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女孩酒吧 | 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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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是一道長長的河流,把自己分割開來

(edited)
箱子裡有不同年份的記憶體,它濃縮了我曾有過短暫的青春。
深夜陽台


搬家花了二十多天,收拾東西實在太難。每次搬家,我都會把數年不拿出來的箱子翻一遍,看有甚麼需被留下、有甚麼可被捨棄。每遍都花盡氣力面對:一起去旅行的泛黃車票、到了新景點太興奮多拿了幾份的地圖、你用過的風筒、穿得掉色的T-shirt、路經紀念品店隨便買下的明信片(一個城市一張,為紀念跟你去了這些地方)、偶然會翻出一些沖曬了的合照,不在手機裡,可以捧在手上,看進去。

箱子裡有不同年份的記憶體,它濃縮了我曾有過短暫的青春。有一張照片,是一面海,你筆跡歪歪寫著:「不能在海邊買間小屋,我先把這片海給你。」


以北的海


我害怕搬屋,害怕收拾、害怕回顧,害怕知道現在的我沒以往過得那麼不顧一切、那麼不問為何、不算日子;那麼快樂、敏感而浪擲。不願觸碰的都放在箱子裡,關上就可以繼續生活,繼續前進,走隨著時間推移的路,走那條不知會不會成為自己不想成為的人的路。

如果記憶要以分水嶺劃開,那麼是搬家,搬了七、八次,每次都是一道長長的河流,把自己割開來,兩邊靜止,只留中間作響。二十歲、二十五歲、三十歲;跟一個你、跟另一個你;有著這樣的家具、那樣的家具;由一處,到附近,再到遙遠的別處。香港很小,沒地理上的遙遠,那是自己,那麼的再回不去。

有時會想,寧可永遠停留在一處,那處、那年代,如果沒有因距離而後製美化,好像都很好。數年前搬離某處,跟從前一起住的人一起下樓,走下一層、一層,到了地面,推開鐵閘,往馬路走出幾步,上了兩輛不同的貨車,然後開往不同的新居,就此分別。我沒有回望、沒有揮手,也無從得知你有沒有,那陣時想哭,告別一個你、告別一個自己、告別一處每天都會回家的家,只能緊緊抱著一張新買的棉被,把情緒重按下去:要有新的生活。

更早的一次,在二十出頭那時,各自在不同時間回舊房子收拾東西,拿著一包二包離去,害怕碰面,凝結了的別要推散,有一張合照、一張一起的掃描像,一人留一份,如今它躺在我的箱子裡。那次我把不屬於我的毛衣悄悄收了起來。在昏昏暗暗的空間,有留下來更久,道別一個過去的你、一個過去的自己,過去的房子、過去的年月,還有比年月更細緻、更具體、更有輪廓、更有質感的日子。

新家有一個露台,可以望向一個於我重要的地方。後來我有回過推開鐵閘便要別離的地方、回過拿著掃描畫關上門便不再回去的地方,後來記得幸福,但更記得悲傷,那是因為太喜歡疼痛。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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