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川

韋浩川 StanMiracle。 小說人、自由寫作人、電影編劇。 無可救藥的雙魚座。 出版過廿來部小說。 電影《廉政風雲-煙幕》(2019)編劇。 相信「不被祝福,始終走到最後」! 盼能一直以文字奏樂!

《1314》#35 不要吵

等待登機時,我打開了手提電腦,開始著手跟文奇互通消息。祖父一定會有辦法令投資部停止動作直到我回去。但明天不作出任何聲明的話,『達見』便會反擊,幾十年來合作無間的兩個財團便會陷入收購戰之中。後果,我真是想也不敢想。尤其是『達見』跟『宏圖』也因兩個月前的事件而暫缺現金,前者更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整新成員跟母公司之間的行政文化和資源。如果阻止不了,這是兩隻傷老虎自傷殘殺了…
特別鳴謝讓我漫畫化的好友,成就了這《1314》專屬封面圖

一到機場,我便給早已回到『達見』在倫敦分部的姚伯伯打了通電話。雖然姚伯伯跟鳴林一樣,對我和『宏圖』也投了絕對信任票,可是我們都知道『達見』其他的董事們不會這樣想。

「Jean, 你知道嗎?」最後姚伯伯這樣告訴我,「只要那班老胡塗下午一通過反擊的動議,明天『達見』跟『宏圖』便會兩敗俱傷。」

姚伯伯是警告我了。

但這一點也沒錯,我就是只餘那麼的一天了。

等待登機時,我打開了手提電腦,開始著手跟文奇互通消息。祖父一定會有辦法令投資部停止動作直到我回去。

但明天不作出任何聲明的話,『達見』便會反擊,幾十年來合作無間的兩個財團便會陷入收購戰之中。

後果,我真是想也不敢想。

尤其是『達見』跟『宏圖』也因兩個月前的事件而暫缺現金,前者更需要一段時間來調整新成員跟母公司之間的行政文化和資源。如果阻止不了,這是兩隻傷老虎自傷殘殺了…

網上的通信中,文奇告訴了我董事會已通過停止在市場上收集『連城零售』股份的動議,並希望以現有市價回售予『達見』,就是說雖然知道這行動是一個錯誤,但他們仍要在當中搾取利益!

祖父雖獨排異議,堅持以原價還予『達見』,但投票表決中,卻因寧伯伯和章叔叔外的三大股東持反對票而無功而還。

『文奇,給我調查一下所有杜副主席這五年來動用公司資產的資料,愈詳盡愈好。』於文奇報告完畢後,我打上這一句。然後再補充:『給我打一份計劃書,同時跟祖父研究一下,上海的計劃中跟『達見企劃』合作的可能性。計劃書的內容是一個小城市,以我們本來的計劃作藍圖,再加上以購物中心為主題。……』

我想這是文奇加入『宏圖』以來最重量級的任務了。但有我跟在橋所草擬的計劃為根本,對他來說應該不太困難吧。

『我10小時後會回到香港,你到我家去,在我家中進行吧。』最後我說。

『在蘇主席的家?』文奇在那邊嚇了一跳似地說:『那算不算加班?』

『小子!』我苦笑的打著鍵盤,真不知給他這樣重要的工作是不是明智的決定了。

但不想驚動在橋跟屠沁,在香港就只有他一個清楚部門中所有運作和值得信任了。希望我沒有看錯吧。

我收拾東西準備上機時,習慣性地再查看一次電子郵箱。

像約好似的就在那個時間,剛巧有兩封來函。

第一封竟是屠沁。

『JBWAREFOREVERFRIENDS』

我呆若木雞的看著這一串字母,完全不懂反應。

是在橋的檔案密碼吧。否則我想不到她給我這些沒意義的字串,有什麼意思。

關掉這封電郵後,我打了兩通電話分別給屠沁和在橋,但都沒人接聽。

正當我掛掉電話準備打開第二封電郵時,第三封來函被傳送來了。

第二封是遊子給我的郵件,這一次…

『傻瓜,不用急。我們會再見的。』

看著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寫給我的這句話,我彷彿看見了滿眼的思念,郵件中空白的位置就像頃刻間已埴滿了她的說話…

