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拉

兩個女孩的全職媽媽,持續服役中。

[小說]女孩之間(下)

 (編輯過)
妳還在這裡,我去哪裡了呢?
女兒照真好用

[小說]女孩之間(上)

[小說]女孩之間(中)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清晨6:20分,手機的鬧鈴盡責的喚醒了我,我從夢裡倏地醒來,夢境是甚麼已模糊成白影,依稀只記得是溫暖的,溫暖的讓我醒不過來。

我趕緊起身為孩子們準備早餐,匆匆走到客廳,把落地窗的窗簾拉開,天空微亮的光線滲進了窗,將大理石地板添上幾許光亮。幾年過去了,研究所畢業後,順利的進了一間外商公司上班,在公司認識了現在的先生,一起賺錢,一起買房,一起將小孩送進好學校,一起活在別人的眼光下,一起努力撐起所謂人人稱羨的生活。


手機登登登的響了,一個好久未跳出的連絡人視窗,讓我心底怔了一下。

「妳這周末有空嗎?想跟妳碰面聊聊呢!」

有多久沒跟雨菲見面了呢?雖然偶爾會在臉書上看到她的近況,但彼此都有家庭,要能安排個大家都可以的時間,難如登天。

「子晨,這周末處長要約部門同事一起吃飯,妳們也一起去喔!處長最重視家庭了,一起出席比較好……」先生從遠處傳來的呼喚聲,喚醒了陷在回憶中的我。

我匆匆回覆雨菲的訊息:「再跟妳約時間。」

「處長的孩子多大了?是不是準備個小禮物比較妥當?」我反射性的想著,處長小孩應該已經是高中生了?這些年的訓練,讓這些人情世故的安排,就如同血液在我身體流動,老練純熟。


到了與雨菲相約的那天,結束了中午的聚會,匆忙的趕往相約的地點,早已過了約定的時間,雖已先跟雨菲提過,但讓老友無端等待這麼久,仍覺得過意不去。

「抱歉抱歉,讓妳等這麼久!」

「沒關係啊!妳要喝點甚麼嗎?」

這麼多年過去了,雨菲的身形依舊圓潤,一樣的清簡,不變的還有臉上的笑容與眼裡的光。

我們交換著彼此的近況,我聽她抱怨著她的工作和她的家庭,她聽我說工作未來的願景和家庭孩子的規劃,但看著她口沫橫飛,無論哪方面都比她強的我,卻沒有她臉上的笑,只有越發深沉的眼神,跟別人碰不到的內心。

我們一來一往的聊著,聊到外頭街燈亮起,才驚覺我們眷戀在相遇的那個時空太久,時間卻流逝的太快,快的讓我們遺忘,忘記我們早已不是從前的我們。


走出餐廳外,雨菲走向她的機車,說道:「來阿!學妹~我載妳回家。」讓我忍不住噗哧一笑。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仍然缺乏方向感,拐錯了彎便迷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裡,但,沒關係,妳還在這裡,我去哪裡了呢?我們邊騎著笑著,聊著我們的過去,也想著我們的未來。我們能有幾次相遇?我們還能這樣暢所欲言的時光,還有幾次?

我望著妳隨風飄揚的髮絲,讓我想起了早上的夢,原來那讓我溫暖醒不來的夢境,是因為有妳在,因為我在夢裡,又回到了我們共同的時間點。


「子晨,妳是一個好媽媽,工作這麼忙還親自接送孩子,還堅持每天下廚,妳很厲害阿!」雨菲停在斑馬線前,扭頭看著被風吹散的落葉,邊對著空氣說著。

雨菲像是看穿我一樣,看穿我這麼多年過去,仍然不習慣自己變的這麼功利,仍然想要把自己純真的一面留給孩子,仍然捫心自問:「自己想要什麼?」只是簡單的一句「妳很厲害!」,我就像個孩子般一樣,緊繃的心又被解開了。

綠燈亮起,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被春天的風帶走了,我在她耳邊大聲的說:「妳趕快從婆家搬出來啦!跟伯母好好學做菜,小孩這麼大了媽媽只會煮水餃這樣對嗎……記得留一間房間給我,如果跟先生吵架的話,我就坐車去找妳!」

「在存錢啦!!哈哈哈,妳好煩!」雨菲的笑聲與話語溶解在風中,後面在說些什麼都聽不清了,我只記得我們笑著鬧著,講一些天馬行空的垃圾話,好沒意義,但卻是我這些年來,最自在的一個午後。


雨菲的機車慢慢停在我家樓下,灰姑娘的魔法時光快要消失了。


「雨菲,如果很煩,都可以來找我,我家地址妳記得吧!」

「好,到時候妳不要不接我電話耶!今天聊的好開心,我跟我媽都沒辦法聊這麼多…」她邊揮手邊騎車離開,親手結束了仙女的魔法,一切又回來了。


我抬頭望著身後自己住的大樓,燈火通明,「不管是誰,都會想要住在這裡吧。」我心裡想著,手機不斷傳來先生的訊息:「妳什麼時候回來?給處長兒子的禮物妳挑好了嗎?」


我深吸一口氣,坐在花圃的石階上,望著街道發呆。

我可以的,我只是還需要停在這裡,停久一點,我就可以上樓,面對我們未完的人生。


[The End]


這個故事在腦海中想了一陣子,本以為淡淡情節寫起來應該不太燒腦,但為了鋪陳情緒和敘事,還是讓我寫到腦袋冒煙。女孩們的情誼真的很有魔力,當加諸在身上的角色越來越多,反而更加懷念當年女孩間的嘰嘰喳喳,更加珍惜不曾斷了連絡的朋友。

我們自己眼中的妳,和別人眼中的妳,往往是截然不同的,也往往比妳自己想的還要好,我們自己看不透,需要一個好朋友來提醒妳,妳很好,不要懷疑,不要糾結了。謝謝Beck的提點,讓我能透過不同視角來傳達這一點。

那是個燦爛的午後,讓我徹底放鬆的一個午後,多年的好友來訪,即使聊個5~6個小時也不曾停歇。我送妳去坐車後,走去公園看爸爸如何帶小孩,遠遠的看見女兒朝我狂奔而來,先生在後面微笑著。我們都往前走了,都帶著彼此的笑語,只要妳知道,如果妳想停下,我隨時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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