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登騰

【數位轉譯系列:關於「數位轉譯」概念圖的三方論析】

作:廖冠智、賴志婷、施登騰

🚩 此篇所錄者都是來自一篇臉書動態訊息的交互回覆。因為都是專業內容的留言,所以我就將我的回覆文,合併清華大學廖冠智教授與故宮博物院許志婷小姐的後續留言一併整理成本篇,也作為彼此補充與驗證的互文(intertextuality)內容。

🚩此篇是要分享個人今天很認真的一則回覆訊息:

我於8/22於medium.com分享【數位轉譯系列:從料理實境節目看後製加工敘事的轉譯功能】,並將發表訊息分享到臉書上。此篇其實是拜讀了清華大學教育學習科學與科技研究所廖冠智教授兼所長一篇精彩的臉書文章:【從日劇『東京大飯店』來看『學習科學』與『學習科技』的扮演角色】(https://reurl.cc/WLLvDD) 而來的靈感所寫的。雖然是模仿廖冠智教授的專文格式去改寫舊文而得的,但我個人很滿意,也認為改成了一篇不錯的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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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後來,廖所長又在分享【從日劇『東京大飯店』來看『學習科學』與『學習科技』的扮演角色】的臉書留言區中詢問一個問題,很精確的提問,所以特將原文轉錄於下:

在拜讀施教授許多文章,我一直在思考🤔,關注在「轉譯」的論述,在操作與命題的過程中,如何定義自己在translation 過程添加什麼樣的概念?
(1)A👉A’,意指概念變異後的新型態。
(2)A👉A+?,意指原概念自外部添加任何有關之想法。
(3)A👉B,意指有不知名的訊息處理方式,不知名並非指隨筆,而是有文化解構的框架。
請教施教授若能理解我前面過簡地窮舉,您常將轉譯定為哪一種手法?

很棒的提問,其實廖所長也有自己的見解。

🚩我在收到後,想了會兒,先送出「如舊,請容時間詳答」訊息,請所長稍候,然後在隔天靜心地先畫下「圖解」,且大致先寫下大綱。但後來越寫越多,也就在晚餐後又寫成了這一篇。

針對數位轉譯技術結構所繪的示意圖【Hierarchical Interpreting Process】

針對廖所長的問題,我是這樣回覆的:

