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軒

喜歡文字,熱愛閱讀。怪癖是買了新書之後會一邊嗅書本的味道一邊吃吃竊笑。

「我想這是個壽星要主動出擊的時代!」請祝我生日快樂!

 (編輯過)
因為我的前半生無比寧靜,我得對這世間發出自己的訊號,我得在這世間留下自己的定位與意圖,留下我的語言與意念,留下我曾經存在的證明。於是我寫作。

嘿!大家好,我今天生日喔!

在這種時候總是覺得很害羞,邀請大家一起來慶祝自己的生日讓人害羞,彷彿是什麼重要大事一樣。

我一直在想,到底生日這一天我該怎麼慶祝?
找個地方大肆吃吃喝喝?買一個長久以來我一直想買的東西?還是宅在家裡玩一整天的電腦?又或是賴在床上怎麼都不起床?

結果今天早上我還是早起了。雖然睡過頭,但還是立刻從床上跳起準備赴約,跟朋友約好的早晨書寫約會。

有人跟我說:「生日可以放自己一天假啊!」
空下一天不寫東西也是一種慶祝方式,但我想有一個可以詔告天下說:

「嘿!我今天生日欸!」

彷彿是一個一年只有一次機會的特權,接受大家的祝福,然後開心地笑著說:「謝謝你!」也是一件很有儀式感的事情。

所以我現在坐在電腦前寫作。

前一天我努力地寫了兩篇文章,今天早上跟朋友一起交流彼此的寫作成果,討論一些事項,最後在我們即將離開之際我開口說了:

「我今天生日欸!」

我一直不是一個很會表達自己想法的人,
我甚至開始思考,我之所以開始寫作是不是因為如此。

因為我的嘴巴如同被家人、道德規約、情緒勒索堵上,我從小就沒有聲音,可以自己在紙箱裡面玩弄幾張小紙片打發一整天的光陰,可以看同一捲迪士尼錄影帶《皮諾丘》一整天,甚至三歲以前就學會使用倒帶機以及錄放影機,因為這樣我父母就可以完全不用管我。

「我是全自動的。」

當然並不是代表我很好帶,我小時候也曾經被算命仙說:

「這個會哭百日。」

於是從出生開始我每天晚上都夜哭。在八點檔開演的時候,我就會昏睡過去,直到節目演完,片尾曲開始播放,我就會分秒不差地醒來嚎哭。

或許因此,在一百天對於世界的抗議結束後,我變得沉默,我變成大家眼裡的乖小孩,我靜默。可以一整天都被忘記也不會抗議,被父母在雨中遺忘在校門口一整個下午,我也從沒吭過半句。

我為何而寫?

我為何而寫??

也許就是因為我的前半生無比寧靜,我得對這世間發出自己的訊號,我得在這世間留下自己的定位與意圖,留下我的語言與意念,留下我曾經存在的證明。於是我寫作。

我寫作是因為我曾經活著,因為我活著所以我寫作。

於是我今天選擇做些平常就會做的事情。

觀察、寫作、與自我對話,最終我在微雨中騎車回到家裡,坐在電腦前面寫下這段文字。

我曾經被說聲音很小,曾經被說沒主見,曾經因為不敢去跟手搖飲料店點餐而被父親教訓,曾經那麼地膽小,我的膽子比鴿子蛋還要小。我從不認為自己是重要的,我就是家庭、學校中「人微言輕」的代名詞,我就是這麼地卑微。

我在家庭中並不是一個重要的存在。

生日可以被用冰箱裡放好久的小美冰淇淋打發,可以在聖誕節不給我禮物,也可以在滿心期待的狀況下被帶到電動玩具店,卻因為「我不值得」、「太貴」而不買已經承諾過的東西給我。

我一直都很渺小,宛如在風中的塵埃,沒人在乎。

於是我寫作。

我為何而寫?
因為我的前半生沒有聲音、沒有重量、沒有語言,於是我寫作,我寫下這些日子以來,我的所說、所做、所想,我寫下那些我早該說出的話,我寫下那些不公平的待遇與我渴求的一切,我寫……我寫下一切。

半小時之前,一個學妹傳訊息給我,我看到右下角跳出

「伯軒……」下面那一行因為字太多,被LINE的機制隱去而沒有顯示出來,但我心想:

「這種日子肯定是要祝我生日快樂吧?」

點開後,我發現她只是詢問方不方便把我的個人聯絡方式PASS給另一位學妹,對方有工作上的需求與我聯繫。

你可能會想:

我是否會失落?這個沒聲音的、討厭過生日的、總是被隱沒在人群中的人,應該會默默地說:「可以啊!」,然後對自己的生日絕口不提吧?

結果我說:

「欸!我今天生日欸,怕你錯過跟我說生日快樂的機會,現在提醒你喔~!」

我一點都不覺得心虛,討要一個祝福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說出自己的需求、渴望並不是一件可恥的事情。

我想要!
所以我寫、我說。

現代人類都這麼忙碌,大家都在一連串訊息、生活庶務的轟炸下努力生存,如果我們還期待對方會義務地記住你的生日,然後特地跑來祝福你,有時候真的挺困難的。

因為連我都做不到。


「我想這是個壽星要主動出擊的時代!」


我說、我寫,寫下那些我渴望的,寫下我的語言、我的聲音、我的意志,與我的生命。

最後也重要的是,請各位祝福我生日快樂,謝謝!

謝謝你。

謝謝你的祝福,謝謝。

文末,我想留一個空間給兩位朋友,並特別感謝兩位。

在這樣忙碌的時代中 @Flora異想 居然記得久遠以前,我曾說過我的生日,是五月最後一天(報稅截止日)的事情,昨晚主動在留言區問起此事,讓我驚訝地從桌前跳起來,謝謝你。

也謝謝 @宇宙公主 從海的另一端遞來祝福,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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