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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劇、塗鴉與閱讀,透過戲劇觀賞他人的人生,藉著圖文記錄自己的生活,孜孜不倦於書中尋覓人生的無限可能。[email protected]

畫說好書_《電擊女孩》_貝殼裡的賭注

性別就是一場猜東西在哪個貝殼裡的賭注。什麼是男人?不是女人的就是。什麼是女人?不是男人的就是。拍拍看,聽見空空如也的聲音,看看貝殼底下:什麼也沒有。

<前言>

說到反烏托邦小說,我讀的極少,想得到的大概就是《動物農莊》,還有瑪格麗特・愛特伍《使女的故事》《證詞》,不過這套書買了許久遲遲未讀,卻先讀了據說是她得意門生歐蜜・埃德曼的作品──《電擊女孩》。


《電擊女孩》

雖然她不應該這麼做,也不會這麼做,但那不重要,重點是她想要就做得到。能夠造成傷害的力量是一種財富。

故事從女孩蘿西的視角切入,一高一矮兩個不速之客入侵家中,意圖傷害母親,女孩感受到身體出現異樣,試著憑直覺運用那股騷動的力量來反擊,竟出現難以解釋的現象:她的指尖釋放出足以傷人的電擊。同一時間,這股電擊的能力陸續出現在全球各地14-16歲年輕女孩身上,而女孩又能喚醒成年女子沉睡中的力量,連後來出生的女嬰都具備這樣的能力。

這究竟是疾病?突變?畸形?還是新型的武器?這股力量從何而來?又為何這時甦醒?為何有些女孩沒有力量,極少數男孩卻具備這樣的能力?是否能透過人為(比如移植)獲取這樣的力量?

這股全新的力量讓女性徹底覺醒,紛紛奮起反抗男性,革命遍地開花,政府的無所適從與無知的傲慢,在一連串的革命與叛變中垮台,驚慌失措的男性試圖發動恐攻或戰爭來奪回原本的地位,各種陰謀論、抹黑與末世啟示也甚囂塵上。

女性說,神以不同的面貌降臨,男性說,神已經遺棄這個世界。

當總是屈居於男人威權之下的女人獲得了力量,受害女性開始捍衛自己的身體,並互相傳遞力量、學習互助,展開自救進而反抗。有人團結起來掀起革命浪潮,顛覆政權,創立全新的女人共和國,有人燃起復仇之心以暴制暴,也有人以這股力量作惡或用以爭權奪利。

長久以來位居上位、掌握著權力與力量的男人自然不懂得服軟,更不知該如何跟恐懼共處,他們的不安無處安放,他們的恥辱感驅使他們大聲疾呼、嚴厲控訴,試圖翻轉局面而頻頻回擊,以「爭取公平正義」為號召,發動恐攻或戰爭。

男尊女卑的舊有權力結構逐漸崩解,新的政府、新的信仰、新的生活型態,掀起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力量在手,腐敗與暴力也隨之而來。

故事以「年」為單位推進,篇章之間從十年開始倒數,預示著十年後似乎將會發生什麼變故。主要有4+1條人物線:倫敦幫派大佬的女兒蘿西擁有比其他女孩更加強大的力量,親眼目睹母親慘死後,展開為母復仇記;自小在寄養家庭間流浪而境遇悲慘的美國孤兒愛莉,在反擊後逃亡至某修道院,化名為夏娃,在某個聲音的指引下創建了新的女神信仰,成為眾人景仰的新宗教領袖;手段了得且胸懷野心抱負的塔提亞娜・莫斯卡列夫在弒夫後,於沙烏地阿拉伯創建貝沙帕拉女人共和國,與阿瓦蒂・阿提夫的軍隊對峙;奈及利亞新聞系男大生圖德因緣際會拍到女孩使用電擊的影片而意外開創「女孩之日」的事業,從而踏上記者之路,記錄下這個時代變革的路程,也因男性的身份多次陷入險境;美國市長瑪格在力量被喚醒後,為保住工作而加以隱瞞,卻又為了證明自己適任而接受侵入式測試,在從政路上且戰且走,而女兒喬思琳因難以控制自己的力量、電力時有時無而遭排擠奚落,她希望當個平凡人卻得靠藥物來維持正常……


上帝並不公平,給了男性力量,卻沒有賦予女性同等的力量以自保,當社會中出現邪惡與墮落,墜入黑暗之中的往往是女性。

所以,當那些遭受暴力、性侵的女性獲得電擊的力量,從恐懼中解放出來,打破力量的不對等,擁抱真正的自由,甚至對男性施以懲戒時,不得不說,我覺得很痛快,因為大部分的男性都無法體會長期處於劣勢的女性是何滋味,那些總是侵害女性的禽獸,也該嚐嚐被踩在腳下那種脆弱與絕望才公平嘛!

