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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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聲入座主理人兼主筆 “熱愛文字帶來的悸動,與之平行的,是報之以全心。”

【音樂評析】持修-正想著你呢:我不是愛想你,是怕想不起你啦

嗓音中藏有淺淺嘆息,喃喃自語的將關在房中的情感,透過真情,直白而坦率地說了出來,隨後不斷伴隨,直到滿盈而出,被房門外的世界聽到,便成了同類。

這是他音樂吸引人的地方,總在無意間成了他的房客。

發這篇樂評時,持修的新專輯《!!!!》已上架段時間,眾多討論新專輯的同時,筆者想回到2019年持修發行首張創作專輯《房間裡的大象》,當中令人耳熟能詳的歌曲〈正想著你呢〉。

專輯理念

《房間裡的大象》不僅是持修首張專輯,更讓他於2020年獲得第31屆金曲最佳新人獎,以及第11屆金音創作獎新人獎和年度專輯最佳獎提名。該專輯共收錄了11首歌,其中〈正想著你呢〉佔了兩首,另一首為現場版版本。

音樂特色

專輯由陳君豪、鐘濰宇協助製作,音樂上帶有濃濃的西洋流行底蘊,取樣80年代 Synth Pop 及70年代 Funk 元素,烘托持修澄澈的乾淨音色。

《房間裡的大象》訴說理念

該詞為英語習語一般被用在負面義,隱喻某件雖然明顯卻被集體視而不見的迷思,如2019當年通過的同婚法案,引起軒然討論,但在過去卻是大家不願提及的議題。但該張專輯並非乘著當年議題,而是消化掉該詞負面義,改以取「奇怪心理」與解構「不重視卻無可避免」之義,從「專注在一個奇幻的心理狀態,越是不去想就越是浮現」這樣的角度切入詮釋。

專輯MV連貫性

該張專輯共出了三首MV,畫面帶入以「房間」為主體,並透過「房間」、「閣樓」、「密室」等構築而成,呈現持修腦海中生活樣貌的想像。因此〈正想著你呢〉該首歌也可能看出主要場景在書店內部,銜接整體MV所營造的氛圍。

這首〈正想著你呢〉持修以率直的筆法,呈現愛到無法自拔的心理感受,最為對比的,是主題和歌名的落差,透過歌名使用較為輕鬆意涵的語助詞,來闡述如此深沉自溺的情感,這在後面文章會提及與比較其功能性。透過這首歌,也能了解持修在歌詞創作上直接而坦率的特色,相比在流行音樂裡使用各種華麗詞藻、情景交融的筆法,更顯得獨樹一格。

閱讀前,請撥放著MV繼續欣賞下去:

音樂

歌曲特色

一、電吉他為主調,以偏民謠流行的曲風行進,帶有明亮而純粹的透明感音樂做為基底鋪陳情緒,整體營造出輕快而浪漫的氛圍

二、主歌各句尾音稍作拉長,營造聲音中帶有淺淺的嘆息,隨著旋律與和聲的堆疊,聲音更從原先的喃喃自語到漸漸唱遠,直達內心

三、C段後留給吉他SOLO,也是空間從小擴展到大的關鍵段落,不斷上揚而悠遠的琶音,將情緒浸染到全身

四、把握慢、停、快的音樂進程,由近到遠的聲音距離,構築整首歌寬廣宏大卻又富有韻律感的聲音

歌曲結構及賞析

第一段主歌 ❚

不同於前他兩首有MV的歌,這首省去前奏,直接以刷滿的和弦與單音節奏吉他進入,像是迫不及待想將心裡的話說給對方聽的樣子。另外主歌各句尾音稍作拉長,營造聲音中帶有淺淺的嘆息,其原因在於「四聲仄聲」發音,也就是在「壞」、「了」及第二段的「慣」、「掰」,但除了四聲仄聲音外,在「韻尾」及「唱法」上都是形塑「淺淺嘆息」的原因。

首先先說仄聲音,比較特別的是「了」和「掰」兩字,持修在唱「了」字時,是以偏向「辣」這個發音;而「掰」則更為明顯,因為在第一個「掰」字是以正常方式發音,但第二字「掰」卻發成了「拜」這個音。

