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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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聲入座主理人兼主筆 “熱愛文字帶來的悸動,與之平行的,是報之以全心。”

【長篇樂評】韋禮安-不用告訴我:用一季的雨,換來與你片刻的回憶

〈不用告訴我〉該首收錄在韋禮安第五張創作專輯《Sounds of My Life》之中,該張專輯採聲音紀錄的方式,蒐集了各種生活的隻言片語。這首歌取自失戀朋友的哭訴,透過歌曲各段落曖昧不明的演繹、歌詞述說著不願面對到正視並放下、MV故事中舊情人欠了彼此一聲道別的方式,將一段不得不告別的情愫刻劃地椎心刺骨。相當推薦放入療傷歌單,透過韋禮安輕柔帶點失落的嗓音,用音樂療傷、用音樂道別。

音樂

歌曲特色:

一、開頭採聲音的紀錄片方式,紀錄故事背景,特別在「講了那句話」停住,留給聽眾自行填補。

二、一、二段主副歌呈現方式驟變,第二段開始旋律較急促,從一小節一拍至一小節八拍,給人深怕被揭穿、義無反顧的感受。

三、主歌、導歌、副歌界線曖昧不明,形塑情感的曖昧。

前奏:

以聲音紀錄的方式開頭,背景應為餐廳,主角提到「跟我講了那句話」之後,鋼琴華麗的裝飾音便隨即進入,接著以四拍和弦的方式行進,再提到「那句話」時,更加入了中提琴及「哼嗚嗚」的和聲做為襯底音,使其烘托出悲傷的感受。

第一段主歌:

以人聲及鋼琴一小節一和弦為主要旋律,另外特別以兩個小節兩段話為基準,並在第一小節最後加入明顯裝飾音。而後連結第一段導歌前,加入女嗚鳴的和聲做為情緒起伏轉折。演唱部分則以移位的方式,與重要拍點錯綜,造成期待落空的不穩定感,有種欲言又止的感受。

第一段導歌:

採一小節八拍方式行進,持續三小節、三句話,隨後在「所以」處以強烈的兩個和弦轉調進入副歌區段。演唱方式以切分音的方式帶入急促情緒,營造特殊張力,不僅區隔主副歌間轉折,也代表副歌中即將要表達的情緒。

第一段副歌:

以小調和弦演示,而襯底音同樣有提琴與和聲。第一段第一句副歌特意放慢拍子,共兩小節,採一小節一和弦,並在每小節結尾加入裝飾音,突然將情緒放慢同樣揭示該句話的重要性,讓人有種卑微、不願面對的情緒。而後第二句恢復導歌時的節拍,並在第三句副歌混和了前兩句副歌的節拍及裝飾音。第四句與第二句節拍相同,只是在結尾開始收束情緒,最後兩句話採用一字一聲和弦演示。

另外,這裡特別說明「所以」、「讓我」該詞的運用是特意製造與導歌及前後兩段副歌間產生曖昧不明的連結。

第二段主歌:

同樣以人聲和鋼琴音為主要旋律,但在伴奏上依循導歌採用一小節八拍和弦音,並在各小節間增加一個八拍的留白旋律。另外和弦伴奏中也加入提琴撥弦的聲音,由於在撥弦聲音量不變的情況下,彌補了在每小節2、4、6、8拍鋼琴和弦較弱的不足,增加了音樂的厚度,營造急促、漸進的曲調。最後一段亦小聲加入男和聲,銜接最後一段導歌。演唱部分與第一段方式相同,然在第三句時忽而回到正拍,演唱情緒特別高昂,表示該句話的重要性。

第二段導歌:

第二段主歌與二段導歌亦採較為黏著的方式處理,同樣營造出曖昧不明的氛圍。二段主歌最後一句多了「裡」字並特別拉長音提升張力,連結至下句「就讓我」的和弦仍然為主歌和弦,隨後跳到急促的三連音並同時轉調。不同於第一段導歌,因為主歌結尾拉長,連同把「就讓我」塞至主歌結尾,使第二段導歌歌詞增加了一次「一直走」,而四次的急促演繹也增添了緊張感,像是著急地想掩蓋真相,欺騙自己不願承認。

第二段副歌:

與第一段副歌相同,只是再加入以小提琴聲做為旋律線,增實音樂的厚度,也帶來些許夢幻的感受,如同享受在這份短暫的情感當中。與第一段副歌演唱不同的地方在於「他算什麼」以及「再近的 平行線 永遠不會交錯」,前者在第一段副歌演唱時尾音收束較虛,有種若有似無、不確定的感受;而到了第二段副歌重複演繹該句「什麼」的同時,帶有剛毅、堅決的感受,告訴對方他堅決選擇不願去面對。而後者在第一段副歌以平滑的方式順過去,而到了第二段副歌則以不同的音高為起點,特意以假音高昂地詮釋。配合著MV最高潮,主角即將向前擁抱對方,卻因正巧對方男友打電話來而打住。末兩句回歸平穩,與第一段副歌結尾相同。

結尾:

同樣以主歌旋律作結,承接第二段副歌漸趨緩慢的收尾,先以一小段提琴solo開始,採下行琶音方式將情緒收束起來,隨後以提琴拉長音及鋼琴緩慢和弦的方式演奏,慢慢道出最後的結局,這時情緒漸漸從昂揚衰落到哀戚。最後採副歌結尾兩個小節各五次和弦及裝飾音,做最終的收合。

歌詞

歌詞來源自KKBOX

欣賞歌詞前,請先把握以下要點可方便進行了解:

一、主歌可分三段,分別演示這段關係的「深陷」、「逃避」及「面對放下」三階段

二、導歌、副歌分兩段,從猶疑到堅決選擇不願面對注定短暫的感情。

三、歌詞中關於「片刻的永久」的意象把握

詞 WeiBird 韋禮安/曲 WeiBird 韋禮安/編曲:WeiBird 韋禮安

怎麼我 總是躲 不過這場雨
你一句 就把我 送進了雨季
這條路 我只想 一直走下去
沒盡頭 也是種 永恆的約定

就讓我 一直走 一直錯 一直走
只要你不開口 就不需要回頭
就能一直擁有這樣的你和我

所以你不用告訴我 他算什麼
這場夢 太脆弱 禁不起被說破

所以 你不用告訴我 因為我懂
再近的 平行線 永遠不會交錯

讓我
卑微地享受
片刻的永久

我知道 你只想 分享這秘密
給自己 最相信 依賴的知己
殊不知 我不想 揭開誰的底
因為我 只能夠 存活在謎題裡

就讓我 一直走 一直走 一直錯 一直走
你不開口 我就不要回頭
我要一直擁有這樣的你和我

所以 你不用告訴我 他算什麼
這場夢 太脆弱 禁不起被說破
所以 你不用告訴我 因為我懂
再近的 平行線 永遠不會交錯

讓我
卑微地享受
片刻的永久

我想我 終究躲不過這場雨
就一次 把自己 徹底地澆熄
這秘密 容許我 留給我自己
我心裡 永遠留 個地方給你

(1)主歌、結尾區段:演示這段關係的「深陷」、「逃避」及「消逝回憶」三階段

怎麼我 總是躲不過這場雨
你一句 就把我 送進了雨季
這條路 我只想 一直走下去
沒盡頭 也是種 永恆的約定

第一、二句將雨季比喻為這段無法圓滿的情感,而將兩者串聯一起是因為開頭主述者提到當時正好下著雨,對方說了某句令他晴天霹靂的話。另外,使用「總是」一詞也暗示著類似的情感曾發生過,可見主述者對於這類情感都抱持著同樣不願面對的態度,從而導致一樣的結果,最後無限循環。

第三句揭示主述者選擇不願面對,繼續保持曖昧、不確定關係的氛圍之中,消極處理。

第四句饒富深意地運用文學筆法,將沒盡頭這樣的短暫關係對比使用在永恆之上,表示這是永遠無法成真的感情。而約定實際也並非約定,而是被迫相信這不變的定律,顯示這既渴望又無望的矛盾心理。

我知道 你只想 分享這秘密
給自己 最相信 依賴的知己
殊不知 我不想 揭開誰的底
因為我 只能夠 存活在謎題裡

該段目光從自身投射到雙方,然而主視角仍是自己,並且以自己的角度做詮釋。

第一、二句說明對方想分享另一伴的情況給自己,可見對方將他視為知己而非其他特殊關係,對方的無知聽到自己的耳裡反倒成了最深的傷痛。

第三句則以逃避的口吻說道不想揭開誰的底,其實他不想聽到對方說另一伴的事情,除了不願面對外,更享受在與對方曖昧不明的情感裡。反應到第四句自己只存活在不想知道答案的關係之中。

