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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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作者。

一口气揭秘十大中医骗局!| 中医骗局(下)

任何有效的医疗方法,都应该被接纳;而无效的方法,无论传统如何悠久,拥趸如何之众,都应该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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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沒有祖傳秘方?

上高中那会,都喜欢读金庸武侠。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我最喜欢《笑傲江湖》,令狐冲因为嗜酒痴傻,获得多位前辈指点,其中一位就是独孤九剑风清扬。伪君子岳不群,始终搞不明白,我都练辟邪剑谱了,怎么就是打不过小小令狐冲。

这要从华山派剑气之争说起。话说六十多年前,华山派的岳肃蔡子峰,在蒲田少林寺,各自偷阅了半部《葵花宝典》。事后俩人一对,发现牛头不对马嘴,于是陷入相互猜忌的深渊。与此同时,他们又深信自己看的才是正版,于是将各自的理论传给弟子,从此华山派衍生出剑宗气宗两派。剑气之争中,岳肃一派胜出,后来的岳不群就成了气宗代表。令狐冲被岳不群罚去思过崖面壁,巧遇剑宗传人风清扬,于是将剑气两派的武学融会贯通。

这个故事的剑气之争,特别像古中医的发展史,没准金庸当年也熟读中医典籍和历史,从中受到了启发。汉武帝时期,设置五经博士,提倡今文尚书,讲究五行相生。不久之后,有人在衍圣公府,也就是孔子宅,发现一部古文尚书。让大家诧异的是,时间更早的古文尚书,反而讲究五行相克。今天回过头分析,《古文尚书》与《今文尚书》的出现,都和汉朝宗室控制社会有关,都是话语权的象征。

那么葵花宝典呢?1907年莫高窟出土一批古卷,包含相传为伊尹所著的《汤液经法》。伊尹这人可了不得,辅佐商汤灭夏,励精图治还不忘钻研烹饪。常说的“治大国如烹小鲜”,正是出自他口。民间也有把他奉为厨圣的说法,其实他在做奴隶的时候,确实是个厨子。

说回古中医,从时序上看,汤液经法最早完成,其次是今文尚书与古文尚书。汤液经法好比大内太监所写的《葵花宝典》,而两部尚书,颇有剑气之争的味道。再后来,采用汤液经法的成为神仙家,采用今文尚书的成为针灸家,今文汤液杂糅的成为经方家。

汤液经家:脾(酸)金、肺(辛)木、肝(苦)水、肾(咸)火

今文经家:肝(酸)木、心(苦)火、脾(甘)土、肺(辛)金、肾(咸)水

古文经家:脾(酸)木、肺(苦)火、心(甘)土、肝(辛)金、肾(咸)水

殷人信占卜和巫术,证明古代中医出自上古萨满教,巫医不分这一点,倒是符合人类医学发展的脉络。只是往后的中医发展史,特别像武侠小说,总有一个更古早的版本,被公认为传世绝学,能治天下百病。医学的尽头是考古,这个思维模式本身,并不符合医疗发展的常识。如果到今天,还有人说我要做出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贡献一个祖传秘方,那他可真是岳不群讲笑话,纯属无稽之谈。

7、到底是谁不信中医?

我这代人,伴随着城市化进程长大,互联网、手机和麦当劳接连来到身边,每天一睁眼都有新东西,激发着人的好奇心。最开始我是留守儿童,后来父母做生意,我变成了城乡结合部少年,又过了几年,我家都没动地方,却成了正经的城里人。现在回过头看,并不是人在主观上有多上进,主要还是顺应了历史进程。

我对城市化最深的印象,是北方的单元楼,一到冬天就集中供暖。暖气一开屋里燥热不堪,热极了甚至要吃根冰棍。习以为常之后,也没那么惧怕冬天了。直到最近这几年,暖气忽然没以前热了,别说吃冰棍,在屋里还得穿外套。两三个月前供暖季又来,业主群再次炸锅,纷纷投诉温度不达标,家里最低只有14度。

物业管家刚开始还会回复,说找工程师清理管道,随着投诉人数增多,物业再也不说话了。接下来的一个月,暖气还是不热,业主群热闹极了,大家每天发温度计照片,都是十四五度。期间还找了报社和媒体,曝光供热情况,可是仍然没结果。直到有一天,几个业主说出了“肺腑之言”:妈的都一个月了,暖气怎么还不热,你们物业知不知道,如果暖气不热,咱们小区的房价可是要降的。

我心说房价掉不掉,是暖气热不热的事吗? 本想回复几句,想想忍住了。等激动情绪过去,我忽然有点伤感,大家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寒意,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其实就在供暖前的一个月,我刚刚卖掉那套公寓。三月份挂牌,十月份过户,总共折了30多万(正经花出去的钱)。相比其他业主的略感风寒,我真的触摸了彻骨的冬天。什么是冬天?冬天就是挂牌的时候打喷嚏,等到成交已经流鼻涕了。