第二是韻尾,在押韻上除了宋詞相當嚴謹外(當然也有例外),自唐朝以降聲韻較為確立以來,押韻都較為寬廣,舉凡「ㄢ」、「ㄞ」、「ㄚ」都是相同的主要元音[a],都算是押同韻,而就發音部位來簡單說,這三個音偏向要張開嘴巴(展唇),加上唱法特意「上揚且拉長」,這是聲音在往下時又要往上拉需要的時間差,以及在轉調的過程需要較多的氣導致發出較多氣音的原因

第一(二)段導歌 ❚

進入導歌後演唱上變慢,原因在於主歌轉導歌的銜接和弦「F」在中間被切了開來,導致導歌有了將近兩個小拍的時間讓「該怎麼形容你的美」能有更多空間塞入,聽起來就不會像前句「我心跳都要停止了」較為倉促。而導歌在快停止時(大該停四分之一拍吧!)突然加快,進入副歌,同樣呈現急迫想告訴對方的心情。

第一段副歌 ❚

其實在和弦上幾乎相同的,只是副歌在刷法上較為和緩寬鬆,讓情緒得以舒緩,因為在這階段著重在嗓音的呈現,持修在每句尾音上都以上揚的高音表現,用較為歡樂高昂的語氣來訴說思念。

第二段主歌 ❚

二段主歌與第一段相比少了一句,大概也是要做出區分,另外原因也可能是二段主歌習慣簡短進程,快速進入副歌。

第二個特別處,在於「無法忘記」一詞並未同前面唱法,而是輕描帶過,以盡快進入導歌、副歌。

第二段副歌 ❚

基本與第一段副歌相同,唯一特別處也是即將進入整首歌的高潮,以多兩小節的方式拉長聲音,持續堆疊情緒。

C段 ❚

歌詞部分的旋律還沒有太多變化,只是多了較多混音音效及樂器聲。C段歌詞結束後緊接著是一段吉他的SOLO,該段最重要的地方在於增加這首歌的空間感,在第一小節結束後開始出現模糊的音效,形成較為神秘空間感,尤其在高音更為明顯,而不斷上揚悠遠的琶音,將情緒浸染到全身。

結尾(最後兩次C段) ❚

這時,所有音效、樂器的出現,加上相對舒緩的節奏,不但營造音樂的空間感,更將情緒一次噴發,讓簡單的「我好想你」並期待得到回應的心了然於這樣的氛圍中。

最後筆者想提提,有文章解釋整首歌帶有北歐感的音樂,因不確定正確性,故放在此討論,關於北歐感的音樂可能就像台灣的音樂風格是甚麼一樣困難回答,但主要有兩種風格解釋,第一解釋為「晦澀的和聲與粗曠的旋律」;第二解釋為「深層的簡約元素,以及明亮純粹的透明感」,這部分可以適用在這首歌的一般版本和Live Ver版本上,一般版本較符合第二種解釋,簡約、純粹與這首歌的所要表現的意義相符,而Live Ver版本筆者則較傾向第一種解釋,現場版呈現了層疊的和聲與經由回音來製造的空間感,就看讀者及樂者們如何解釋了。

歌詞

歌詞來源自KKBOX

歌詞特色

一、主歌從日常細微事物切入,呈現認識到迷戀的過程,將宅男不善表達,腦中卻有著諸多想法的態度表現盡致

二、副歌、C段呈現情竇初開的人,不願打破關係、維持暗戀的隱諱態度拿捏得當

詞/曲:持修、編曲:蔡侑良/錢威良

明明就想了很多
卻只問你愛吃什麼
我是不是腦袋燒壞

到底要怎麼偷看
你的眼神你的臉蛋
我心跳都要停止了

該怎麼形容你的美
該怎麼形容你的美

i’m thinkin’ bout u
i’m thinkin’ bout u
正想著你呢
i’m thinkin’ bout u
i’m thinkin’ bout u
都快要瘋了no

