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士代代子
吉士代代子

青年女诗人,同人文作者,非洲文学博士。假装喜欢索马里诗,其实喜欢跳韩团舞。部分同人文英译版发表在ao3: jsddz mastodon: [email protected]

첫사랑 初恋 02

初恋的开端好像就是这样,没有精心准备的告白,没有等待一个时机。就这样在一次和解中,他拉过我的手,什么都不必说。


02.

长大后我经常回忆童年,除了像酱肉丝那种已经停产、也自然再没有人推着小车卖的五角钱零食,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明星的海报和贴纸,一整摞堆在文具店的货架上,我和玧智就先把它分成一人一半两摞,然后凑着脑袋一起翻。她喜欢SHE里的H,我喜欢SHE里的E。只要是SHE的海报和贴纸我们就全都把它们拎出来,然后再一起从里面挑一张最喜欢的。闵玧其这种时候多半都在文具店门口等着,出来之后,玧智跟他说:"我是H,叶子是E,你就当S,我们三个正好SHE,可以开演唱会了。"

那个时候哪懂什么追星,只听过一首歌就立刻可以宣告喜欢。玧智说我是第二个知道她喜欢SHE的人,当然第一个是闵玧其。我立刻问她有没有看过《Super Star》的MV,玧智一下子知道我要说什么,眼睛里放着光,小声跟我说:"里面有两个人亲嘴,是不是!"我不自觉地目光就飘向了闵玧其。表面上装得是怕他听到的样子,其实就是想看到他听到"亲嘴"两个字是什么反应。那个年纪的女孩子,看到电视里有亲吻的镜头,就羞得不行,一边知道自己捂住眼睛一边又从手指缝里偷看。可是男孩子有什么反应呢?好像在装作自己不在意。

玧智说的"开演唱会",其实就是按照她唱H,我唱E,闵玧其唱S这样唱一遍《Super Star》。我在唱歌方面没有什么自信,玧智也就罢了,让我在闵玧其面前唱歌,绝对不可能。闵玧其的双胞胎妹妹闵玧智小姐经常意识不到我跟闵玧其远远没有她跟闵玧其那么熟。就算金泰亨这种和我家住对门,从小一起玩,每天一起上下学的人,都没听过我唱歌,何况是闵玧其。可是我也不必扭捏着拒绝,因为我知道,我们三个人里,有人更不愿意被逼着唱女生的歌。最后"演唱会"当然是没有开成,责任全在不肯配合的S。

"不唱拉倒,以后我跟叶子是Twins了,不带你了。"置气的双胞胎妹妹这样跟双胞胎哥哥说。

"行,从今天起咱俩不是twins,你俩Twins去吧。"


于是我跟玧智就真的像双胞胎一样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要一起。挎着胳膊走过长长的走廊,说着SHE,说着算错的数学题,说着明天可不可以不要下雨,说着……

"你知不知道闵玧其好像喜欢你?"

"啊?"还没想好怎样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脸却很诚实地一下子烫得不像样。"他跟你说的?"

"心电感应的。"

我的好玧智,这时候就别拿心灵感应这一套打发我了好不好?

"哎呀,你告诉我!"

"就是我看见他QQ了,把你单独放在一个分组里。"

"你啥时候看见的?"

"就昨天啊,礼拜天我俩可以玩电脑。他先玩的,玩完了给我,QQ挂着忘了下,我一不小心碰到,就看见了。"

"那他给我啥备注?"

"没备注,他好像谁都不备注。"

"哦。"

"那你喜不喜欢他啊?"

"啊?我……,我先上厕所。"推开厕所的门赶紧躲了进去,可是闵玧智小姐并没有打算放过我。

"你不会喜欢别人吧?是不是金泰亨?"隔着厕所的门,都要接着问下去。

"哎呀你小点声,有人!"一面急着责怪,一面心里重复着"闵玧其把我单独放在一个分组里"这一句话,乐开了花。

"你到底喜不喜欢金泰亨?"一出厕所,玧智就接着问我。

我白了她一眼,没接她的话。

"行!那我告诉闵玧其,你喜欢金泰亨,让他别想了!"说着,她突然加快了步伐,像是赶着回班级立刻就要告诉的样子。

我一把拉住她。"什么呀!你才喜欢金泰亨呢!"

玧智脚步顿住,回过头淡淡吐出一句:"我就是喜欢金泰亨啊。"

"那我赶紧去告诉金泰亨!"我也装作要往班级跑的样子。

"你敢告诉金泰亨,我就告诉闵玧其!"还是玧智厉害,都不用拉住我,只一句话就让我"回头是岸"。

"你告诉他什么?我又没说我喜欢他!"可我也不肯认输。

"那我就告诉他你不喜欢他呗。"

我被一脸满不在乎的闵玧智整个拿住。

"……我也没说我不喜欢他。"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很小声地说出这一句。

"那就是喜欢呗,有啥不敢承认的?我都告诉你我喜欢金泰亨了。"

"有一点儿吧。"我用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样子。

"喜欢我更多吧?"

