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羽禾

In die weiße Welt 在白色世界,對於每天猶如重新開始的起端,塑造成未來對每一個事務能嶄新的探索世界和與世界產生連結。 主要分享從藝術、設計展覽筆記,和旅遊與生活的觀察記載。 象特市不定期出沒,主發表平日練習的藝術字與草稿圖:https://liker.social/web/@yuyuhe2021

無差別愛人|接受愛

這是一篇接受愛、愛自己、放下執著的紀錄,期盼有一天再訴說時沒有一滴眼淚。

「沒有學習傷痛記憶得如何丟棄」這記憶的痛苦,伴隨著我回憶一次就加深刺痛。

我的童年與他人不同,某一日夜晚,我不像其他家人渴望睡眠,腦中開始想著死亡的型式與執行的方法,這不確定是否被歸類常態生活,當我失眠的期間,我對死亡的渴望在心中擴大。

白天的我,對著生活中發生的一切感受,情緒毫無反應、平淡消化、安靜沈默是我一慣保護自己的模式,尋找新的生活慾望與重心,幸好我是一位小孩遇到動漫畫與繪畫,轉移專注對「死亡」的好奇心,也漸漸地封印這心中的盒子。

成長的過程,我認為我從未選擇認真的去思考死亡,只想著繩索要在哪一個房間、如何燒炭,拿刀是否能面對自己,直到從一本書籍中探討生命的意義時,我理解我對生活的慾望與未來的美好不再願意擁有期待,死亡才是一種解脫,生活上意義的追求,不是顯得重要。

不確定是否如傳說中的人們口中說的中邪?也不是他人訴說「家庭有問題或毫無愛存在?」

自我質疑的是否憂鬱症早在那一刻才爆發,我已經無法繼續扮演好角色。

起初,我對世界不是放在心上,我躺在房間的地板上,賴著我今天不要去補習班好了,我要專注著面對死亡,餓死需要多久時間,我可以一直躺著嗎?多個小時後,我認清現實人生不能為所欲為,連死亡的抉擇,在家裡執行是困難,然後眼睛睜開後的我,臉上氣色轉好更紅潤,我想胖死在我家比餓死在家還容易多了。


兩週沒去,下週來臨是我的生日,我想不太可能有人理我,因為這是期中考前後的日子。


星期二,我接到一通男性朋友的來電「你為什麼不來上課?你發生什麼事?」

我不太敢講「課業不再是我預期的目標,我現在只想死」這念頭閃了過去,吞回幾個詞搪塞的健康藉口唬弄。

過幾日,生日當天是星期六,我又倦怠的不願出門補習,換女性友人們不停的在課堂前後來電。

「今天你生日,我們準備生日禮物給你還有蛋糕,你可不可以來補習班?」

「咦?你們怎麼會特地準備,我不太舒服可能沒辦法上課」曾經認真看重友誼的我,腦中仍然是拒絕的口吻。不確定是否被敏感地朋友,平時口氣如此溫柔的她也開始生氣的來電。


「你到底要何時來?」

「我們等你很久?」

「羽禾,你身體不舒服是騙人的吧?」

「我跟你說,我們倆決定等到你來為止,要等到你過來為止」


不確定是否懦弱的我,天秤的友誼與死亡的重量,傾倒在友誼的一邊。我匆忙地搭車到台北車站,踉蹌地從電梯衝出來,我腦中浮現迎來朋友氣急敗壞的各種言語,我到底要如何面對從未處理過的狀況?


一打開電梯,看見她們的我腦中空白,她們卻反而開心至極,好像遺忘了我的病情也不太討論我的健康狀況,談論著他們時間有限,一起趕緊唱簡短生日快樂歌曲給我遞上準備已久的四吋草莓小蛋糕,我們快速的切割蛋糕分食與慶祝。那一年,沒有智慧型手機的普及,我們手上的手機功能沒有任何照相功能,卻是我人生第一次朋友替我慶生有生日蛋糕有禮物的存在,而慶生的前幾刻,我依舊理性想著生命終結的問題,這種反諷感的心事,我還是很難開口。


朋友遞上了一個有透明白色線條方格交接的白色拉鍊筆袋,筆袋內有印上無印商標的12支水性彩色筆,我依稀記得,我晚餐總喜歡吃兩顆12元水煎包省錢,無印的彩色筆的價位高不可攀。

「我知道你很喜歡畫圖,這彩色筆可以畫在帆布袋上,你可以和某某某一樣畫在袋子或鞋子上,這樣就可以有你的圖案,且你上次說你沒有朋友有用無印的商品,我有使用,你也有筆。我們就是好朋友。」

「對啊,我記得國中時期,羽禾你很喜歡繪畫,我們決定好久一起存零用錢合買送給你」

我忘記我如何讓感性的自己,可以理性到控制自我,望上那一點也不高的天花板,深呼吸略三次後,右手快速的揮掉右眼奪框而出的眼淚外,還能與朋友道謝和老師們說笑般的慶祝後又散會得回家。