我想我 終究躲 不過這場雨
就一次 把自己 徹底地澆熄
這秘密 容許我 留給我自己
我心裡 永遠留 個地方給你

最後一段結尾終於選擇了面對並放下它。第一、二句與第一段主歌對比,這一次自己終於選擇了藉由這場雨狠狠地澆熄那顆炙熱的焰火。將愛著對方的這份秘密永遠藏在心中。

(2)導歌、副歌區段:闡述從猶疑到堅決選擇不願面對注定短暫的感情。

就讓我 一直走 (一直走) 一直錯 一直走
只要你不開口 就不需要回頭(你不開口 我就不要回頭)
就能一直擁有這樣的你和我(我要一直擁有這樣的你和我)

該段揭示選擇的猶疑到堅決的過程,第一句對比主歌「這條路 我只想 一直走下去」倔將地往錯的方向前。而第二段多了一次「一直走」除了因歌曲需要,亦給人更加執著的感受。第二句從「只要你不開口 就不需要回頭」到「你不開口 我就不要回頭」也可以看出猶疑到堅定的態度,只要不開口確定已結束這段關係,自己便會繼續執迷不悟。第三句沿襲自第二句,認為只要不說破,就能繼續保持這段曖昧不明的關係。

所以 你不用告訴我 他算什麼
這場夢 太脆弱 禁不起被說破
所以 你不用告訴我 因為我懂
再近的 平行線 永遠不會交錯

讓我
卑微地享受
片刻的永久

副歌是自我內心衝突的過程,從一開始的逃避、面對到接受,第一句承襲第二段主歌,幾近偏執地不願面對,只因為這場夢太過脆弱,只要說破便破壞了自己那遙不可企的想望。第三句開始面對它,將雙方比喻為相當靠近的平行線,刻意隔著一層朦朧的夢以為他們緊緊糾纏,其實從頭到尾只是自欺欺人。最後一段顯示自己選擇放下,原來從前的義無反顧只能卑微地換來這片刻的歡愉。

另外,筆者特別將「片刻的永久」提出,因為它收束了夢和平行線這兩個不同的意象,夢可與片刻做連結,而平行線則與永久做相關,但有趣的是兩者卻分別也扮演著片刻和永久的存在,而主要差別在於宏觀與微觀的看法,夢可以永久,因為以微觀來看,夢就像另一個世界;平行線其實只存在片刻或者不存在,以宏觀來看兩條平行線卻時緊緊交纏,因此不管微觀或宏觀,其實選擇什麼方式都一樣。至於最後是什麼因素讓主述者選擇放下這段曖昧不明的關係呢?這就只能留給聽眾各自體會了。

影像

圖片來源自韋禮安 WeiBird youtube

故事分為上下兩集MV,上集為〈不用告訴我〉這首歌;下集則是〈這樣好嗎〉,描述舊情人偶遇的故事,特別邀請温貞菱、姚淳耀演出。MV刻意在兩者相關的事情上採過去和現在雙線交錯的敘事方式處理,能夠快速讓觀眾了解這段感情的脈絡。因此筆者將過去和現在拆開,講述整體故事脈絡,當然下集MV這裡便暫且不談,畢竟下集只是對於主角對於過去仍無法忘懷的延伸,雙方的情感戲已在上集交代完畢,有興趣的觀眾筆者會將MV放入補充資料中,或上youtube都可以查詢得到。

(1)過去線:

男主與女主小美過去為情侶關係,男主是為音樂創作者,而小美也非常支持他,認為他相當有天份。

聽著男主喝醉酒時胡亂地說著堂而皇之的夢想也期待跟著他一起圓夢。

小美很欣賞男主的創作,總是聽著他的某首音樂而不自覺地雙手打著節拍,這令男主相當欣慰,看著小美肯定的眼神及笑容,讓他也開心地撫摸著她的臉頰。

然而日子不知過了多久,男主的創作卻一直不被看好、處處碰壁,緊接而來的生活壓力也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於是小美向男主提議:「我們找一份正常的工作吧?音樂也是可以當作一種興趣呀?」

這時男主回答:「什麼是正常的工作?妳要我放棄創作音樂嗎?」

小美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可以找一份穩定一點的工作,空閒的時間還是可以繼續做音樂呀?」

男主則氣憤地說:「妳不懂我有多喜歡這件事情!當初妳也很支持我的不是嗎!現在呢?要為生活低頭嗎?說啊!」

小美也有些生氣地回答:「我們生活都快過不下去了,你難道都沒察覺嗎?都幾歲了還說這些幼稚的話!」

男主回:「妳從來沒有懂過我的感受!妳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妳如果不願意陪著我,那妳可以走!」

「…」小美低著頭,無奈而懊惱地收拾著行李,離開之前淚眼婆娑地看了一眼男主,似乎渴望他能挽回自己,可惜男主坐在沙發生氣的低著頭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於是兩人分道揚鑣。

