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du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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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人

可以一直見面是幸運的

線下絕非我擅長的社交領域,但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即使是以笨拙的姿態,還是會想要靠近一直期待與他見面的那個人。

今晚剛與許久未見的好朋友K打了FaceTime。

中學時我們因長相相似又關係極好,常常被同學、老師拉到一旁,看著他們閃爍著八卦和好奇神采的眼睛,聽他們問出那句我們都習以為常的——「誒,你們真的沒有血緣關係嗎?」然後哈哈大笑,耐著性子一個個否認過去:「真的沒有,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初中時我們是同桌;高中我學文、她學理,但幸運的是一直都在同一層,吃飯、散步、回宿舍,我們幾乎天天都在一起。

我們的關係真的很好。好到當時悵然地想到未來的大學生活,想到我們也許會相隔甚遠,就有一種近乎恐慌的感受。

「可以一直見面是幸運的。」但我知道這種幸運也許不會長伴。

高考結束,兵荒馬亂地填志願,關於未來的構想胡亂地在腦海裡亂飛——「一直見面」這樣的執念被沖刷得很淡,或者說根本無暇顧慮。理所當然的,我們都去到了屬於我們的最優解,只是我們的最優解把我們分開得好遠。

我們每天都在微信上聊天,不曾有一日中斷。生活中種種依然可以不加過濾篩選地一股腦丟給對方,文字、語音漸漸成為我們最重要的相處方式。

FaceTime裡的她剪了短髮,身上依然穿著高考結束那年我們一起去練瑜伽時買的瑜伽服,聲音和笑容都沒有變。這樣也挺好——我笑得很開心。幾乎要忘記「一直見面」的感受,習慣了就覺得這樣也還好——不再參與對方的生活了,但也不退出。合適的距離。

我誠然沒有想到,在今年的最後幾個月會再遇見一個讓我重新期待「一直見面」的人。

我的大學生活,始於疫情和網課,曾經終日穿行於寂寥無人的校園,對於校友的接觸大多來自於Zoom網課時的小窗。所以我怎麼也想不到,在線下生活逐漸步入正軌之時,「見一面」竟有這麼大的威力。

我彷佛站在上帝視角看著呆呆的自己,沉浸在「原來見面對我而言這麼重要」的震驚之中。

我的社交模式已經被互聯網幾乎固定住了。在網上我與朋友侃侃而談、唾沫橫飛,而線下朋友們都說我像是個「散發著冷光」的人。總之,線下絕非我擅長的社交領域,但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即使是以笨拙的姿態,還是會想要靠近一直期待與他見面的那個人。

也見多了互聯網上相談甚歡、線下卻契合寥寥之人,在線下世界猛然撞到一個能強烈衝擊我的人,就像「在二次元世界流浪久了,忽然被三次元的故事感動」一樣震撼。

欲言又止到幾乎喑啞沉寂,有一段膽怯而不敢照面的時光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終於重新意識到「能一直見面是多麼幸運啊」,是看著日曆上十一月一天天地過去,我知道這段故事的時間已經僅剩不多。

我暫時地擁有這份幸運,但,不會一直這麼幸運的。我悲觀地正視著這段故事的走向。未來的天地何其自由散漫,很多很多人都不再見面了。如果其中就有我和他,如果。

做好了隨時說出「Okay, our story just end up here.」的準備,我走向了他。

「你介意等我一下嗎?一起走吧。」

他放慢腳步走在我身旁的時候,我才明白「踏實」是什麼感覺,因為他就踏踏實實地在我身邊啊。


CC BY-NC-N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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