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l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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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日線。台灣高雄人。二十歲後流浪到台北工作七年後回高雄定居至今。從事接案工作十餘年。大多數時間從事的事都跟書和出版社有關。更多內容請看置頂關於我,或至我的個人網站:https://www.sunlinedesign.com.tw/,e-mail:[email protected]

開刀房

解鎖開刀房與縫合的經驗,實在是無敵愚蠢的過程。依然是自己進急診、自己簽所有的同意書,但途中有家人來陪我,終於不是解鎖孤單的最高級!上一次躺急診是三十出頭時從樓梯滑下半層樓摔斷了尾椎骨,而學會了爬樓梯要「慢慢走」,不能再像青少年一樣跑跑跳跳!這一次大概也是要學著以後做任何事都不能再急急忙忙要踩好腳步,畢竟反射神經已經不敏銳了!

被推進開刀房前,換上了醫院的衣服,套上像浴帽的玩意兒,身上所有不屬於「身體」的東西早已經收在放有原本穿進醫院的衣物袋裡,最後得將眼鏡和手機交給家人,最後由護理士推入開刀房裡!

不曉得為什麼,我總是會犯一些非常無厘頭連我自己都會覺得好氣又好笑的事!就像被推進開刀房前,我用著極模糊的視力看著長長的走廊,一個一個小房間的門上透著一點綠色的光,整個走廊都是極冷的色調,跟電視劇的樣子根本不一樣,或者看電視劇的時候根本沒有人會留意這些細節,只著重在角色與角色之間的對話;我像逛大觀園一樣,對著護理師說:「這跟想像中的不一樣耶!怎麼跟電視拍的都不同!」那冷色調的光和極為安靜的空氣,有著像是即將被關進某種牢籠的感覺。

護理師笑著問我:「不然你的想像是什麼?」

我笑著說話一點也不像身上有什麼事需要進開刀房的人,我說:「電視上演的都亮亮的啊!」

她對我說:「等進到開刀房裡,你應該就覺得亮一點了!」

但進了開刀房,又跟電視劇裡的還是不一樣,正好相反的是:推進開刀房的長廊時劇裡是亮的,進了開刀房,房裡是暗的。我躺進了一個好亮好亮的開刀房,沒有藍藍綠綠的顏色,就是黃光的暖色,明亮的!

那日午後剛煮完午餐正準備吃時,雙手都拿著熱食,想要閃過滿地手工的工具、用品,本來工作到一半不太收拾的我,那天不曉得為什麼,就著手把絹版收好,想空出一個空間好走路,卻沒想到「以為已經有收拾」便粗手粗腳、動作迅速地想要把煮好的午餐端上桌,沒想一個重心不穩,需要有一個空間站穩腳,就一腳踩中了放在地上的膠台,痛得我大叫出來,動作也靜止了幾秒,等我回過神來先是將手上的食物放好,再看著膠台上留了一塊皮,我心想這麼痛應該也是見血了,先是抓了幾張衛生紙摀住感覺痛的地方,直到我將腳掌翻過來看,才發現大事不妙!

我只看了它一眼,看著右腳的第四、第五趾下的皮肉被掀起了一大塊,不規則的傷口血流如注,怎麼都壓不住它的出血,我又愣了幾秒想著「要不要先吃完飯再處理它?」最後決定快點起身翻出醫藥箱找紗布、膠帶稍微包紮,拿著手機、錢包就往急診室跑!

上一回帶母親衝往急診室也是母親的手指傷到了血管,血怎麼都止不住,所以進了急診緊急地讓醫生縫合。

週日的急診室裡依然忙碌。手骨折的小女孩已經打了石膏還跑跑跳跳,一旁病床的人好像是腹部需要縫合,醫生邊縫邊聽到他的哀嚎,孩子問身旁的父母說:「那是什麼聲音啊!」母親語帶叮嚀說:「是痛痛的聲音啊!妳不要再亂跑跌倒也會痛痛!」

醫生和護理師紛紛問我:「你怎麼受傷的?」就連小女孩的父親都在我身後問我:「你怎麼了。」我自己覺得好笑,怎麼解釋都很難形容「我踩到膠台!」特別是醫生拆開我隨手包紮的傷口時,那痛覺又整個刺激腦袋,幾乎不想開口回答醫護人員以外的問題。

比起急診其他的傷患,我的傷口只要止血再處理它的癒合即可,沒有特別緊急,我坐在原地,等醫護來處理。每次他們問我:「這樣會不會痛?」我都答不出來!只在有人碰到傷口的時候才會痛,其他時間我完全沒有什麼「痛」的感覺,大概是腦袋還記得剛割傷時的痛覺,等緩和下來後的痛覺就幾乎不感覺痛了!

血好像還是一直流,在醫生先是拆了處理一下,再拆開仔細看過一回後幫我加了一點止血的藥膏,等著照會整型外科的醫生來看後續的處理;滲到醫生椅上的血,我不好意思地拿著手上紗布擦乾淨了它,等著整型外科的醫生!

傷口又被拆開了一次,整型外科的醫生問我:「你敢看傷口嗎?」(坦白說我自己覺得很可怕XD)我說:「應該可以!」他拍了傷口邊跟我說要怎麼縫合和有些已經過薄無法縫合的要直接剪掉!然後放緩了語氣跟我說:「腳的部分比較髒,我想要上開刀房幫你縫,順便把它清乾淨!」

「開刀房」我聽到這三個字都傻了!不是只是一個血流很多的皮肉傷嗎?但想想也是,腳真的特別容易卡髒汙的地方,醫生覺得怎麼處置好就怎麼處置吧!聽起來也是個讓人心安的決定。

開刀房格外明亮跟電視電影裡的完全不同。醫生和護理師邊處理手邊縫合的細節邊跟我說話,醫生問我:「你以前有進來過開刀房嗎?」沒有,我說,連縫合都沒有!即使從小外傷不斷也沒有過這麼離譜且愚蠢的傷口!

我好奇的問題很多,問醫生:「所以你會跟每個病人聊天嗎?」他也莫名認真的回答了我所有的問題,他說:「看人啊!有些人麻醉了沒有反應就不說話了。」

打完幾針痛到比傷口還痛的麻醉藥後,我跟醫生說:「你不用再問我會不會痛了,我沒有感覺,會痛我再跟你說。」但依然感覺那縫線在自己的腳趾上進進出出的。

縫合的手術很快,只是花了一點時間消毒、清潔,我依然精神亢奮地問了一些好奇的事,醫護人員也依然像是《機智醫生生活》裡一樣讓人感到溫暖,也讓人感到幸運!

那天之後下了一週的雨,好幾日是大雨傾盆,為了避免縫合的傷口感染,我小心翼翼地躲在家裡哪也沒有去,直到半個月後的現在,已經可以碰水和不用包紮、試著彎曲和用力!

解鎖開刀房與縫合的經驗,實在是無敵愚蠢的過程。依然是自己進急診、自己簽所有的同意書,但途中有家人來陪我,終於不是解鎖孤單的最高級!上一次躺急診是三十出頭時從樓梯滑下半層樓摔斷了尾椎骨,而學會了爬樓梯要「慢慢走」,不能再像青少年一樣跑跑跳跳!這一次大概也是要學著以後做任何事都不能再急急忙忙要踩好腳步,畢竟反射神經已經不敏銳了!

家人問我:「為什麼你都要幹了這種蠢事才會開始意識到東西不能亂放、做事要慢慢來~~」我只是抓著頭傻笑而已!

圖:20121002日本京都行,Canon EOS 5D Mark II

CC BY-NC-ND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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