"那当然!喜欢你这——么多。"我两臂张开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半圆。

"这还差不多。你如果喜欢闵玧其超过我,我们Twins就解散!"

说过这句后,我们踩着上课铃进了班级门。作为Twins成员之间的默契,她自然什么也不会跟闵玧其说,我也不会把她的秘密告诉金泰亨。


只是有些秘密不知不觉就让全班都知道了。

不记得是多久之后的一次体活课,我们几个男生和女生一起玩"瘸腿抓耗"。就是在圈定好范围的一片水泥地里,一个人单腿跳,剩下的人两腿跑,被抓到的那个人就要跟抓他的人换过来做"猫"。

我玩这个游戏总是跑得心脏要跳出来,因为我真的很不喜欢被抓,如果我被抓到了,那我单腿抓人一定谁也抓不到。那天玩的时候,我一直很幸运,连着好几轮换人抓都没有被抓到。直到金泰亨做"猫",明明跳到我面前伸手就能碰到我了,却停下来嘟哝了一句:"啊…,你得留给闵玧其。"

莫名其妙。

后来像是他们约好的,明明可以躲过的闵玧其偏偏就故意让金泰亨给逮住了,换过来做"猫"。只是他一做"猫",所有人都立刻松懈了,前面拼命一样跑着逃窜,现在全都变成了小跑,甚至还有走的,好像都知道闵玧其要抓我一样。玧智更过分,连走都不走,就站在格子里看热闹,闵玧其从她身边单腿跳过都不抓她。

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跑着躲他。可是要抓我是很容易的,他又不立刻抓到我,一边追着我,一边放水让我一次次躲过。我站到别人身后躲,他就单脚站定那里等着我再跑出来。后来所有人都退到了角落里,腾出了大片空地给他抓我一个人,然后在旁边边看边笑。我不喜欢他们这样,于是投了降。与其这么让人看笑话,不如赶紧给他抓到。

"你等着。"我咬牙切齿地决心报复他。

被抓到之后换我做"猫",我也不自量力地学他那样,不抓别人只抓他。别的同学看出了我的意图,又全都退到两旁,然后叫喊着给我加油。可空地越大,他反而越有地方躲,我就越不可能抓到他。

结果就是我气急败坏,撇下一句"不玩了!"扬长而去。

一边往班级跑一边眼睛里接连掉下豆大的泪。

玧智追了上来。我连着跟她也没有好脾气,委屈着脸瞪着她质问:"他们这么整我,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也没告诉我!真的!"

"骗人。"我才不要相信她。

"真的!闵玧其知道如果告诉我,我肯定提前告诉你的。"她倒是一脸的信誓旦旦。

"那他抓得时候你怎么也不跑。"

"当时那情况,一看都知道他只想抓你嘛。我跑他也不会抓我。"

"切……"

下一节课是计算机课。小学时我们都喜欢计算机课,可以玩电脑倒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在计算机房上课没有固定座位,喜欢跟谁坐一起就跟谁坐一起,然后躲在电脑屏幕后面悄悄聊天。

我平时都是跟玧智坐一起的,那天明明已经跟玧智坐好了,该死的闵玧其偏要过来跟玧智换座位。

我不想面对他,拽着玧智不让她走,可她还是答应了闵玧其。

坐在我旁边又能怎么样,我该不理他还是可以不理他。我装作非常认真地听讲,一下也不往他那边看。可他又好像也没看我,并不急着找我说话。

他应该是想道歉吧?玧智告没告诉他我哭了?

大半节课过去,也没任何动静。但我还是不能主动跟他说话,先跟他说话我就输了。

等到几乎按耐不住就要侧过头看他的时候,面前突然递过来一颗糖。黑色的包装纸,柠檬口味的爆果汽糖。含在嘴里一会儿会噗噗噗地在舌头上冒汽。

我当然不能立刻服软,立刻把他的糖推回到他面前。

结果就是他又递过来了两颗。

我还是推回去。

三颗。

四颗。

到了第五颗再摆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小声说:"我买了六包,草莓的,苹果的,菠萝的,柠檬的,橙子的,可乐的,一个味儿一包,都给你。"

我有点想服软了,但嘴上还是说:"我不要。"

"你要吧。我知道错了。"

"不要。"

"要吧。"他又抓了一把糖,这次直接拉过我的手,放在我手上。"再不要,老师就来了。"

那是闵玧其第一次拉我的手。

初恋的开端好像就是这样,没有精心准备的告白,没有等待一个时机。就这样在一次和解中,他拉过我的手,什么都不必说。

不必说我们都知道,你也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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