所以房价掉没掉掉了多少?只有那些卖房的人知道;中医有没有用有什么用?也只有那些吃中药的人知道。中国临床肝胆病杂志有一篇论文,《陕西省2009—2019年药物性肝损伤患者的临床特征分析》,文章中提到,根据1376例药物性肝损伤患者的临床资料分析,引起肝损伤的药物中,位居前三位的依次为:中药(41.13%)、抗结核药(11.70%)、解热镇痛药(7.27%)。除了肝胆病之外,还有个重灾区是尿毒症,“小伙喝中药半年喝出尿毒症”这种报道,一搜一大把。听到这你会发现,整件事非常滑稽,中医不仅没治病,反而吃出了中医病,完事还得用西医治疗中医病。那么,回到最初的问题,到底是谁不相信中医?又是谁抱怨别人不相信中医?还有,暖气不热到底会不会影响房价?

8、中医能不能现代化?

前段时间,我做了一期节目,批评罗振宇的“文明”项目,结果一石激起千层浪,收获了1500多条谩骂。他们说我是50万、1450美狗汉奸等等,虽然弄不懂啥意思,但我大为震撼。不过也有理性讨论的观众,说我批评中华文明史,是打击中国人的自信心。因为一个人和一个民族的崛起,需要这种自信心。我后来想了想,觉得这位观众说得对,我们确实需要自信心。理由很简单,就像慈禧老佛爷当年修园子过生日一样,得用我老人家的排面震慑洋人,至于李鸿章的北洋水师嘛,让他自己想办法去。

其实罗振宇在十年前,也曾做过中医话题,开宗明义反对中医。怎么说,十年前的罗振宇,还挺有勇气的,也不知道他这十年,到底经历了啥样的心路历程。说实话,他的前后反差,让我对自己也丧失了信心。随波逐流嘛,比逆流而上简单多了。

洋务运动那会,张之洞等一众洋务派,提倡“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最好师夷长技以制夷。可往后的情况并不如意,甲午一战败北,老佛爷生日也没过消停,一口气向八国联军宣战。至于什么中体西用,在这个时候,谁爱用谁用,反正我老人家觉得,根本没什么卵用。老佛爷用江山证明没用的东西,在今天仍然是一门学问。从中体西用,发展出“西医治标,中医治本”。要是来个中西医结合,直接制成标本。

虽然他们骂我美狗汉奸50万,但我依然深爱那些骂我的人,希望他们明白一个最浅显逻辑,医学不分中西,医学只分古今,而现代医学终究会淘汰古代医学。一个人和民族,最紧要的也不是自信,而是健康。

地球上所有文明,在上古时期都会使用草药治病,对部分病症有疗效,从而总结成经验流传下来。远古巫医,印度萨满教,中国汤液经法,古希腊时期的四元素和体液说,这些都是古典医学,说不上谁更高明,但都沿用了数千年。古典医学也许拯救过许多人,但也杀死过许多人,比如源自液体说的放血疗法,造成乔治华盛顿失血性休克死亡。

如果世界各地兴起的古典医学,都弄一套类似“中体西用”的“古体今用”,那如今医院的景象你敢想吗,患者一只手打着吊瓶,另一只手滋滋往外放血。查房大夫还背着手嘱咐呢,这万事万物啊,都得讲究个阴阳调和。

其实无论古典医学,还是现代医学,都是医学发展的过程。在人类彻底攻克疾病之前,他们在相应时代,或许能治疗一些疾病,但对那些重症绝症,依然束手无策。在更新的医疗科技出现之前,当下最先进的医疗方式,一定是善良无罪的。就好比很多医疗悲剧,医生其实比家属更希望患者能活,一来有成就感,二来是职业道德。如果古典医学在今天,一再展示无能之后,还想占有一席之地,甚至委身于民族主义,堂而皇之地叫嚣。那这个古典医学,不仅无耻而且有罪。

关于中医能否现代化,我不抱希望,因为这是一个伪命题。那我们的健康怎么办呢,我提一个假设,只是假设啊。不如我们忘掉中医,就好比很多印度人,忘掉自己还有种姓枷锁,从而全身心投入IT行业。种姓制度搞不清IT业是啥等级,古中医也没研究过啥叫疫苗,所以……忘掉过去,会不会大有作为?

9、中医粉对线怎么办?

那天看了个故事,来自86版《西游记》的纪录片。说电视剧刚刚播出11集,就让观众给举报了,要求罢免作曲人许镜清。原因是这些观众认为,作曲配乐多用西洋电音(其中有电贝斯和电吉他),不仅缺失年代感,更是在崇洋媚外。当时还有某些报纸也发社论,说电声不是我们国家的东西,用来搞西游记是错误的。

这事传到导演杨洁耳朵里,杨导一下就火了,反问说,什么叫时代感?这个神话故事要什么时代感?后来在导演的坚持下,作曲人许镜清才被留了下来。于是才有这首《天府乐》,传到列位仙家的耳朵里。