每天傳給你晚安
早就已經變成習慣
面對面也只說掰掰
就算經過了好久
你說的話無法忘記

該怎麼形容你的美
該怎麼形容你的美

i’m thinkin’ bout u
i’m thinkin’ bout u
正想著你呢
i’m thinkin’ bout u
i’m thinkin’ bout u
都快要瘋了no

oh 對不起 我好想你
你呢 你呢
oh 對不起 我好想你
你呢 你呢

主歌區段

明明就想了很多
卻只問你愛吃什麼
我是不是腦袋燒壞
到底要怎麼偷看
你的眼神你的臉蛋
我心跳都要停止了

每天傳給你晚安
早就已經變成習慣
面對面也只說掰掰
就算經過了好久
你說的話無法忘記

主歌將認識初期到徹底迷上的過程,經由四項生活中的細節來表達,前兩件像是初識對方時的舉動,那種不知所措及心理的小鹿亂撞透過文字都能了然於心。而後兩件以習慣和無法忘記作為對對方深情的表現。

導歌區段

該怎麼形容你的美
該怎麼形容你的美

前面主歌的不知所措,到了導歌放慢了步調,進入思緒整合,如何形容對方的美是個沒有解答的疑問,也是最直白的感情抒發,畢竟在愛人面前任何言語似乎都無法滿足心中對對方的美好。

副歌區段

i’m thinkin’ bout u
i’m thinkin’ bout u
正想著你呢
i’m thinkin’ bout u
i’m thinkin’ bout u
都快要瘋了no

副歌以兩種語言表現對對方的思念,而不斷重覆的語句也傳達了對思念的強烈感受。

C段

oh 對不起 我好想你
你呢 你呢
oh 對不起 我好想你
你呢 你呢

從C段一路到歌曲結束都以「對不起」、「我好想你」做為重覆,是否有過這樣情竇初開的感受?擔心自己的愛會困擾到對方,但卻又很想傳達自己的感情給對方不確定說了之後關係會不會被破壞,但不說卻又積累在心裡快得內傷。透過簡單兩句話,隱諱地傳達出不踰矩,卻又想告訴對方的真摯感情。

影像

圖片來源自 持修ChihSiou YouTube

影像故事重點

一、影像中的色彩處理:過去和幻想、幻想與現實

二、「手錶」物件在故事中的象徵意義為何?

三、誰是「被留下來的人」?

MV故事圍繞在一段青澀的愛戀,他們在書店內相識、相愛,但卻在結尾處產生反轉,原來一切都是想像,但究竟是甚麼也沒發生,單純宅男的胡思亂想?還是為治癒失去的傷痛而回憶一次的想像?「被留下來的人」是誰?其實從影像的色彩、象徵物件上都能探得一二。

影像色彩處理(幻想與現實)、(過去和現在)

一、過去和幻想線:(朦朧光與全彩)

故事到了後半段,男主發現這一切都是幻想時,畫面才開始一幕幕地回放。在回放過程,導演特意安排蒙太奇手法,來回跳轉與現實對應的畫面,經由過去和幻想這條線路,可以知道這是男主透過幻想與女主交換身分來重新回憶過往的作法。

▲第一次相識,身為書店店員的主角似乎對這位命中注定的人一見鍾情。
▲從戀人的視角來看,都是完美無瑕的。
▲共同拾起一本書是一般戲劇中男女感情增溫的條件
▲確立了關係,手錶也成了定情物,更是整篇故事的重要物件
▲兩人相愛的過程也分被動和主動,雖然有些刻板,但女主的主動也讓初次看MV的筆者認為事有蹊蹺,原來最後是兩個角色的對換
▲撫臉頰可以是深情的舉動,也是MV讓情緒更加噴張的關鍵

二、幻想與現實線:(全彩與黑白)

畫面轉暗,回到現實,現實的殘酷讓人看到一個人看向空無一人的地方,最後在馬路旁擺起花束祭弔一個人,而最讓人痛心的,是現實中他也做起了女主的工作,用相同環境、相同視角的方式來懷念這段感情,透過自虐式的再次經歷來放下過去,最後到事故現場以擁抱來告別對方,如此痛心過程,有時寧願逃回想像,反倒單純。

