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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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圖解 繪畫心理學》,以及我的自由書寫到心靈繪圖之路

不要管畫的好不好,因為目標不是畫一件藝術作品,而是透過畫筆把心理的情緒表達出來。所以動筆可以很隨便,畫壞、畫錯了也沒關係,或者說也根本沒好壞對錯的問題,就當作是一場冒險。


因為身心狀況一直很不好,兩個月前,我開始試著用畫畫來平撫情緒,進行了持續60天以上的畫畫日記。我每天都花半個小時到一小時的時間把自己的內在情緒畫出來,我暫時將之稱為「心理畫」好了。

畫這些圖倒沒想過要療癒什麼,因為我覺得想要療癒什麼的心情,其實也是內在的一種暴力,一種否定負面情緒的暴力,所以我就單純只是用蠟筆記錄心情而已,沒有太多特別的想法。

但當我畫了一個多月的時候,發現累積的畫作似乎有一些脈絡,所以開始試著找一些藝術治療的書,想理解解析這些畫的方法或工具,希望能透過這些分析工具幫助自己更理解自己的情緒。

然後我找到了這本《圖解繪畫心理學》。這本書其實沒很艱深,算是很容易閱讀的入門書。但透過書中的一些分析方法的介紹、以及實際案例的分享,還是能幫助我們對畫作做初步的分析。下文我把書中一些分析的方法簡單的整理出來,因為版權問題,我以自己的心理畫當作分析對象。

顏色與相應的情緒

美國心理學家Robert Plutchik曾提出「情緒輪」的理論,不同的顏色分別對應著不同的情緒,例如藍色對應哀傷、紅色對應憤怒等等,而顏色的深淺又對應著情緒程度的大小。最近有一齣日劇《感情搜查官 心野朱梨》講述的就是有一個警官可以看到人散發的顏色,進而推測他心理的情緒,作為破案的依據。

用圖畫的顏色來觀察人的情緒,雖然沒那麼戲劇化,但也是類似的。《圖解繪畫心理學》有幫讀者歸類不同顏色所代表的情緒與意義。但書中同時也提醒,隨著文化脈絡的不同,同樣的顏色也可能代表不同的意義,例如紅色在某些人可能代表著憤怒,但在中國可能意味著喜慶,而有些人則認為是愛或浪漫。所以用顏色來推敲其意義時,應該彈性並進入到畫者的心理脈絡中。


我在畫心理日記時,在畫到一個月後,開始發現我的圖畫中經常有藍色與紅色相對的狀況。像上面這張圖,當時我是在完全不知道要畫什麼,所以就隨便塗鴉,類似無意識地自由繪畫的狀況,結果也是畫出紅藍區塊的圖。

一開始我不知道這兩個顏色對我是什麼意思,後來由於每天都有持續繪畫心理狀態,所以變成一個小型資料庫,馬上可以看出顏色的脈絡。原來,藍色對我來說是本命色,我一直很喜歡藍色蘊含的深層、安靜的狀態,當然有時也會有一點憂鬱。

而當我過於內向時,我就會面對要外向的壓力,諸如要面對社交、工作的虛與委蛇等等。或者,當我過於內斂,很多情緒都往內自己吞忍處理後,有時就會產生需要外傾的情緒,例如展現激情、憤怒等等。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我就會用代表行動的紅色來畫圖。


後來我發現,原來在我第一張的圖畫心理日記,就是畫出紅藍對立的狀態。畫中藍色的我是毫無矯飾的原始狀態,紅色則畫出了我穿著衣裝、要面對外界的狀態。我是到後來重新翻閱圖畫日記時,才發現原來這樣的心理衝突是一開始就存在了,而且像是我的主旋律一般,一直在我內心反覆上演。

從構圖發現自己與世界的關係

一些心理學家也會透過圖畫的構圖、畫中元素的位置配置來判斷一個人的心理狀態。例如著名「樹屋人」的圖畫測驗,就是透過讓人在畫中畫出樹、屋、人三個元素,來推測畫者的心理狀態。透過畫中的人和房屋、樹的遠近關係、房屋畫得堅固與否等等,也許就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安全感、歸屬感等問題。

類似的道理,配合前述的顏色的判斷,就可以看出下面的圖意味著走向社交、做出行動、或是展現情緒,這些對畫畫的我來說是一個課題。這些課題就在原野山林的彼方,而我必須走過去。


下圖是我在爬山後,把山中景色用蠟筆畫下來。結果無意識中又用藍色畫石階路,而不是現實中的灰黑色,後來發現跟上圖有些相像。不知這是巧合,還是心裡某種心結的映射。


從大小比例觀察情緒的迸發與收束

我們繪圖中的角色人物大小,也會顯示我們的內心狀態。例如圖中憤怒的小孩,顯示者憤怒的情緒在內心膨脹放大。而在另外一張圖裡,畫中主角很渺小,幾乎消失在背景裡,顯示了那在沒自信、沒價值感的狀態。

另外,畫中人處在畫面的上下左右不同位置,有時也會顯示不一樣的心理狀態。例如沒自信缺乏安全感的,可能就會把人小小的畫在畫紙的下方,上面留著很大的空排,意味著面對龐大的不安。有自信過甚的,則可能一顆大頭佔據畫紙上方,顯示作畫時已經很自信的把角色放置在顯眼處。