凡事都得分个中西,是这个时代的特征。大到经济理论,小到电影手机,中间还夹个电动汽车。人们每天都在争论互踩,华为和苹果,小米和三星,比亚迪和特斯拉,他们究竟谁遥遥领先。这种事跟宗教一样,其实挺危险的,我真怕有一天,拉屎撒尿的姿势,也得分中西雌雄,然后挥舞拳头说,我们的大小便,不搞西方那一套。

这种俩村过家家的游戏里,中医和西医也被看做一对冤家。2019年年底,国内8所中医药大学,被世界医学院校名录除名(World Directory of Medical Schools, WDOMS),原因是这8所院校,只有中医药专业,而没有临床医学专业。也就是说,在世界范围内,并不认可中医药医疗资格,学习中医药专业的学生,也拿不到医师执照。当然,人家这个世界医学教育联合会,还是比较照顾民族情感的,回复说这个除名决定,并不是评价中医药的质量,也不是否定中医药的重要性。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怎么办呢?西方有院校名录,我们也有院校名录啊。

2022年第二批双一流高校名单,一口气入选6所中医药大学,而主攻临床医学院校,只入选了12所。可能有人问,中医院校才占一半,也不多嘛。其实不然,全国设有中医药专业的高校,一共65所,设有临床医学专业的高校,则高达203所。按比例算,你还觉中医院校入选少吗,显然不少,甚至很多。按计划到25年,还会有一轮双一流评选,中医药院校可能还会更多。而在广大村民的眼里,临床医学院校,可就不能再多了。要是再多下去,跟汉奸对线可就费劲了。

在过去这几年,对线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每条视频都火并的状态。当观点冲突变成日常,当真相埋没于兵线,人们也就懒得思考了。比如看到牛奶的广告,不会去追问,为什么新西兰奶源、欧盟认证,反而更适合中国宝宝?有时候我也会猜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说可能啊,那些要跟我对线的人,和当年喝三鹿的人,他们会不会是同一批人。

10、中医有没有先进性?

最后一个问题,中医有没有先进性?是有的。今文尚书经学家所代表的《黄帝内经》学说,包括〈素问〉和〈灵枢〉两部分,传承遗失都颇具有传奇色彩。有人会误解成皇帝的医学理论,其实是黄帝和大臣讨论医学的记录,当然轩辕黄帝暂时还是神话人物,内经大概率是西汉人的著作。

黄帝内经主张,“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翻译过来就是,通过提高自身免疫,规避环境因素,顺应自身规律,从而保持健康。这种预防医学的思路放在今天看,依然很超前。现代医学提出的“退行性疾病”概念,不过十多年时间,而且还没有普及开来。

所谓退行性疾病,是指人体组织和器官逐渐恶化病变,最终导致疾病。导致退行性疾病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人体老化,生活方式影响,基因遗传等。比如心血管疾病,阿尔兹海默症,就是退行性疾病的典型。如果还不太好理解,我们拿心血管病举个例子,人的心脑血管,因为抽烟酗酒高血压等因素,会产生血栓堵塞血管,但堵塞并不一蹴而就,而是按时间和比例增加的,60岁堵到20%,70岁有可能堵到50%。虽然血管堵了一半,但是人没什么感觉,生活也一切照常。随着时间的推移,忽然有一天堵了90%,直接脑梗了或者心肌梗死了,生命就会受到威胁。民间有个说法,说心脏病毫无征兆,就是退行性疾病的特点。

回到中医的讨论,既然它强调预防医学,非常具有前瞻性,为什么今天不接着用中医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在临床上中医还是经验之学,而非实证科学,中药也几乎无法通过双盲实验。比如天津药材公司,就曾号召民间献方,结果搞了三天就停摆,不是什么密不外传,而是家家都有偏方。主办方三天接到献方十万件,要是一一验证下来,直接透支未来一百年的资金和人力。何况多数偏方本就是胡诌。

前面一直没有提针灸,因为它在美国合法化,一定会被当做对线好材料。美国科学家按照中医经络,对针灸术做了双盲实验,结果是仅有安慰剂效应。不过这并不是最终结论,科学家还在研究针灸经络与筋膜的关系,希望将来能有新发现。美国目前有大约3万多名执照针灸师,帮助神经性损伤患者做康复治疗。我们叫做针灸师,其实在他们眼中,这玩意就是中医。

要是非说针灸有作用,可能跟盲人按摩差不多吧,我因为经常坐姿办公,也会定期做肩颈按摩。按摩师说这是被动运动,能够促进肩颈血液循环,从而缓解疼痛僵硬。如果我经常运动,保持规律作息,按不按也不打紧。换句话说,针灸和按摩的作用,大致相当于八角桂皮,放了去腥提鲜,不放大多人也吃不出来。

医学的最终目的,是治疗疾病、缓解痛苦,以及提高生活质量。在这个目的的引导下,任何有效的医疗方法,都应该被接纳;而无效的方法,无论传统如何悠久,拥趸如何之众,都应该被淘汰。

「2024.2.1」完

CC BY-NC-ND 4.0

给的人多了,也就有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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