捷克斯洛伐克開戰,英法兩國亦有責任援助捷克斯洛伐克。為免發展成如同一戰的恐怖事態,英法緊急聯繫德國,希望以和平手段解決問題。最終在無視捷克斯洛伐克的意願下,所謂的盟軍決定滿足希特拉的私慾,將領土割讓德國。亦即是慕尼黑協定的背景,從此讓英國首相張伯倫抱住綏靖政策之惡名,一步步走向二戰的不歸路。

無人想要再次經歷二戰的慘絕人寰,假如歷史可以改寫,我們會如何改寫呢?《Munich: The Edge of War》就選擇在簽訂慕尼黑協定之時開始改寫,創造出兩位處於權力底層的年輕官員,看看他們能否扭轉命運。這兩位年輕人分別是英國及德國的外交部官員,相識於牛津大學,自然是精英中的精英。眼見希特拉的魔爪越伸越遠,勢必惹來一場腥風血雨,兩人渴望可以盡自己所能,阻擋張伯倫簽署慕尼黑協定,以免助長希特拉的野心。

然而在職場上,他們不過是無權指揮的小卒。加上獨裁者總是相像,希特拉鄙視知識分子,高學歷反成了扣分點。所以我們只能看到兩人遇到重重困難,苦苦掙扎而徒勞無功,如何後悔甚至痛恨自己不能做得更多。最終張伯倫以勝利之姿簽署慕尼黑協定,成為一時的英雄。而他們亦發現即使能阻擋簽署協定,戰爭仍然無可避免,只能裝備自己、直面戰爭。“We don’t choose the times we live in. The only choice we have is how we respond. Hoping is waiting for someone else to do it. We’d all be much better off without it.” (我們不能選擇生活的時代,我們唯一能選擇的是如何面對。希望就是等待別人去動手,我們都該別再等待)成為觀眾的 take home message.

但一部兩小時的電影,帶走的只有「坐言起行」這四字,未免太薄弱了。對我來說,電影最發人深省的反而是對張伯倫的塑造。片末指出,張伯倫簽訂慕尼黑協定之舉,並非要姑息希特拉,而是爭取時間讓英國可以準備戰爭。張伯倫甚至講到,只要能為國家出一分力,他不介意承受縱容惡魔的千古罵名。可小時候歷史老師都是批評綏靖政策啊,在搜尋電影資料的時候人們也在罵張伯倫啊,電影卻執意要改變張伯倫的形象,讓我感到很新奇。

支持綏靖政策的人認為,我們必須投入張伯倫當時的處境。雖然錯過了阻擋德國和意大利走向極端的時機,但英國要恢復經濟、改善民生都應接不暇了,實在沒有能力去管歐洲諸國的事務。眼見軍隊未成氣候,逃避雖可恥卻有用,英國人需要時間去接受和面對即將發生的戰事。要是不簽條約,就必須跟德國直接開戰,屆時定必損傷無數。張伯倫只能做出面前最好的選擇,盡力做這手牌。當然,換個角度看,爭取時間是雙向的,德軍自然有更多時間去擴展軍隊與部署侵略,讓戰事規模越變越大。

歷史沒有如果,我們只能根據後面發生的事情,往前推向發掘原因,按照有限的史料去論斷屬於自己的答案。所以《Munich: The Edge of War》的改寫很有趣,它沒有讓兩位抗爭者成功,沒有試圖設想另一個現實,而是探討主和主戰的論爭,並展示出一種和戰不分的策略。

姑勿論張伯倫是否真的要為英國爭取時間,還是活在一戰的陰影下一心求和,為甚麼我們需要抨擊一個象徵軟弱、協商、講和的形象呢?換句話說,為甚麼我們,又或者教育制度,會想偏好一個強硬、不妥協、好戰的形象呢?想想近年發生的事,體制希望我們成為怎樣的人、擁戴怎樣的人,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回想起當年歷史課的種種,慶幸此刻懂得運用腦袋批判思考,都算是為時未晚。

隨着二戰的見證人逐一歸去塵土,人們都遺忘了戰爭的殘暴。但爭鬥似乎是人類的劣根性,只要將希特拉的名字換成別的領導人的名字,將相關國家換成別的國家,便會發現歷史與現實總是一再重演。《Munich: The Edge of War》的地點換成Ukraine、Taiwan就是另一個故事了,也許無論活在甚麼時代,我們都必須學習和選擇面對的方式,主宰自己的人生吧。

如果可以改寫歷史,你又會從哪個時機開始改寫?

我想過了要從德奧合併開始改寫,或是希特拉上場前,還是應該從《凡爾賽條約》開始呢?可惜我沒有充足的想像力,歷史現實擺在眼前,還能怎樣改寫?我只想好好活在當下,一邊聽歷史訴說的故事,一邊鼓起勇氣面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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