▲這是他們出遇時,對方看著另一伴背影的角度,回到現實更加痛心
▲影像刻意以同樣角度拍攝,幻想畫面卻刻意只有女主背影,與現實畫面形成對照,更凸顯現實的孤獨
▲曖昧的開始,在於看對方時偷偷的眼神格外讓人心醉,就像歌詞「到底要怎麼偷看 你的眼神你的臉蛋 我心跳都要停止了

手錶在故事中的意義

導演利用手錶來代表幻想時間的時效性,其實這樣的概念就像是電影《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港譯《無痛失戀》)一樣,隨著時間逐漸要刪去那些記憶的片段,雖然MV並沒有表現主角遺忘的過程,但卻能在最後男主奮力衝向事故地點,與女主再次相遇時感受到,那種不願割捨、不願遺忘的痛心。同時筆者曾寫《何必記念》樂評時,也同樣看到類似的方法。這是留下來的人努力求生活恢復平靜的辦法,真心祝福,卻也努力不留遺憾。因此倒數計時的手錶,除了是雙方的定情物,更是揭示回憶的侷限性,可能是時間到了,他該遺忘了;也可能是要提醒觀眾,做了一段夢,該回到現實了。

故事的結局

從色彩上的對比來看,「幻想」在這個故事佔有重要存在,從最後男主欲撫女主臉頰卻空手的畫面一出,邊上擺著花束,便能推測這是一個現實、過去和幻想間交錯的情節,回歸到全彩也代表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因此這個故事可以這麼想像。

起初身為書店店員的女主,偶然遇到來買書的男主,並對他一見鍾情。在經歷過因為緊張失措掉書的互動、在書店的眼神交換後,終於在某次結帳時,與男主對到話,她看了下男主的手錶,沒想到男主主動摘了下來送給了她,成為了彼此之間的定情物。

他們走在地下道,彼此分享著他們相遇的經過,更詢問著男主從甚麼時候喜歡上她。男主用手比著他們原先彼此的距離,當時覺得快要漸行漸遠時,幸好他選擇了勇敢主動一次,給女主戴上手錶才讓彼此的關係確立。

然而好景不長,女主在某個街道上出了車禍,帶走了她,頓時失去愛人對男主造成不小的打擊,回憶過去和與女主身分調換的幻想便湧現了出來,回憶過去和幻想再過上一次相遇相戀的經過其實是一場療心之旅,透過再經歷一次傷痛,感受女主當時愛上他的心裡,除了能感受到她對自己的愛,也讓他能正視並真正放下失去她的痛。故事停留在同樣的事故街道,這裡圍起了鐵欄杆,男主坐在花束旁,看著花做最後的悼念。

結語

故事之後,留給人們甚麼樣的感受?回歸現實後,再聽到真摯直白的情話,重覆著「我好想你」,也許事過境遷、也許正曖昧階段,不管如何,請記得這道嗓音,這段情語,它從小小房間中發散而出,用幻想、用想像,模擬情感聯結到每一個聽者的心中,成為純淨而青春的一道紀實彩筆。

最後再次推薦這張專輯,也請聆聽這位「寶藏男孩」持修所做的每首穿透心裡的歌(KKBOX試聽)

補充/參考資料

1.妳聽過大象說情話嗎?視線無法不看~耳朵忍不住聆聽的迷幻寶藏男孩持修《正想著妳呢》,回憶初戀的純愛小宇宙~~
2.那些直球系的戀愛歌詞是寫給誰的呢?持修:「宅男最會做的事,就是幻想」
3.《房間裡的大象》專輯介紹
4.房間裏的大象解釋-維基百科
5.Synth Pop(合成器流行樂)簡介
6.漲姿勢!這些歌名後綴原來是這個意思
7.北歐音樂經典曲目
8.北歐簡約主義散發透明感的清新民謠-KKBOX
9.房間裏的大象-百度百科
10.ChihSiou 持修【正想著你呢】純享版/一小時無廣告單曲循環(用來寫這首歌太方便了,分享一下!)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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