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手媽咪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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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純情好魚販之《偽魚販指南》

作者林楷倫說他不喜歡被說碩士生魚販,不如叫他「真心純情好魚販。」
圖片來源:博客來

我是先喜歡聽林楷倫說話,再到喜歡他這個人,最後才是文字的。

我永遠忘不了那位在談話性節目中講述自己父親好賭並且流露無奈之情的年輕作家,他信誓旦旦地說要與父親切割,決定不再心軟,但當主持人問道以後父親若是生病了,會照顧他嗎?他點點頭說還是要照顧,沒辦法拋下父親不管。

這位操著流利台語的年輕作家便是林楷倫,當時我已經知道他是得過文學獎的高學歷魚販,也對他的作品非常有興趣,但卻意外地在閱讀他的文字之前先看見了他上節目的畫面,對他的談吐印象深刻,而這份親切感也讓我馬上在臉書按下了「加好友」的按鈕,卻在按下之後才發現林楷倫在簡介寫著:「加好友私訊一下。」當我正對自己的無禮感到羞愧之際,通知跳出了林楷倫已經同意加好友的訊息,讓我不禁在心裡對他的好感又上升了幾分,爾後在他的貼文回上幾句,也總會收到他的回覆,沒有制式的官腔官調,反而像是朋友間輕鬆的口吻。

《偽魚販指南》這個書名有反諷的意味,骨子裡明明一點都不想賣魚,卻因為現實的逼迫而不得已繼承家業,書名雖是「偽」魚販,但書裡寫的盡是專業魚販才懂的魚食知識,有描繪魚市場人聲鼎沸的激昂場景,亦有魚販之間趣味橫生的對話與人情冷暖,最深刻的是對阿公的懷念與對父親的怨恨,才看第一篇《身為魚販》就令我感到難受而不自覺停頓深呼吸,我不免自問到底是多孝順多乖的孩子才能從國中就開始幫忙家裡賣魚?林楷倫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他不會說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反倒是真情流露地表達他心中的無奈,要不是賣魚確實好賺能幫助家裡補賭債的無底洞,哪個年輕人會願意做這麼辛苦的工作?何況還是一位有文采的青年,怎麼想都覺得不合理。

我又重溫了一次前幾個月的談話性節目,那次與林楷倫同台的還有大師兄,主持人打趣說:「爸爸們也很努力,努力成這麼壞,才讓你們的書變得那麼暢銷。」
林楷倫苦笑說:「甘ㄟ駛賣?」(台語:能不能不要?)

這句話一直迴盪在我耳邊久久未曾忘記,在眾人的爆笑聲中藏著林楷倫多少的心酸血淚?但話又說回來,若非在魚市場的工作經歷,我們是否因此錯過了如此精彩的魚販故事?身為讀者的立場是有些矛盾的,但理性來說,我寧可他不要這麼辛苦背負這麼多原生家庭的重擔,那是任誰都無法承受之重,即便看完節目也讀完了書,都感到心裡一陣酸楚。

林楷倫在節目中說:「對父親會有那麼多恨,是因為有太多愛在裡面。」

聽到如此坦白的一句話,說真的有感動亦有心疼,原生家庭的束縛與枷鎖,並非旁人說斷就能斷的,但我欣賞他在看似認命的背後也勇於替自己設下停損點,只為了不要再讓下一代複製相同的命運。

2022年看了上百本書,如果要我選出必讀的書單,這本《偽魚販指南》毫無懸念在榜單上名列前茅,並非是他連續三年都勇奪林榮三文學獎的殊榮,也不是其他大大小小的獎項讓我跟風推薦,令人驚豔的文筆不需贅述,反而是真心被被林楷倫勵志的人生態度給打動,只想告訴他:「請務必要繼續寫下去,無論有沒有繼續賣魚,好嗎?」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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