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拉

兩個女孩的全職媽媽,持續服役中。

[小說]女孩之間(中)

我覺得她的心,就像天邊的雲,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
亂入女兒照


那是一個涼爽的早秋,我早早抵達了第一節課的教室,發現教室空無一人,我是否太早到了?從包包裡拿出媽媽為我準備的早餐,一顆白白胖胖的大饅頭,便宜又有飽足感,我靜靜的在座位上吃著,接下來進教室的同學們,彷彿我不存在一樣,陸續從我身旁穿過,自成一群。


「請問這邊有人坐嗎?」


嗯?是在問我嗎?我猛一抬頭,看見一個瘦瘦高高的女孩,背著後背包,臉上雖沒有甚麼笑容,但從她的眼神,我看見了一絲溫柔的探詢。


「沒、沒有。」她坐下後,積極的與我攀談,發現我們竟然是同一個女中畢業,難怪在她身上,我察覺到有相同的氣味。在我上大學的第一天,我認識了第一個朋友,她叫子晨。


我永遠記得那個早晨,我們相識的第一天,我從妳眼中,看見妳的倔強,也讀見妳的溫柔,即使我們後來慢慢漸行漸遠。


子晨臉上總是沒有太多表情,只有在球場上,或是私底下的交談,才會看見她放鬆的臉龐,卸下防備的內心。大一新生總是三五成群的集體行動,她總是胸有成竹的選校本部的通識課程,選著與大夥不一樣的硬課程,彷彿人生的劇本已在她心裡勾勒好藍圖,現在的她只是照著計畫實行而已。


我們幾個好友趁著彼此交集的空堂時間,嘻笑打鬧逛街,我努力擺出社交姿態,與所有人交好,就怕自己沒活在別人的記憶中,怕自己活不出自己的樣子,怕別人永遠記不起自己的名字。總有幾個學長會在下課的時候,趁機要載子晨回家,但她總是把我當擋箭牌,坐上我的機車後座,拒學長們於千里之外。騎乘回家的路上,徐徐微風迎面吹來,我順著風的氣流大聲詢問:「妳不給學長機會嗎?」


我停在光復橋下的紅綠燈,陣陣引擎聲在橋下震耳欲聾,我扭回頭看她,紅色的霓虹燈映照在她的側臉,她的眼神望向好遠好遠的天邊,我聽見她輕聲的說:「我不喜歡坐陌生人的車。」我覺得她的心,就像天邊的雲,總有一天會離開這裡,離開這有點偏僻的小鄉鎮,離開這些無意義的玩笑話。


我很高興妳選擇了我的後座,在這倒數的時光中,選擇把時間留給我,選擇把最放鬆的樣態留給我,那是我們倆最親密的時候,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仍然記得,載妳回家的路上,雖沿途的店家早已換了好幾輪,但我們大聲嬉笑的話語,已凝結在空氣中,不曾散去。


畢業後好幾年了,我依然在小公司上班,換來換去,公司也都差不多這樣,這間換去那間,唯一不變的是,都離家裡很近,我一直都待在這裡,待在我們生長的地方,待在我們的回憶裡。偶爾妳會打電話來,說著妳論文口試過了,說著妳找到工作了,說著妳這次去哪裡出差,說著妳搬家了,說著妳邊上班邊顧小孩好累,說著妳很想念我溫馨的小公寓,說著很羨慕我什麼都不想……。


子晨阿,不是我甚麼都不想,我望著我母親作手工的背影,而是我不敢想,我不敢拋下所有,不敢肆無忌憚,只為了圓心中的藍圖,就像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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