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軒

喜歡文字,熱愛閱讀。怪癖是買了新書之後會一邊嗅書本的味道一邊吃吃竊笑。

隨筆|我的創作日常|我是作家,生活即是創作

我可以自在地說:「我是作家。」而我完全不需要因此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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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我側躺著在床上,我側躺著在床上,背對窗戶盯著那片白牆。

現在時間是下午兩點,我還在看著那片白牆,我左手舉高,看見手指頭在牆上留下一抹淡黑色的身影。我躺著。

我問自己:

「你在做什麼?」
「躺著啊!如你所見。」
「為什麼你可以躺著。」
「我就喜歡躺著,你管我。」

我的內在聲音頓時語塞,彷彿他也同意躺在這是個好主意,我卻莫名地起身,彷彿剛剛的內在衝突從沒發生。

我緩慢地移動到桌前,移動滑鼠把iTunes點開,播放Dua Lipa的歌單,這是我最近喜歡的工作音樂。我時常更換,前陣子會聽告五人,再之前也會聽Sia,但總之工作音樂就是如此,沒有什麼原因或喜好,純粹是工作主餐的配菜,雖然不是這麼重要,卻也少不了。少了音樂我就是沒法讓雙手都放上鍵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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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幾年前研究所畢業,我接受以前一起做研究的教授好意,跟著把履歷準備好,前去應徵教職,卻因為兵役問題導致趕不上報考日,於是我的第一份「領月薪」的教職也因此告吹。

我卻因此而冷靜下來,我問自己:「這是我想要的嗎?

我想起曾在台灣中部某國小任職的時候。

某天結束一堂社會課,小孩正在四處打掃,班導師卻靠過來跟我說:「你上得好精彩,那些影片、故事你是在家裡都已經串好的嗎?為什麼這麼有組織。我好幾度都忘記自己還在改聯絡簿,還要提醒自己別聽太認真。」

對於一位甫踏入職場的老師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肯定,尤其對方還資歷豐富、帶班精實。在我收拾完東西後,他跟我一起走到教室前門,臨走之前還對我說:

「今年!你今年中區考試肯定可以上榜!今年就許自己一個正式教職吧!」

現在我卻坐在桌前,敲打這段曾經的故事。

也許在能力上我的確做得到,我可以當一個還不錯的老師,但我想不想要呢?

我想要的是什麼?


在我與教職擦身而過後,我的家人開始逼問我「你要做什麼?」,我卻說不出所以然。我知道一但我說出:「我想靠寫作養活自己。」他們會怎麼想。

大家對於作家有很多浪漫的想像,想像他們在城市中穿梭,看展覽、在咖啡廳獨自寫作,然後啜飲一口咖啡,並把翹著的腳換個位置,把手上的書本翻到下一頁。

不過對於聽到兒女想做這件事情的父母,我想應該就不是這種畫面了。

他們看見的是在天橋下露宿街頭,跟朋友借錢到處欠債卻還不出來,看見每天只能吃吐司邊過日子,甚至還得翻找垃圾堆過活。

「標準的藝術家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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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說這兩種都不切實際,但也或許都揭露了某部分「作家的生活」。

我的朋友聽到我第一次鼓起勇氣說出這個想法時,他臉上透露著一股「既擔憂又欽佩」的微妙表情,他知道我必將過著相對節衣縮食的生活。他說:「我知道,我看過你的論文就知道了,我知道你將會走這條路。」

某天晚上他跟我說「有事情需要我幫忙」,我騎車到他家樓下,他說:「我準備要出書了,你對文字比我更在行,幫我看一下排版後的書稿有沒有問題,可以嗎?」

我總覺得從那天開始,我得到了「寫作的許可」。


後來我碰見了現在的伴侶。

比較早認識我的人,可能會知道我曾在自我介紹的欄位打著「家庭主夫」的頭銜,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我並不知道自己的定位,我感到迷茫且徬徨,我在伴侶的支持下醞釀了好幾年,從畢業之後我開始不斷地練手,投過各種稿件,卻不斷失敗;我在文件的空間裡隨著文字堆砌而垂降,卻對於自己的身分、定位、生活方式感到迷惘,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不知道我正在做什麼,於是我躲在家庭主夫的「頭銜」下,依附我的伴侶生存。

因此,我想我是幸運的,我不用因為擔心下一餐在哪裡而停下創作,擁有更多自由,也奢侈地擁有更多時間。我是幸運的,我很清楚。

當然,我得感謝我的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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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的生活是什麼?

我想一百個作家會有一百種生活,而我呢?我可以奢侈地享受時間的推移,感受光陰在我的生命中留下痕跡,也同時享受那些在鍵盤上打字的單純快樂。

寫作需要練習,但盲目地用力寫,卻缺乏生活的滋養;缺乏把火腿、培根包進麵糰中,想像烤出來是否「能吃」的驚喜,或在線上會議被點名發言,卻因為自己剛剛在跟伴侶一起看蜘蛛人4而說不出話的窘境。

這都是生活,也都是寫作的養分。

這些胡搞瞎鬧的無聊小事都是我的生活。或許時間可以更有效率地被運用,但我還是不想放下,或是說不能放下,那些生活中調劑的娛樂項目,都是我的一部分,都是創作的一小部分。


最終,我得老實說我今天的日常,我早上看新聞發呆,邊吃昨天用麵包機做出來的實驗性作品「火腿起司吐司」,然後覺得今天別再這麼麻煩了,只做了一條全麥土司「為家庭交差」就算了。

中午吃泡麵配美式賣場買的魚糕熱狗打發,一邊聽政論節目邊整理之前去蘭嶼的照片,還吃了一碗豆花,卻在好不容易吃完後發現,包裝上寫著:「本份量適合2~3人享用。」啊!難怪我吃得這麼撐。

而好不容易從「要不要起床」的爭執中脫身的我,在播放工作音樂後,去泡了杯茶,於是我就在此與你同在,這是我今天的生活。無聊、沒意思、讓人覺得可悲,大多數的時候就是如此。

回過頭來,連我自己都不解,不過就交代「生活」,為什麼我要多說這麼多我的過去,甚至本來只需要一百字就可以寫出「我的一天」,為什麼我要多說這麼多呢?

恩對!我吃了兩人分的豆花,超級撐。下一次可以寫在正上方嗎?

前陣子,一個因為玩網路遊戲而認識多年的朋友問我:「你最近在做什麼啊?」我沒想太多,輕鬆地說:「我喔?我是作家啊!」甚至跟對方說我最近寫了什麼內容,在網路上更新文章之類的事情。

本以為對方可能會質疑我的身分,甚至嘲笑我說:「拜託喔!那樣哪算『作家』!」沒想到對方反而很認真地聽我說,也和我分享他自己寫的文章。

我感覺到對方真實地當我是一個「有專業」的人,而我原以為會有的那些反應,也都只是我自己心底對自我的懷疑。

後來,我把我頁面上的「家庭主夫」敘述移除了,並不是我從此以後再也不具備這個身分,而是我知道如今,我已經不用繼續躲在這個標籤下,我可以自在地說:「我是作家。」而我完全不需要因此而感到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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