教授好,我來了。中午吃飯時畫了張圖。所以可以更清楚地說明了。
「數位轉譯digi-interpretation」 這專業,我都將之視為解決博物館導入數位科技應用於展示、教推、研究、數典、近用、社會參與等等積極進階作為與服務時的必要第三方/疊加式技術,其功能是整合「內容(展示物、觀念、研究、說明)X 科技(泛稱博物館科技)」的專業技術,角色也類似於遊戲公司的TA technical aritst具有程式與美術的跨域技能,而使程式工程與美術設計能夠為共同目標順利合作。
提出這概念的理由是為「強化/保有數位科技專屬敘事技術與形式」,以作為建立「博物館科技(或博物館導入數位科技)」之專業性與價值論述的前置條件,而「「數位轉譯」」則為其必要的跨域技術。但更實際的原因則是「數位轉譯」本來就不同於將於展示/研究內容的「移植(transplanting)與「翻譯(transslating)」到數位裝置與載具。因為:
✅「移植」只是簡單的對向轉移,類似響應式設計(responsive design)在能讓相同內容在不同載具上呈現一樣;
✅「翻譯」則只是在相同格式上的語別轉換,讓不同語種使用者獲得相同或相近的資訊。
感謝教授提示以下的
✅ (1)A👉A’,意指概念變異後的新型態。
✅ (2)A👉A+?,意指原概念自外部添加任何有關之想法。
✅ (3)A👉B,意指有不知名的訊息處理方式,不知名並非指隨筆,而是有文化解構的框架。
上述的分類其實都適用於「跨媒介敘事transmedia narrative」,不論是從A👉「A’」或「A+?」或「B」都是能藉「互媒intermediacy」串接「敘事網絡」,在不同媒介平台再詮釋典藏品,打破單一形式的結構。比較常見的「跨媒介敘事」就是文本轉而融合影像、數位、聽覺、多媒體等提供截然不同的閱讀體驗,這也是「跨媒介敘事」被期待的基本功能。因此,「A’」或「A+?」或「B」都是對的。
但我為何先以「跨媒介敘事」去回應教授您的提問,而不是直接用「數位轉譯」去答覆?
是因為這樣的。A👉A’、A👉A+?、A👉B跟「跨媒介敘事」是鎖定的原始型態「A」(通常是文本)👉跨媒介形態變化「A’」或「A+?」或「B」(被期待是多媒體),但基本上這是兩階段的變化。但「數位轉譯」,特別是運用於博物館場域的「數位轉譯」,是種3階段變化。
所以,我今天中午,在桃園市只是光影咖啡館(一家施家兩老還算喜歡的)吃午餐時,特別畫了一張圖來說明此3階的階層式轉譯流程Hierarchical Interpretation Process,重點在於「再前置」的「實體展件/典藏品」本身,此實體物不論是放置在展場、庫房、研究室,因為本就是在博物館標準入藏的,自身就具有展示與研究功能,所以才需要再談「轉譯」時,將之分為3階。
即使先不談與博物館科技相關的「數位轉譯」,不論是博物館的傳統文本(以圖文為主的「轉譯」,包括:研究內容、展示文字、教推文本、典藏後設資料等等)或者是展示規劃設計(實體展之策展、展覽設計)全都是以「實體展件/典藏品」為主要對象的,內容也是由其而來。而「『數位』轉譯」是不僅要以展示/研究內容為骨幹,以實體展品/典藏品為主要對象,更進一步在數位科技為形式與載體之中去呈現多媒體內容。
至於說為何不從傳統的interpretation譯名~「詮釋」,而是用「轉譯」呢?我認為「轉譯/ 詮釋就是用聽得懂的話說不懂的事。」,且「轉譯」也不是獨創的。但提出「轉譯」是為:
✅ 強調「詮釋」是從「實體展件/典藏品」之物像(item visionary)出發,順向地實現的說明內容(不論是圖文或多媒體)。
✅ 凸顯「轉譯」是逆向從說明敘事技術去思考如何說明物像(item visionary)之內容(不論是圖文或多媒體)。
這對我來說,「詮釋」一詞代表的是以服務「實體展件/典藏品」之說明內容為本的敘事技術,「轉譯」一詞更有敘事技術本身之主導性的意涵,「轉」使能自主的悠遊,「譯」提供目標的方向。
我將博物館場域「數位轉譯」分為三大類型,由於將教授的A👉A’、A👉A+?、A👉B歸類於「跨媒介敘事」形式,所以我針對博物館場域的「轉譯」與「數位轉譯」提出新的類型,基本上也與教授的迥異。
茲將定義「轉譯」之三個類型分別說明如下:
✅ Type A (原始設定型 assigned, designated):
🔹C為「實體展件/典藏品」🔹A為「轉譯文本」(以圖文為主的「轉譯」,包括:研究內容、展示文字、教推文本、典藏後設資料等等)。目標不在提出新型態、或添加外部想法、或提出文化解構框架,而是完成以C「實體展件/典藏品」為本的說明圖文。但轉譯的完成度,也會因了解實品程度多寡而有別。🔹B為「數位轉譯」,B1為「轉譯文本」的數位轉譯成果, B2為「實體展品」的數位轉譯成果,此類型為傳統定義,也就是作為「轉譯文本」的跨媒介類型,故B1+B2的圖形也從此狀況。
✅ Type B (複元設定型 dual coding):
🔹C為「實體展件/典藏品」🔹A為「轉譯文本」(以圖文為主的「轉譯」,包括:研究內容、展示文字、教推文本、典藏後設資料等等)。目標不在提出新型態、或添加外部想法、或提出文化解構框架,而是完成以C「實體展件/典藏品」為本的說明圖文。但轉譯的完成度,也會因了解實品程度多寡而有別。🔹B為「數位轉譯」,在此形態中,B1仍為「轉譯文本」的數位轉譯成果,所以圖示不變,B2已與B1分立,是為強調「數位轉譯」逆向從敘事技術去呈現獨有的「實體展件/典藏品」。這基本上是種個人認為的「實務型」,也最常見,不論是從B1的文本之數位轉譯成果,或從實品出發之數位轉譯成果,都能提供理想的展品資訊,但在博物館中,常常分設於不同空間或不同載體。
✅ Type C (特色設定型 featuring):
🔹C為「實體展件/典藏品」🔹A為「轉譯文本」(以圖文為主的「轉譯」,包括:研究內容、展示文字、教推文本、典藏後設資料等等)。目標不在提出新型態、或添加外部想法、或提出文化解構框架,而是完成以C「實體展件/典藏品」為本的說明圖文。但轉譯的完成度,也會因了解實品程度多寡而有別。🔹B為「數位轉譯」,在此形態中,B1與B2為整體,共同為「展品」提供數位服務。B1是不同程度的傳統「轉譯文本」的數位化成果。而在此特色設定型中,B2則類似於A,以數位形式實踐了直接面向「實體展件/典藏品」的轉譯功能。此對我來說也是「理想型」,特別是著眼於B2的許多可能性。
以上大概就是回覆您的內容,寫來有趣,所以到後來就更認真寫了。感謝您的提問。