然後我發現了一如以往,郵件附上了她一幅作品。

這是一個酒會吧,有兩個男人笑容可掬地碰杯。一個是頭髮跟鬚眉都是銀白色的,笑得慈和,那是祖父。另一個是很有氣派,信心滿盈,雙眼也像在放光的中年男人,那是鳴林的爸。

在畫的另一角落有三個男人相擁著,雖然都看不清楚他們的面貌,但我就是知道那是鳴林、在橋和我…

我再一次認定,遊子一定是知道什麼的。她所繪的畫一是我懷念的情景,一是我最關心但未發生的事件,現在的是我最期望看見的一個情景。

但時間沒容許我想得太多,因為登機時候已到了。我來不及看最後一封電郵便匆匆的關上電腦,取過行李往閘口跑去…


回到家中,一進門後看見的情景讓我吃了一驚。那是驚喜呢。

「兆宗快來。」祖母親切的向我招手,「快跟章叔叔和寧伯伯問好。」

「Jean長得那麼大了?」

我看著親熱地走了過來,緊緊抱了我一下的章叔叔,心情不知為什麼很是興奮。眼前的人笑得跟祖父和寧伯伯一樣,令人感到很舒服。

「章叔叔從加拿大回來了?」問了聲好後,我和章叔叔一起走回他剛才坐著的位置去。

「你怎麼知道我到了加拿大?」章叔叔一呆,然後說:「是不是雪瑤告訴你?」

「是鳴林告訴我的。」我如實回答。

「哦?君松可沒忘我們這些退休了的老頭?」我聽見章叔叔喃喃的說。

這時候,祖父兩手各捧著一小碟伴酒小食從廚房那邊出來了。

「蘇公的手藝,我們沒有試過多少年了?」章叔叔望著寧伯伯笑問。

「快三十年吧。」寧伯伯笑吟吟的答,「我們出來做事後,便很少來這裡了。」

「遲些兒等我也退休後,你們想不常來也不行。」祖父欣慰的說:「兆宗,你的章叔叔和寧伯伯今晚都會在這裡睡,我們明天會一起吃過早餐,才回公司。」

望著笑容一點沒變的祖父,我有點不懂反應。

「嗯,你朋友在上面等了很久了。」寧伯伯笑說:「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和蘇公聊呢。」

祖母向我點了點頭。

望著祖父和兩位世叔伯,他們的莫測高深令我嘆服。雖然我敢肯定他們選在這一晚來訪,必然是跟『宏圖』和『達見』的事有關。但從他們面上只能察看到久別重逢的愜意,是一點其他的意味和氣氛也沒有,一丁點緊張也欠奉。

我感染了他們的氣氛,整個人也輕鬆下來。八小時機程帶來的勞累和之前聽到消息後一直以來的擔心,一剎那間盪然無存了。

我拿著行李走上了房間,打開門的情景令我回來後二度吃驚。

「文奇,你是把『宏圖投資』整個搬回來了?」我看著足足可以疊成等身高的文件,幾乎要暈掉了。

「你不要吵!」文奇不停查看著資料,雙手不停在電腦鍵盤上打著,隻眼也沒向我望來。

我笑了笑,這個秘書有著自己工作以外的才能,這個我不是今天才知道。否則呀,我也不敢著他做這麼重要的事情。

他工作時就跟在橋一樣,眼內除了工作上的事外,便什麼也沒有。分別只是他比在橋容易大呼小叫而已。

我不以為忤,取出了手提電腦,打開後接上了網絡,然後之前未讀的電郵提示的信號聲平地一聲雷的響了起來。

「啊!」文奇回過頭來,像這時才看見我一樣,一面愕然的看著我。

「對不起,吵到你了。」我笑了笑,然後沒再理他打開了未讀的郵件。



Jean

我在法國跟雪靈會合了,然後我們會和你的女人一起到鳴林的婚禮去。之後,我會回來香港。

原本章叔叔說會跟我一起動身的,但到了法國後,他便改變了主意,說想早一點回港探望蘇爺爺。

我們沒通信多久了?在雪靈口中聽到你的故事,那是令我決心回港的一個重要啟示呢。我一直以為很多事要過去時,便不要戀棧不去。可是呢,原來可以動身爭取時,心情會像開了花般令人鼓舞呢。

離開香港已經五年了,很多事或者已經不一樣了。但只要懂得自己,那便好。

知道你因事趕回香港,但我們跟遊子見面時卻只在她面上看見幸福的笑容呢。所以我忍不著問她,為何她沒因再一次不能跟你見面而感到難過。她卻回答我,早已和你相見了。

記得茵剛到羅省,仍有跟我聯絡時,她也這樣說過。

給你這封電郵是因為我想告訴你遊子說過這樣的話,因為我知道你仍是當年的Jean。

祝一切順利
雪瑤

P.S. 回來時再見



關掉了電郵,我感到自己有點想哭。是感動得想哭吧。除了遊子的那番說話外,雪瑤送來這封電郵也令我感到了無限的支持和溫暖。

「你怎麼了?」文奇有點手足無措的看著我。

「沒有啦。」我有點尷尬,岔開話題說:「我們只餘下10小時。明天八時前我們要發表聲明,九時前我們的計劃書要給『達見企劃』及『連城零售』的所有負責人過目,也要得到他們的同意…」

為了不讓文奇看見我更多的窘態,我唯有一口氣把我從倫敦到香港期間草擬好的計劃說出來。我一面把在飛機上訂下的時序和日程表展示給他看,一面盡可能詳盡的解釋著。

「那我們明晚便要到上海去?」文奇很詫異,「後晚要起程到美國?」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我苦笑說。

於是我們便開始為埋頭苦幹,我跟文奇也幾乎再沒說過話,只是偶爾聽到門外傳來祖父他們開懷暢快的大笑聲。

跟姚伯伯通了第四次電話後,天色開始亮起來了。這一次變故能否反變成雙贏局面便只看未來幾小時了。


未完待續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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