(2)現在線:

分手失聯多年後的兩人,五年後突然在機場航廈偶遇,男主過得和以前差不多,但小美卻成熟換發,並且身邊多了一個外國伴侶。小美主動向男主打招呼,問他過得如何,並和他要了聯絡電話。這讓男主有些尷尬,不知該如何應對,連和小美伴侶握手都顯得有點手足無措。所幸這場尷尬的見面短暫地結束了。

晚上回到家中,家裡陳設依舊,但變得雜亂許多,錄音設備、樂團海報不是積了一層灰,就是簡單換了另一張,而他最常使用的電子琴則蓋上了布,已不再使用、不願看到它,卻也捨不得丟棄它。而雜亂無章的屋子中,卻留著他們合影的照片,夾在桌子的最醒目處,可見得男主怎樣都忘不了她。

這時手機傳來簡訊,竟然是小美,她想約自己吃個飯。男主有些不知所措,究竟小美是念在舊情,還是想看自己笑話呢?

兩人見面男主還是有些尷尬,但小美卻大大方方地和他簡單聊著天,也許聊著過去、聊著現在。

這時,小美看著他露出一絲笑容,本以為有什麼,原來只是飯粒留在自己的嘴邊,著急而笨拙的他,一直抓不到飯粒,於是小美貼心地伸出手幫他拿走臉上的東西。小美貼心而毫無顧忌的舉動讓男主心動,他傻楞楞地看著小美,心裡一片慌亂。

小美和他回到自己家中坐坐,繼續聊著輕鬆的話題。

這時,小美問他:「你真的不做音樂了嗎?」

「嗯,很久沒碰了。」

「好可惜喔!你很有天分耶!」

「有些事講究的是緣分…」

看到這裡,不經想,當初義無反顧地堅持創作,不惜和小美大吵一架,甚至分手。如今卻仍放棄了,小美的可惜,可能在於當初寧願放棄她仍選擇音樂,也可能真心覺得男主放棄音樂很可惜。然而男主卻輕描淡寫地說是緣分,不僅是和音樂的緣分,也是和小美之間的緣分終結。這時小美的一笑置之已經分不清是留有舊情還是選擇尷尬而不失禮的微笑。

趁著男主煮著簡單的消夜時,小美隨意看著家中的東西,她看到了男主仍留存和自己的合影,以及過去她常戴著聽耳機及卡夾。

男主煮好飯回來,看著小美仍舊和過去一樣相當陶醉地聽著她的歌。

所有的回憶湧上心頭,他後悔當初和她吵架、一聲道別也沒有地趕走她…他多麼想再一次撫摸專心欣賞、愛著自己音樂的小美。這時他伸出了手,即將碰到小美的臉龐時,小美的電話響了,原來是她的男友要來接她回去。

離開前,小美給了他大大的擁抱,告訴他:「很高興見到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這句讓人撕心裂肺的話,不僅還了當初的不告而別,還乘載了過去滿滿地思念,不管小美有情有意還是有情無意,都不那麼重要了。

看著窗外,這次換男主依依不捨地目送著她,縱使不捨,對方仍已向前邁進。

最後來欣賞MV吧!

結語:不去責怪,只需道別,並祝福彼此

面對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有的人在心中選擇留下,總是頻頻掛念著對方,使得不管是往後的生活或心理都留在了離開的當下。有的人則選擇遠走高飛,拋棄、忘掉一切,用嶄新的生活來掩蓋過去的傷痛。不能怪留著的人不思振作,也不能怪遠走高飛的人不念舊情,他們只是少了那聲道別,帶著曾經相愛的遺憾用更痛的方式埋藏起來。「不用告訴我」對方過得多好或為何留在原地,因為他們都用虛假和笑容很努力、很努力地藏起了那份遺憾。沒有對、更沒有錯,只有好好道別,才能慢慢放下,繼續走向沒有彼此的道路。

補充/參考資料

韋禮安新歌〈不用告訴我〉訴說舊情人間的羈絆,温貞菱、姚淳耀演出MV一聽有感

https://www.vogue.com.tw/entertainment/article/weibird-donttell-mv

hito 大台柱韋禮安 新歌成社會新聞? 韋禮安錄下最痛徹心扉的愛情故事

http://www.hitoradio.com/mobile/hitpoint_inner.php?id=1662

不用告訴我 吉他譜

https://www.91pu.com.tw/song/2020/0512/12731.html

【Hit Fm YouTube直播】2020.05.20 韋禮安『不用告訴我』

MV下集《這樣好嗎》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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