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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是一場尋找自我的救贖——Serrini《離原》{INK remix}

人生許多時候少不免想要逃離痛苦現實,稍稍離開以獲取片刻歇息。


今日的香港,眾人忙着逃離這個逐漸失去自由的地方,忙着尋覓安身立命之所,忙着遠離煩瑣壓抑的生活困境。生存的困頓壓迫着我們每個人,大家都想找喘息之所。而出走的過程是對自我的救贖,同時亦是尋找自我的旅途。Serrini的歌曲《離原》正正展現了「逃離」的狀態,與現今大家的經歷不謀而合。《離原》的REMIX版本更是特別,其中聯結了兩位女子的故事,以及香港的歷史。上世紀末香港經歷一次移民潮,人們紛紛遠離原居地,逃到世界另一端,不也和現今的真實情況完美契合嗎?


《離原》REMIX版本名字甚長:《離原(19911128淑芬‧的士‧飛機場)》曲題的一串數字代表了1991年11月28日香港發生的事情,淑芬這個虛構角色選擇在這天離開香港,的士是承載主角逃離意欲的載體,飛機場是最終出走之地。最欣賞remix版本的是當中不只歌曲中一條故事線或敍述對象,而是有三條線互相交織——其一:的士司機與淑芬的對白;其二:電台報道的新聞;其三:歌曲真正主角Gwendolyn的心路歷程。


Serrini曾說《離原》一曲是寫主角受過創傷、大事件後,逃離以找回自己的聲音。Remix中的角色淑芬和Gwendolyn同樣受傷然後逃離。


淑芬——「那夜以後再沒有退路」

淑芬經歷各種人生中的苦痛後,雖然她的苦痛我們不得而知,只能猜猜看。惟一知道的只有她決定拋下丈夫及女兒獨自離家並遠走他方。她毅然拋下一切必定抱有莫大決心,她明白此一去,就不會再回頭。所以歌曲最後的士司機叫住她拿回零錢時她才會說:「我都用唔着架喇。」

       司機:梁小姐,找返7個1呀!(譯:找你7元1毛)(隱喻了七一主權移交)
  淑芬:唔使喇,我都用唔著架喇。(譯:不用了,我都用不著的了。)

(她不會再回港,故用不上這些零錢)

如果有留意Serrini最近這系列的REMIX歌曲(《網絡安全隱患》、《越活越惹禍》和《離原》),不難發現REMIX版本的主角淑芬一直經歷情傷。然而到《離原》終於似是修成正果,成立家庭,卻又決定出走,她想逃離的也許與家庭相關。不知將來的路會是怎樣的光景,但是一直走,一直走,始終會有出路。淑芬大概就是抱着這樣的心態才決定放下擁有的一切,邁出尋找自我的第一步。可能是家庭創傷,可能是各種負擔,成為父母後生活上總有諸多瑣碎問題縈繞不絕,當問題如雪球般滾大至無法解決時只有逃離才能稍稍喘息以及找回自己的定位。又或是需要新生活和新的價值觀去洗刷整個人才有勇氣回去面對原來的一切。最近讀完朱天文的《荒人手記》,當中一句覺得頗適合淑芬的境況:「人生悲劇第一幕從成為父母子女的關係開始。」


的士——「告別午夜看盡百里路」

歌曲甫開始是一段的士司機的獨白,這段獨白為何重要?他除了道出了淑芬的背景,還道出當下的時代背景:九十年代的香港人都因着「九七大限」的到來而紛紛移民。這又是另一種逃離。當時大家都認為有能力走,一定要離開香港,因為想像不到主權移交後,整個社會會變怎樣。尤其當時剛經歷過八九六四[按:不知多久以後不能再說(苦笑)],社會風氣更感不安,眾人的躁動不安反映在行為上,希望出走後可以重獲新生。對照今天的香港,移民潮實實在在又重演一次:有認識的人因進修已遠去他國,有人以working holiday的機會打算長居外國,聽得更多的是去意已決,收拾好行囊移民外國。不是沒有惋惜和悲哀,只是想到這個地方的諸多未知數,以及各種制肘、政治審查、打壓,不免絕望難過。只是連基本自由也被扼殺的時候,出走可能更好。

司機獨白:

「梁小姐,叫咗車去啟德呀可?呢排好多人移民呀。有能力走嘅,梗係走啦。你住嗰度都就嚟拆咯。第時係點,真係無人知。話時話,你老公同個女呢?唔一齊嘅?(譯:梁小姐,叫了車去啟德機場,對吧?這陣子真的很多人移民啊。有能力走的,當然走啦。你住的那裡都快要拆了,將來是怎樣,真的沒人知道。對了,你老公和女兒呢?不一起走嗎?)」

而司機獨自說話時,背景音是電台新聞,正正關於當時九龍城寨第一次被強制清拆。又是一個屬於時代的產物殞落。


然後就進入樂曲——


Gwendolyn——「抹掉眼淚繼續再上路」

Gwendolyn是Serrini最近幾首歌曲的主角。《離原》中的她逃離原居地,直視黑暗磨練,實現了自我救贖。

歌詞「你是誰我是誰/今天竟揮之不去/一手剪碎 一醒醉/ 一追擊一擋一退」,她不再是受壓迫者,還可與迫害她的人或事角力,揮手剪碎令自己受苦的諸多事端。割開的一刻必然鮮血淋漓,可是「親愛的自己」,承受到這種痛就能走出新的未來。

「只要拯救你」、「天要拯救你」,所謂救贖不會自動從天而降,任何救贖,都需要自身的覺醒,及後才會獲得自由,當準備好,「天」才會助你一把。而救贖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認清事實、直面黑暗的一步必由自己完成。他人如何費盡氣力把你從泥沼裡拉出來,要是自己根本仍懵然不知身處泥沼,也白費心機。只有擦亮眼睛,終於認清事實的本相的「我」嘗試把深陷泥沼的自己拖出來,才算得上救贖。不去付出代價,是沒有資格得到救贖。Gwendolyn正正就是一直走,一直走,才能逃離一切苦痛、拯救自己出深淵並終於找回屬於自己的聲音。對現狀難以忍受的逃脫,目的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脫離深淵的過程能奪回說話的權利。而此在這個社會尤其重要,如今社會上的失語狀況十分嚴重,我們的意見和聲音一直被忽視,更甚者是我們也慣性漠視自己內心的聲音,所以逃離,繼而自我救贖,就能重奪話語權。

引用一句別人評《荒人手記》的文字作結:「人透過自己的行動才可能創造出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這句同樣適合需要逃離和自我救贖的淑芬、Gwendolyn以及你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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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這首歌,KKBOX有原曲和REMIX版本的~~

https://www.kkbox.com/hk/tc/album/c21aznzJeMzdW0F5GE3o009H-index.html

不過我還是一如既往的寫得好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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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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