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連天

在台英屬港人,斜槓工作營生。自命意識分子,醒了不願裝睡。喜探索新事物,也選擇性懷舊。

《追龍》後話

眼前的城市可以淪陷,組織可以解散,人民可以流離,但只要堅守Be Water之道,香港人靈魂不滅,香港自可在「元宇宙」(Metaverse)中重組。

衛斯理系列百多本科幻小說之中,我翻看次數最多的是這兩本:《神仙》和《追龍》。前者的情節與人物相當有趣味性,令我百看不厭,後者吸引我的則是它的神預言。

簡介一下《追龍》的故事:衛斯理遇上古稀的星相學家孔振泉,因此看到特異的天文現象:古代中國占星術二十八宿中,稱為東方青龍七宿的七顆星連成一線發出光芒。孔振泉認為七星聯芒,必生災劫,推斷東方有一座大城市即將毀滅,而這場災劫只有衛斯理能解救。孔臨終前要求衛斯理「阻止他們」,卻沒明言他們是誰。

衛斯理與其夫人白素及好友陳長青從孔振泉的遺物九子連環鎖中,破解出東方七宿的七顆星,影響著地球上七個重要人物,他們會令東方一座大城市毁滅。而「追龍」的意思,就是追尋青龍七宿所操控著的人的縱跡。

香港人都心知肚明,小說所暗示的東方城市就是香港,而那七個人皆是中共領導人。根據網上資料,《追龍》創作於1983年,那時世人已知中國要奪回香港主權,但我肯定當年在作者倪匡心目中,那七個中共領導人不會包括習近平(那時他還是青年)。

《追龍》有如下令人震驚的洞見:

「要毀滅一個大城市,不一定是天災,也可以是人禍。人禍不一定是戰爭,幾個人的幾句話,幾個人的愚昧行動,可以令一個大城市徹底死亡。」
「一個大城市的形成,就是有許多人覺得居住在這個地方,對他們的生活、前途都有好處,當這種優點消失之後,成為大城市的條件,就不再存在,這個大城市也就毀滅、死亡。」
「這座大城市的死亡,將是逐步逐步的,在它的死亡過程中,可以離開的人,誰還會留下來?而離開的人越多,死亡的過程也越快……」

以上預言,這兩年終於應驗在香港(相信已遠比倪匡預期來得遲),神不神?表面上看來,香港好像跟以前一樣,但其實內在已經崩壞。就因為中共領導人及其鷹犬的愚昧行為,令到香港的重要優點(法治、民主、自由)消失,促使大群香港人陸續離開,這個城市就此進入彌留狀態。

衛斯理自言無力阻止悲劇發生,陳長青卻異想天開,竟試圖去刺殺那些領導人以扭轉天機,結果當然不成功,但總算全身而退。最後眾人只能慨嘆:明知會發生,而又無可改變的事,就是氣數!

小說家言誇張難免,而香港人看本土亦傾向自我中心。但觀乎過去一百年的黑暗歷史,比較世界各地很多被獨裁統治的城市,香港之終局其實已不算太悲慘。雖然有一些義士不幸犧牲了(死亡或身陷囹圄),但大部分平民百姓目前仍可躺平生活,亦可選擇跳上外國為香港人開出的救生艇。今期《經濟學人》就報導,數以萬計香港人以BNO visa移民英國,普遍能融入當地社會而又成功建立自己人的社群,似乎顯示香港人要在外國重建香港城不是夢。

而決意留在香港的人,大概仍抱有「追龍」心態,靜待那條東方巨龍倒下來,屆時就乘勢光復這個城市。玄學家說世界現在仍在行「八運」,到2024年就會轉入「九運」(為期廿年),那時香港就會否極泰來嗎?我沒有水晶球或天眼通得知結果,我只是想把心胸放開一點:眼前的城市可以淪陷,組織可以解散,人民可以流離,但只要堅守Be Water之道,香港人靈魂不滅,香港自可在「元宇宙」(Metaverse)中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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