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蘊之
張蘊之

在路上工作的人,興趣是宅在家裡耍廢。但總是在工作,從事興趣的時間卻好少啊。

阿姨我,不想努力了——「趴趴走阿姨」的誕生

麗蘭和我都有僑生、移民的背景,她是80後,我是70後。我們都是跨國移動者,父母祖輩自中國南方「下南洋」,而我們「北漂」至台灣,在台灣就學、工作逾20年,心中常有「台灣奇怪ね」的感受。這個「奇怪」是一種覺察,我們最常彼此核對的是:「咦,你不知道嗎?」「不知道,那是什麼?」。

2021年底,來自馬來西亞的天后級語文講師、多次入圍台灣廣播金鐘獎的主持人王麗蘭,邀請我加入「幸福聯合國」這個廣播節目的主持團隊。這個節目由新住民製作,已有八年的歷史。我們之前沒有什麼私交,因為公視製作的《南國啟示錄》系列紀錄片需要找人諮詢緬甸的拍攝計畫,在師長的介紹下,麗蘭輾轉聯繫上我,我才知道她在清華大學已帶了近十年的志工團,每年赴馬來西亞為各地小鎮支援文化資產保存工作,籌建博物館、拍攝紀錄片等。

馬來西亞國際志工團拍攝的紀錄片:太平馬登造船廠

這個人是個奇葩,應該說,麗蘭和她的夫婿「小史奶爸」,兩夫妻都是奇葩。認識麗蘭的時候,她正在清大讀人類學博士班,身兼三所(還是四所?)國立大學的兼任講師,教授馬來語、印尼語和東南亞文化概論,還要擔任廣播節目的主持人、製作人,監督一週五集每日on檔的節目,寒暑假則帶領志工團赴馬來西亞進行一個月的田野工作。

重點是,她還有兩名五歲以下的稚兒。我以為她是為了養家才把自己搞得這麼忙,結果她說:「沒有啊,我們家財務自由了,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那妳有時間照顧家庭嗎?」「我先生負責帶小孩。」「他願意?」「他是網紅奶爸。」

什麼?!這個組合也太勵志太有啟發性了!!!這個故事可以好好地說一說嗎?

在Web3.0的時代,廣播主持人的影響力還存在嗎?

一同製作廣播節目大約半年後,行銷出身的我,本能地對節目內容的走向、社會影響力等各方面產生許多疑惑。在Web3.0的時代,「廣播」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麼?上個世紀的收音機曾是家家戶戶必備的媒體設備,但百年之後的現在,收聽的形式在城市中、50歲以下世代轉變成podcast,廣播節目的影響力指標、聽眾需求和收聽習慣,早已與百年前,甚至二十年前,截然不同。

麗蘭學養豐厚、口才便給,主持節目穩健風趣,反應非常快速而且深具戲劇性,聽她的節目永遠不無聊,無論怎樣說教的題材都能化腐朽為神奇。我問她:「妳做節目那麼厲害,為什麼不自己開一個podcast?想講什麼就講什麼,不用被條條框框綁住。而且妳是人類學博士欸,有學養、有想法就要講出來啊,傳統的節目主持都是做球給來賓講,不覺得很可惜嗎?」

我很期待她本人可以徹底發揮才華,並因此受到更廣泛的肯定,不是只有我看到她的能力,而她的能力、經驗,以及我們這一路走來的人生體會,在這個時代是剛需,我對自己的直覺有信心。

於是,在我的推坑下,「趴趴走阿姨 Aunty's Talk」這個Podcast誕生了。

根據雙方專長分工,麗蘭阿姨負責製作節目,我負責QC、上架、宣傳、觀察聽眾反應與時事風向,每個月最後一週是我們兩個的「阿姨talk」,對這個社會放冷箭,挑戰刻板印象和傳統價值觀。

三十與四十歲代的阿姨,觀察到什麼「缺口」?

麗蘭和我都有僑生、移民的背景,她是80後,我是70後。我們都是跨國移動者,父母祖輩自中國南方「下南洋」,而我們「北漂」至台灣,在台灣就學、工作逾20年,心中常有「台灣奇怪ね」的感受。這個「奇怪」是一種覺察,我們最常彼此核對的是:「咦,你不知道嗎?」「不知道,那是什麼?」。麗蘭與大學生朝暮相處;我則是在社大面對成年至熟齡的40至80歲學生。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視野,也有各自的成見與侷限,包括我們自己也是。

正因為我們太常向彼此「解釋說明」,而面對「正港台灣人」的時候,很多問題一再重複出現,比方孩子的父母期待他們當個公務員就好,但孩子胸懷世界,想闖出不一樣的路;要面對國際競爭就是要學英文,但我們兩個的經驗真的覺得英文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要用到的語言究竟是什麼,這個世界不是只有英語國家ね,而且大部分的孩子連中文都詞不達意,問他「你想表達什麼」只會說「我不知道怎麼講」(用中文都不知道怎麼講,轉成外語更不知道了吧?!)⋯⋯

說穿了,就是文化溝通。不只是族群,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文化、價值觀、習慣,如何理解對方,也讓對方理解自己、建立共識,沒有誰優誰劣。

想躺平的趴趴走阿姨,如何面對生涯發展、育兒、婚戀

麗蘭阿姨常問我:「我們不是要躺平嗎?怎麼這個節目每一集都聽起來很努力?」

躺平之前總是要努力一下。華人社會的教育很奇怪,數學不好就要補數學,英文不好就要補英文,但不用太努力就很優秀的科目就放水流,搞得大家都很苦,挫折感爆棚。俗話說「你的時間花在哪成就就在哪」,休蛋幾咧,將力氣花在自己沒天賦的地方,等於拿血淚澆灌荒漠期待它成為雨林,是在哈囉?

要將人生的努力目標從「完成別人期待我做好的事」,「導正」到「做自己擅長且不費力的事」,並不容易,要努力的是這個。

因此我們邀請了許多「不務正業」的奇人怪咖來上節目,尬聊彼此的跨域人生或職涯。每次上架前QC的時候,我都會很興奮地跟麗蘭阿姨訴說我得到的啟發,也常常聽著聽著就爆哭。

如果你面對「男人就是應該要賺大錢養家」、「女人就是要放棄職涯」、「政府工才是人生保障」、「財務自由是遙不可及的夢想」、「人活著就是要上班」、「工科醫科才是王道文科就是魯」⋯⋯諸如此類的框架感到疑惑,歡迎收聽趴趴走阿姨。這裡有一群周遊列國的旅人,在麗蘭阿姨高超的「剝洋蔥訪問術」中,坦承自己最真實的生存之道。

點擊收聽,歡迎訂閱「趴趴走阿姨Podca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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