🚩 然後廖所長又回覆了很精闢的見解與提醒!!轉錄如下,作為「互文」的內容:

謝謝施教授如此用心回覆:)
對於所提Hierarchical Interpretation Process的梳理,我從你的紋理脈絡簡單與我所提找出連結筆記:
(1) type A是一種「複製」的概念,但這複製不單是clone,而有「複印+擬真化->建制」的過程,因而我說A👉A’,但已不是概念變異後的「新型態」(原始影子太深)。
(2)type B是一種「形意描述」的概念,以文字語彙、符碼圖像移植「形」之輪廓,以文化與情感來孕育「意」的時空集合,形意描述其中有後設的成分,因此你所提dual-coding,已分不清誰先誰後,是一個複數,不斷在內在decoding-encoding,是一個遞迴歷程(recursion)。而我所提A👉A+?,其實「A」+?的A,已經不是原來的A,原概念自外部添加任何有關之想法,已是遞迴歷程,因此要寫成「A👉A+?、A+? 👉A’」
(3)type C是一種「語意再現」的現象phenomena,意在形散,具有整體性且系統性,經演繹歸納後而有的脈絡,能看見一整體中有過的特徵,可以想像是果汁機將所有水果攪成泥一般,可以隱約喝到某一種水果的風味,卻不復見水果原有的型態(即使是色彩也被融合一起)。而我所提A👉B,這裡「👉」已經完全是黑箱作業,但也是我最好奇且想知道的地方,到底如何發生怎麼發生,如何因應線索來發生?
無論是type A, type B, type C,三種發生脈絡先後不是線性的,比重也難以窺視,然而我個人心中對數位轉譯(digi-interpretation)的中心思想,生存的目標是type C,而type B只是個過程,但絕對不是結束的目的,至於type A只是思考的初始化,也只是暖身運動罷了。
施教授能夠預測自己數位轉譯後,譯後的「方向性」嗎?我舉一個例子供我們思考,假使要對「歌仔戲」傳統工藝以數位轉譯的手法來詮釋,最後的結果會是cosplay的acg動漫嗎?幾乎是不可能有這過程發生?(想像是子彈,速度快看不見,但更像是一顆乒乓球,路徑難捉)。反之,若問題是論述「歌仔戲傳統工藝」與「cosplay acg」的文化與技藝,這between的兩端,很容易便能內差找出之間的距離。
最後,我想說「藝術家是一個名詞,呈現自意識的作品是骨架,現象評論是他們的精神」由衷佩服施老師如此細緻、前後演繹推敲,系統性回覆意見,與你文章對談是一種思辨,更是享受的過程。
👍😍🥰

8/24 凌晨,也收到故宮《藝想獸譜》策展人許志婷的留言,為各類型提供了實際案例說明。轉錄如下:

很像這次我在《藝想獸譜》希望歸納的循序展示/轉譯體驗。
故宮幾種不ㄧ樣的新媒體展示,「按圖索獸」中,「坤輿全圖AR」是Type A,在原有的圖文下,僅改變媒介(平面轉立面),不更動初始動圖文(古地圖)說明,連擴增部份也是援引四庫全書。
「藝獸誕生」展區中的「古畫動漫」(動畫百駿圖)、「春生」(郎世寧互動裝置)近似您提出的Type B,或許是B2? 主要專注「美則美矣」的「再現」,使之「動態」化的「形意描述」,增加對原作的多種觀看經驗和審美提示。
「藝想生態」部份就是完全的Type C,涉及解構、再創,也許Type C的種類可以更為細分?例如「海錯奇珍」這種以《海錯圖》「想像」其美學情境的展件,或「坤輿VR」這類教育型導向的文本改寫,或是「國寶星遊記」這類根本是「架空歷史」只為「寓教娛樂」的穿越劇…
因為本次展區的分類,其實有一個向觀眾介紹本院轉譯型態的小小企圖,礙於展覽的性質,展場中僅能「美則美矣」,所以這部份只能另外立論補述,看到老師這種開腦洞分類,只能先懾服了!
剛好故宮有很多轉譯案例,可讚可評😂。
坤輿全圖AR
「春生」(郎世寧互動裝置)
「海錯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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