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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土沒法跟隨我意願,異國沒法消除我睏倦。|愛寫詩、喜歡香港的大陸學生 郵箱:[email protected]

留德一年小記1|我在德國經歷疫情的歷史記憶

留學德國累計近一年,想記下一些真實的想法和經歷。

本文寫於4月18日。

「故土無法跟隨我意願,異國無法消除我睏倦。」

我在德國經歷疫情的歷史記憶

春天在四月降臨,氣溫漸漸升至十幾度,度過了近五個多月的冬季,走在街上,風也變得溫柔起來。無論是市區的商鋪或是綠意盎然的公園,到處充滿著人群與歡樂(Freude)。疫情在德國漸漸好轉後,人們擁抱起對於春天、對於回歸正常生活的希望。

早在2020年交換時,於慕尼黑那次短暫停留中認識的一位在同濟大學任教過的德國教授在回覆我郵件時說:「Deutschland hat im Laufe der Geschichte viele schwierige Zeiten gemeistert. Das macht mich zuversichtlich, daß wir auch die Corona Pandemie gut überstehen.」(德國在历史进程中克服了许多困难时期。这使我相信,我们也將很好地挺過新冠疫情。)本月初德國基本解除大部分限制措施,許多商鋪取消強制配戴口罩的規定,政府僅保留一些基本防護措施,包括要求在醫療機構和公共交通中必須配戴口罩等。截至目前(4月17日)已有至少23萬人感染過新冠,而全國總人口為83萬多,市民兩針疫苗接種率76.1%,接種加強針的比例為59.1%。大部分人口已經經歷自然感染或接種疫苗。在這樣的背景下,政府解除了大部分防疫措施。

2020年交換時,我經歷了德國最黑暗的疫情發展期。商場僅保留極少數的店舖正常營運,包括生活物資超市(Rewe、netto等)、日需品超市(DM等)以及寵物用品店等等,其他店舖則無限期停業。走在空蕩蕩、門店落閘的商場裡,我時常覺得這場疫情災難影響之大,完全破壞了日常生活的節奏,內心產生“何以至此”的感嘆。也體會過整個內城街巷全部閉店,街上空無一人,我坐在教堂旁邊食甜筒,被孤獨和恍惚包圍的強“lockdown”時期。

在那段最困難的時期中,政府修改的傳染病防治法將民眾的社交接觸嚴格限制為每個家庭接待訪客最多不超過一人,無論室內室外;實行無必要理由宵禁(但因工作、緊急送醫、幫助需要照顧的人、照顧動物除外);允許到戶外運動,但限制範圍、人數和時間;按照每十萬人七天感染人數指數設立分級標準,超過一定數值,則必須採取“煞車”措施,即關閉堂食、零售業(食品、藥店、日需品店等除外)——此數值在奧米克容成為主要流行毒株後不再成為政府採取分級管控措施的唯一指標,而是輔之以每十萬人過去七天重症監護室病床佔用率。

下到市民社會不斷因疫情管控和疫苗接種之分裂,每日大小城市面臨反管控抗議和反“反管控”抗議之爭,上到德國總理默克爾在2020年聖誕前夕的國會上罕見地情緒化地懇請市民進一步減少接觸,為了保護脆弱的老人群體,保護家裡的奶奶爺爺,為開展疫苗接種爭取時間。可以說德國抗疫從來沒有躺平過。

基於歷史教訓,德國聯邦政府權力有限,也因為實行民主制度,在推行新的管控政策時,會面臨很多討論和壓力,無法所謂“高效”地自上而下“一聲令下”地推行抗疫政策。梳理德國的防疫政策,會發現它處處“開綠燈”,讓市民有很多“空子”可鑽,有非常多的“...情況除外”,正是因為有這些”除外”的情況,一方面豁免了市民在面臨生存/生活需求時可以豁免法律責任(比如無論是否染疫都可以進入超市採購生活物資;出於照顧家裡親人的需求外出可以豁免宵禁等),另一方面也注定德國永遠無法完全阻斷病毒傳播,實現“清零”。

德國的醫療系統也並非沒有經歷過崩潰,在我所在的薩克森州,之前就有重鎮監護病床全部爆滿而出現動用軍機運送病人去其他州醫治的情況。這也是政府後來將每十萬人過去七天重症監護室病床佔用率作為分級管控的標準的轉折點,目的是防範醫療崩潰。

無論是2020年交換,還是這次留學——兩次德國所處的疫情狀況截然不同,我每次去家庭醫生就診時,醫生從未諮詢過我的感染情況,也不會以疫情為由拒絕病人。

回顧德國疫情從最艱難的階段至今日的“解封”,從文娛產業全部停滯關閉,比如經過同一個博物館無數次卻從來無法進去參觀,商業更是“萬籟俱寂”,到現在無憂地在圖書館摘下口罩(周圍沒有其他人,且圖書館允許的情況下),我對病毒的認知也從恐懼變化到與之共存的態度。

在二月份接種完加強針輝瑞疫苗後,我曾對國內的母親說,打完這針後,新冠病毒基本上與我的人生無關了,我並不會再擔心感染對我造成的危害和影響。我只需要做好日常能做的防護,至於感染,只是時間問題。我對疫苗產生的防護力充滿信心,新冠無非是我漫長人生中會遇到的其中一種傳染病而已,我還會面臨性傳播病毒或者其他傳染病病毒的感染風險,只要我一天不停止與其他人產生這樣那樣的接觸。

更加需要以及值得我關心的事情則是,如何在這樣的“共存”中,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有限制”地回歸正常生活。所謂抗疫,其終極目標絕不是回到病毒出現前的生活,因為共識應該是,新冠病毒永遠無法消失了,而在一種“有限度的限制”下繼續維持正常生活則是一切防疫目的之歸向。

我如何消除對新冠病毒的恐懼?接種保護效力高的疫苗、基本生活有保障(飲食起居上學休閒正常運轉)、做好日常的防護(室內場所戴口罩和手消毒)。

實現以上三點,即便有朝一日真的感染了又如何?因為接種了保護效力高的疫苗,即便產生症狀,如發燒咳嗽等,只需在家休養;又因為飲食無憂,可以補充肉蛋奶,症狀來得快去得也快,一週內痊癒,即便有嗅覺味覺消失或其他症狀,從我自其他感染過的朋友那了解到,這些症狀、後遺症因為接種了疫苗不會持續很長時間,數週內也會自愈。(視個體自身情況)

生命很短暫,也很脆弱,但是如果我們做到了我們能做到的最好(就像上面說的),接下來該做的便是走出恐懼,關注自己的生命與疾病的關係,關心自己的其他生命課題,以及關愛彼此。

即使身處於在最艱難的時期,我也相信德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它現在真的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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