然而,當無辜男性受到迫害時,我忍不住想,當立場顛倒過來,當女人有了力量,當女人站上權力巔峰後,所作所為會和男人有所不同嗎?女性就能開創平和的世界嗎?在新的體制中,是否有機會從此過著幸福快樂、和平共處、沒有恐懼與羞辱的日子?

面對這股力量帶來的新世界,每個人的心態各異,力量也有強弱之分,女性之間也無可避免地產生歧視與排擠,無形中也產生了階級意識。這股力量並沒有讓所有女性都「從此幸福快樂」。互相尊重而非互相敵視符合期待,卻似乎不太符合人性。

長期遭受壓迫的女性的恨意不容小覷,掀起一波波粗暴的變革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新的力量讓女人覺醒的同時,也喚醒了藏於深處那股最原始的慾望,獲取讓人一沾就上癮的權力地位後,女性的貪婪面也跟男性沒有兩樣。正如作者在訪談中所說的,女性不一定是溫柔善良而柔弱的,這是一種錯誤認知,也是錯誤期待,所以不要認為男性對女性施暴可以永遠高枕無憂,受害者的反撲加害者可能承受不起。

正如我總是對許多受難女性感到心痛不捨般,讀到後來,我也不禁開始同情那些如驚弓之鳥、在生活上寸步難行的男人們。男性讀者如果覺得書中女性對男性的殘害與壓迫太過荒謬不人道,替書中男性感到委屈,覺得一切駭人聽聞,別忘了,這些正是現在許多女人在這父權社會裡所經歷的,是進行式,是現實而不是虛構──這也是為什麼作者表示這本小說其實不該被歸類為「反烏托邦」的原因。

作者在多條女性視角中穿插了一條男性主線,在父權下的各種荒謬、卑劣、暴力的混濁思維中注入一股清流,雖為男性,卻不盲目詆毀女性,雖站在中立偏支持女性的立場,卻也曾遭遇攻擊而產生創傷後壓力症候群,面對崛起的女性政客也會言詞犀利地切入要點。我很喜歡這個平衡的角色:不是所有男人都是那樣,也不是所有女性都是這樣。

姑且不論力量有無,本就有正直善良的男女,也有貪婪邪惡的男女。性善亦或性惡,跟性別無關,貪婪永無止境,也無關乎性別。整個故事不能簡單粗暴地定調為男女之戰。

書中有些女孩寧可自己沒有這股力量,如果可以選擇,我要。力量本身是中性的,並無好壞,單看人怎麼去運用。於我而言,握有這麼一股力量不是為了傷人,而是為了自保,為了安心,那種不需要時時刻刻警醒以免遭受侵害的安心。

整本書有許許多多的背叛,增添了這個故事的精彩度,其中遭到背叛的兩人,一人困惑地問著「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另一方給的答案是「她們這麼做只是因為她們可以。」若要說強大,擁有傷害他人的能力卻不去傷害人,才是真正的強大,但,多留點心眼總是好的,因為強大不見得保證可以免於傷害。

私心給分:4.2星

_2021.12月讀物


<後記>

對於作者採取的寫作策略有些微不解(不能明說,因為會爆雷),讀完後心情有點微妙,熄燈而眠後,卻愈想愈能理解,隔天一早醒來又把前後篇章再讀一次,從不解轉為欣賞這種巧妙的安排。(書末張亦絢的推薦文與「作者談創作」都很好看!)

說實在的,這本書的封面真的讓人沒有購買慾,看到會直接忽略,要不是犢友推薦,我根本不會把它送入書櫃中(笑)。有興趣的人不要錯過,一起來看看性別翻轉後,女性如何崛起而男性如何自處(還有邪教如何養成)吧!

<反烏托邦小說閱讀清單>

《動物農莊》5星
http://moo.im/a/etLPRX

《電擊女孩》4.5星
http://moo.im/a/8bopqZ
《使女的故事》(待讀)
http://moo.im/a/7lCFIU
《證詞》(待讀)
http://moo.im/a/2dk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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