記得那一日的時間下午五點的我,烏雲的距離離我稍遠了點,即使那夜晚天空如此的黯淡。


「活著會迎接美好的事情發生」搭車返家後的我、上學的我,每日攜帶著水彩筆珍惜的使用。


每當我生命不順遂的當下,會憶起那兩個人給予我的生命的祝福畫面、喜悅的表情。




後來,我替自己反覆的重新找到生活的意義與重心後,日子原先像齒輪般正常的轉動著,還是假象的逐漸崩解。

不太懂情緒是如何平靜面對不習慣適應的人際關係與課業,是否中邪的狀態?還是憂鬱症的來襲。

在下課鐘響起的我,逃離教室獨自一人逃課,跑進樓梯間哭泣的我,在面對自殺毫無果決勇氣,電話撥打的對象第一位並非家人是一位長者。

我想好好的與每一位我曾愛的人告別,我卻無力的對談任一句生命的言語。

「在這之前,我已經與你聊過好多次,你如果生無可戀,我也沒辦法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

「我能幫你的已經都幫了」


當頭棒喝的幾句,我不應該奢求別人對我一再溫柔,有眷戀的感情才是無法離去原因。

我已經努力思考「如何死亡」已10年,我的行動並沒有這麼想死,我才徹底理解自己,到頭來放手一博的決心是相當薄弱,我還是洩氣沒辦法下定決定。


「羽禾,你是不是在這裡?」一陣熟悉的呼叫聲叫著我,默默開啟門,想這搗亂日常校園生活一切的我,如果能好轉至少我先得勇氣走出這扇門。


導師見著我狼狽低頭地走出來,她握住我的雙手凝視著「我已經找你找好幾個樓層」後續的問候,一路關心陪我,她的左手放置在我左肩膀上安撫我的情緒,我們前進了很漫長的走廊。那一瞬間,從廁所轉進走廊時,我見大樓外的光線,陽光普照四溢的灑進走廊,從盆栽至洗手台等,不是廁所內的幽暗,也不用擔心久了隔壁出現花子與我對談,也沒有再思考我下一通打電話要面對的是誰。


我沒想過,我沒有收到任何一句責罵,所得到的關心超出我的預期。


進入輔導室的一刻,我與班導與輔導老師們進行的對話,沒有關於我的動機,在我緊張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後續的時刻。

我呆若木雞的坐在小沙發上,老師們反而為我沖泡了一杯桂格北海道鮮奶麥片。

「這杯給你喔!你一個人待這麼久,你午餐都沒吃吧?」

在寒冷的冬天,我把桌上的馬克杯拿起,手緊握著杯子,熱度傳遞的溫暖,溫暖至我心裡深處,喝著湯匙舀上來的幾片麥片,喝下一口,這是活著的滋味。


我想如果沒有遇到熱情的同學們、朋友們與無私愛的老師們,以及聽著我訴苦、陪伴的智慧長者們與親人,在追尋死亡的過程中,不斷提醒我,我是被人關愛著,我想我會對世界的觀感不同。


每當膽小沒勇氣面對生活時,曾個人的行為導致眾人生活上的困擾與不便,而我總是幸運地遇到溫暖的人們給予我鼓勵取代責罵的過往。這份眾人鼓勵的祝福,不再讓我輕易逃避現實的壓力與情緒上的處理,再次回到校園後,對我來說,開心地大笑也不會是困難,我也才發現我減少出現人格分裂問題,我對生活發生的事物開始有感受,從理性轉變成更感性的人。


勇氣挑戰一次面對死亡,怎麼沒有勇氣面對生活挑戰?

能幸運的被大家關心、照顧著,我還能再否定自我嗎?


接受人給予的愛,是心中充滿的感激,希望能在他人身上獲得無私的愛,把愛傳遞下去給下一位,讓情緒低谷的人們能有再往前的力量。

照片來自.Slon.pics free,Flora,lavender-flowers,由羽禾手寫字





後記這是一篇日記,多年終於下筆完成一部分,後來幾年我用自己的方式,好好生活、好好照顧自己,回應大家對我的祝福與鼓勵。


那一年,我很後悔,沒辦法勇氣親自與眾多幫助過我的人親自道謝,現在轉念來日方長,未來總有機會。

曾經被當同學們誤解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人物,我並不在意,反而覺得人們就是如此有趣,對未知的真相,總能有無限想像空間去遐想,而你們給予的那張祝福的信,我仍好好收藏。

那一年,我在教室盤算著,如果能寫出自傳與中邪的感受完整記錄下來,一定是很有趣的故事。

結果,年輕的自己沒預料年老的自己會忘記很多事物,而這些片段或許是真的發生也可能是虛構的,一切皆不可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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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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