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陽的星與心

定居日本,寫寫散文和生活所聞,只是個喜歡文字的人。

親愛的病人(上)

左手痛右手瘸全身都有毛病?你肚子痛他肚子漲到底是誰肚子不舒服?什麼人都有,各種人都不怪……

著者 小太陽的星與心


第一章

左邊還是右邊?向左走向右走的醫院版?


年輕時的我,有一個實習醫的男朋友,他常常跟我抱怨說,去醫院現場實習的時候,明明在走廊上填問診單時,病人是說自己頭痛,但是一進診間,不知怎麼著,胃也痛手也痛腳也痛,突然全身上下都有毛病,害他常被門診醫生(指導老師)指責,問診不力!連問診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會做什麼?!


我那時聽了只覺得荒唐無稽,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頭痛就頭痛,怎麼可能進了診間變成肚子痛?是看到醫生嚇到病了嗎?總覺得對方是故意要說給我笑到肚子痛的,但沒想到,十數年後,我親身發現,他說的都是真的!


十多年後,我陰錯陽差在一間小診所當醫療事務櫃台,問診掛號成了家常便飯。有一天,來了一通電話,內容是說他的兒子不小心打翻味增湯,手臂大片燙傷,我還很多事的問了他哪一手?病患家屬說右手,我也很雞婆的向上報告,「右手燙傷一名」,結果好死不死那個兒子本人來了以後,一看很傻眼,是左手?


就算是親人代打電話,連兒子燙傷哪一隻手都搞不清楚未免太離譜,這是我面對你你面對我,鏡子的概念嗎?!真的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啊,害我被看護部門白眼,是不是聽錯?


哎呀!天地良心啊!那個家屬在電話裡真的是說右手,我舉手發誓百分之三百保證我沒聽錯!家屬進了診間,信誓旦旦不會比我少,突然變成左手,我看了都矇了…。


互相幫助醫療診治的診所,突然變成互推責任大會,我也不是喜歡辨論與堅持己見的人,現在醫療院所都變成半個服務業了,總不能大聲嚷嚷著說病人說謊吧,只剩下彎腰鞠躬滿臉假笑致歉的份,就由他們去說吧!


以前覺得實習醫男友說那是哪門子的笑話快笑歪我,現在親身經歷只覺得滿肚子委屈都笑不出來了…只剩下無言。


大家因為疑難雜症上醫院尋求解藥,我心裡的解藥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裡拿啊!大家應該不希望一個看心療內科的人坐在櫃台吧(苦笑)。


咦?你剛剛不是這樣說的喔……




第二章

張冠李戴?請問是誰肚子痛?


新冠疫苗第三次正如火如荼的施打中,詢問的電話不斷接到手軟。有一天,有位老先生來電表示,他想要預約。


沒問題當然可以啊,在電話裡問了他許多預約需要的個人資料、電話號碼…等,連施打的日期都決定好以後,老先生突然飛來一句,


「請問那天我需要到場嗎?」


………我聽了傻愣了一下。


「現在在講電話的您,就是要預約的本人,對不對?」我覺得我非確認清楚一點不可。


對方毫不猶豫,「是的,我就是本人!」


那…那你本人預約當天不來,那我疫苗是要打誰啊?打幽靈手臂嗎?我心裡已經莫名其妙爆滿棚,但是我們身為櫃台人員,不能這麼說。我堆起滿臉笑,口氣甜死人溫柔的不得了,就像在叮嚀一個小孩一樣,


「老先生啊!您預約的當天,本人一定要到場喔!」


為什麼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情,我還要說明解釋半天,是我有問題還是這個世界變了?


同樣的事情,還有一位,也是天兵。


丈夫來幫太太拿號碼牌,說是他的太太肚子痛要看診,我說好的,請問您的太太人呢?丈夫說,太太沒來,他要進診間,問可不可以?


「請問肚子痛的是您的太太,對吧?」


我真的已經快要受不了這些怪怪的人。


丈夫說太太人沒來,他要代替太太進診間。


我說,「肚子痛的話、要做很多檢查,查明肚痛的原因,您太太本人一定要到場,您代替是不行的。」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肚痛的張本人不來,啊我是要檢查你的肚子喔?我檢查你的肚子是有用嗎?


為什麼這麼簡單明瞭的事情還要說明,難道這些人問問題時,真的覺得可行嗎?真的覺得只要敢問,就有求必應有問必答嗎?豈止傻眼,簡直翻白眼翻到後腦勺了…只剩下無語。


大家上醫院祈求藥到病除平平安安,醫院不是飯店,想換床單就可以換床單的,希望大家的疑難雜症趕快痊癒,不要給醫護人員太多疑難雜症啊!

肚子痛的到底是誰?說清楚……




第三章

山前有個嚴眼圓,山後有個嚴圓眼?


最近常常出現有患者一進門一開口就是,「我剛有打電話來,你們叫我下午來…。」


要不然就是,「剛我有打電話,你們叫我三點來做PCR檢查…。」


也有這種的,「我是某某,來打疫苗,早上十點的預約…。」


翻遍新冠預約簿,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名字!


我和櫃台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是誰叫這位病人來的?還有我們診所根本就沒有在做PCR檢查啊?


剛開始滿頭霧水,問遍所有櫃台人員,沒有人承認接過這種詢問的電話,更別說跟病人約時間幾點了。真的很疑惑,醫療診所櫃台人員和來訪的病人各說各話,羅生門事件活生生發生在我們鄉下小診所,讓我這個事務長搔頭不解了很久。


現在醫療機關都是半個服務業了,也不能說病人的不是,只好輕聲細語的問病人,「請問您是幾點打的電話,我們診所是哪一位接電話的,您知道嗎?」


病人倒是記得很清楚,明明確確的說了幾點幾分,完全都不像在說謊的樣子。


至於我方接電話的人,病人說不知道姓名,只知道聲音聽起來老老的。老老的…這種我們家老姐姐一大堆啊!


查看診所的電話履歷,完全查不到病人的來電顯示,更別說有哪一位老老的有接到他的電話了…。難道說,這不是羅生門,是靈異事件嗎?


後來,請病人把他的電話履歷給我們看,這才發現,他打到別家診所去了。那別家診所大概付了點錢,把自己的網頁掛在搜尋首頁。


那家診所是隔壁市的「北齊胃腸科內科」,而我家是「北齊外科胃腸科」。


原來如此,病人打去北齊內科,然後人跑來我們北齊外科……。


這不是羅生門,這是山前有個嚴眼圓,山後有個嚴圓眼事件。


還好後來有查明真相,剛開始我的部下被隔壁部門的罵到爆,大家一聽到一個老老的接的電話,矛頭全指向我的老姐姐們,我也不在現場,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完全不曉得該如何解釋⋯⋯只剩下無奈。


大家以後看網路打電話,地址也順便看一下吧!那隔壁市的北齊診所,開車差30分鐘耶,真是太誇張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


先生,你走錯地方了吧?


(我親愛的病人們…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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