某天很憤怒時,把日本搖滾樂團感覚ピエロ的MV《D.B》的其中一幕畫出來。


當感覺自己的渺小時,我腦中浮現了這樣的意象。


以上針對顏色、構圖、比例大小、位置等分析了可代表的心理狀態,雖不一定可套用到不同的個案,但可以做為參考工具。除了這些參考依據外,《圖解繪畫心理學》一書中還有針對自畫像、人物表情、筆畫粗細等不同元素提供可能的分析,而且也有實際的案例分析供讀者參考。

番外篇:用繪畫記夢、改編夢

關於心理畫應用,我提供這些日子以來的一點心得。

第一個是關於用畫記夢。我很早以前就有記夢的習慣,最早一開始,是照著書上教的,在床旁邊準備筆記本,一醒來就開始把夢記下來。但後來發現這樣太強迫了,搞的我很疲憊。所以後來只有覺得有意思、印象深的夢才會用文字記下來。當然,你對夢的象徵、原型、主題越熟悉,越能判斷那些夢可以記下來。

但用文字記夢其實很花時間,當你試著把夢的情節一一寫出來時,會發現要描繪的細節無比的多,有時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開始在寫起小說了。所以在我開始畫心理畫時,我會把夢中的重要場景用畫的畫出來。雖然畫畫也是要花時間,但畫畫對我來說不像用文字在解釋什麼,而是可以更沉浸在描繪的行為之中。而且畫夢其實可以更清楚把情緒刻畫出來,未來重新翻閱回顧時,可以更快的回到夢境的脈絡裡。

當然,除非你能像漫畫家,把整個夢的劇情畫出來,否則你化了夢的某個關鍵場景後,可能還是得用一些文字補足其他沒畫下來的情節。

夢到有個怪獸來襲,高架橋下車主和行人紛紛閃避。


這是我做夢到有一隻光的怪獸在追著人跑,並且謠傳他會食人,所以夢中群眾紛紛逃亡。後來醒來後,我重新看待著個夢,想著光獸會食人只是謠傳,他真的會傷害人嗎?我不禁這樣想,然後類似積極想像般,我重新詮釋這個夢,這個怪獸其實是讓夢中人回到現實的光點,他讓人們不再沉溺在夢境中,而是逃回現實世界、面對現實的出口。於是我將這創意的發想又畫了另一張畫。這其實也時反應了我內外在衝突的主題。

把光獸的夢做了修改


從自由書寫到畫心理畫的方法

畫心理畫會不會很難?需要什麼技巧嗎?

在我開始畫心理畫日記之前,我其實已經有自由書寫的習慣了,大概平均每一兩天就會寫一篇自由書寫。所以我是秉持自由書寫的方法,把他帶到畫畫日記裡。

那麼這套方法是什麼呢?

首先是,不要管畫的好不好,因為目標不是畫一件藝術作品,而是透過畫筆把心理的情緒表達出來。所以動筆可以很隨便,畫壞、畫錯了也沒關係,或者說也根本沒好壞對錯的問題,就當作是一場冒險。

接著,有的人可能一開始會不知道要畫啥,尤其如果是每天都要畫的時候,也很容易找不到主題。在自由書寫的技巧裡,有一個辦法是從你眼前、身邊的場景開始描寫起來,寫著寫著,你思緒自然會流動,然後再攀附著思緒把想法寫出來就好。

畫畫也是,不知道要畫什麼時,你可以找一個目標開始畫,然後記得你不是要畫很像的素描,所以可以放大膽,畫錯了也沒關係。而且當你開始畫歪畫錯後,你可以將錯就錯,從錯誤開始發揮。

我也看過有藝術治療師,他們的畫法,是用鉛筆、原子筆先隨便亂畫線條,然後再從線條去聯想自己畫了什麼,再開始用彩色筆或蠟筆把顏色加上去。

而我自己的方式是,先拿出符合自己情緒的顏色,隨便亂塗色塊,享受單純的塗鴉色塊其實也是很爽的一件事。有時再拿相類似的色彩混色,那種快感也強。然後如果想額外再接著畫上線條也是沒問題的,甚至有時畫著畫著突然想大破壞,就再用其他顏色大膽畫下去,畫壞了也無所謂。

有時候我們畫著畫著會覺得自己好象畫得不錯,這時反而會變得不敢繼續下筆,深怕把之前畫的部分破壞掉了。遇到這種情況,我會建議就繼續大膽畫下去吧,因為每種害怕都是一個心結,要把這個結給解掉。真的深怕可惜的話,就拿手機把目前畫的東西拍下來吧,這樣接下來就算畫壞了不至於覺得太可惜。

最後做個結論,我一直覺得畫畫是很感性、很能直接表達情緒的媒介。在進行心理畫日記的這兩個月期間,我不敢說我有達到什麼療癒的效果,我也不追求療癒,但我感受到的是我內在累積的情緒終於找到一個出口,一些不滿、陰鬱的情緒終於能夠落地。如果沒有畫畫,那些情緒是不是會一直累積在我身體裡呢?對我又會有什麼影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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