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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记录]方舱内侧

我前所未有的体验到,如果问生命政治的内涵是什么,那就是用后现代的管理技术制造前现代的体验,这种局促、赤裸,驯顺的记忆不会消失。一个曾经被扒光衣服的人,还能跟以前一样么?

这支影像是我四月中旬感染后于上海普陀区方舱拍摄,现在谈论方舱已经过时,不过既然拍摄了,就还是把它发布出来,或许有朋友想看,又作为回忆的资料。

(本想在内网发布,写了下面这段文字,但是是已经过自我审查的,多少有些阳痿。)

进入方舱后,和友人小R交流起来。我说这首音乐(Eyes Pop-Skin Explodes-Everybody Dead)吻合了我当下的感受:一种前现代的局促感,正强烈的冲击着我。他反对道,方舱制度及其管理手段可不是前现代,而是非常后现代的。我沉默不语,认可他的观点。没错,这套高度组织化的管控系统,这理性精神的颂歌,怎么可能是前现代的产物?

但它却在切切实实的生产前现代的体验——赤裸。“后现代”此刻不再是无病呻吟的身份政治以及多元主义了,它跟肉身的安全、精神的自由主义的距离也遥远起来。它本质的另一面逐渐显现在我们眼前——正是随着管理技术的精密化,我们生命的赤裸才得以可能。

“赤裸”作为现象,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切入点,以此为线索,可以回到阿甘本和福柯对生命政治的讨论。需要说明,生命政治的范畴在政治之内,或者说“政治被缩减为生命政治”。按照福柯的观点,国家运用扶持性技术生产“驯顺的身体“。“驯顺的身体”由规训机器如工厂、学校和军队来完成,以出生率、死亡率等人口学数值的形式存在,但其根本目的是扶持生命。而阿甘本则指出,生命政治的产物并非长期状态下的“驯顺的身体”,而是例外状态下的“赤裸生命”。“后”现代国家拥有定义例外状态的权力,因此“赤裸生命”不是一个临时性的、可以被遗忘的、无关紧要的状态。当做好了迎接下一次紧随的例外状态的准备时,例外就成了本质。生命会结构性的变成“赤裸生命”,这种如动物般脆弱的状态,这是我们无法忽视的。

阿甘本对例外状态的批判性定义固然很好,但另一方面,如果沉浸在这种自怜自艾的叙事中,也会流于情绪。我们可以用疫情中的阶级性去给方舱的收容制度做辩护,对于没有基础病的成年病友来说,集中管理也意味着医疗资源的集中。我每天领到“连花清瘟”,它免费。而免费对于市民身份的劳动者病友,应该有价值罢。

只是他们自己的感受,为集中和免费支付的代价,利弊平衡了没有,我错过了询问的机会。不止他们,每一个深陷方舱的病友们,你们的感受究竟是什么,你们给出了怎样的判断?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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